《绝舞》罂粟小妖

10、NO.9 龙梵以为,

　　龙梵以为,那个小小的女孩,那个皱着鼻子哭的女孩,已经成为不会再翻阅的回忆,他以为,他那个坚定的承诺再也不会有兑现的可能.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可是,可是为什么是这样可笑的局面?曾经以为没有交集的可能,可是现在的她,却在他面前,对另一个男人说爱,把曾经自己给的承诺,放置在一个和自己相似的男人身上,而那个男人.就是自己的哥哥......
　　"梵,从今天起.锦琼会是我承认了的未婚妻."
　　"你怎么可以?"龙梵没有办法告诉他们,自己偷听了好久好久,久得差点流了眼泪.没有办法说出口的话,突然变得太多太多.没有办法对锦琼说,你爱错了人,我,才是当初给你承诺的小男孩,没有办法对龙岚说,这个他承认了的未婚妻是自己儿时许了爱的女子,没有办法说......
　　"我不想让娆蓝再痛下去,我自己,也不想痛下去.我知道,这样对锦琼不公平,但是,这是我能做到最好的地步了."
　　是啊,不公平,这样的结局,你们都不会痛下去,就让我一个人去承受,我一个人的悲.
　　龙梵猩红着眼,有很多话差点冲口而出,仿佛是自己的胸腔包裹不下.
　　他哑着嗓子说:"哥,我真的,希望你们可以幸福,如果这样做,你们都会好过一点,那么,我不会再阻挠什么,也不会说什么了.哥,请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幸福!还有锦琼,今天的那一耳光,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希望你可以原谅."
　　龙梵转过身,背影在黑暗里隐隐约约地晃动,他不过是从客厅走回房间,龙岚却觉得他从自己的生命里渐渐走远,走远,远到,再也看不见.
　　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眼睛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脑海里,闪烁的是当年自己和那个小女骇拉钩钩的样子.
　　当年的龙梵,六岁,他是个恶劣的小孩.
　　当年的锦琼,六岁,她是个坚强的小孩.
　　当年的她,捧着一个很漂亮的透明的石头,她认为,那是块石头,漂亮的石头.不过,不管是什么,都是妈妈最后留给自己的东西.妈妈死了,她知道的,尽管所有叔叔阿姨都告诉自己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爸爸也这样说,可是她知道,她就是知道,妈妈死了.她知道,但是她不哭,因为妈妈说,琼琼,要坚强,琼琼,要坚强......
　　当年的龙梵远远地看到了那块玉,很漂亮的玉,被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捧着,小心翼翼地捧着,他想要,他想要那块玉,漂亮的玉.
　　"可以,给我看看么?我很喜欢."
　　他很聪明,懂得怎样去讨人欢欣.他把眼睛眯成天真的摸样,肉肉的小手在她面前晃动.
　　她摇摇头,抬头看了看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又恢复了原先的姿势,不再动.
　　他是个恶劣的小孩,他不能原谅别的小孩不遵从他,所以,他生气了,无论在哪里,只要他一生气,他便是天下,这个,是恶劣小孩的恶劣习惯.
　　"给我!"他愤愤地摊出手.
　　她没有动,一丝一毫都不曾动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不可以忍受别人对他这样的漠视,特别是同龄的孩子.他猛得将手神进她掌心里,想要去抢那块漂亮的玉,可是,他发现她抓得好紧,握得整个手都是苍白.
　　支离,破碎.
　　它散落得残缺,那块玉,支离破碎,它的残骸,很痛很痛,她,也很痛很痛.
　　他以为她会哭,跟所有幼稚的小女孩一样.他喜欢看小女孩哭,突然滑下的眼泪和鼻涕把漂亮的裙子湿到狼狈,他是个恶劣的小孩,这是他另一个恶劣的习惯.
　　可是她不,她只是惊恐地睁着眼,盯着地上碎裂的小石子在太阳下反射出的斑斓的光,她轻轻地仰起头,看着那个漂亮的小男孩,他比自己高出好多,嘴边还扬着得意到邪恶的笑容.
　　她埋下身,捡起那些美丽的碎片,小小的苍白的手指被划破,鲜红鲜红的液滴从指间浸出,青白的玉片被染得腥红,她似乎看不见那些红色,依旧呆滞却惊恐地捧着碎片凝视.
　　他嘴角残余的笑容,渐渐地凝结了,心中窜出前所未有的慌乱,他蹲下身,捧起她的手,轻轻地吻上,滚烫的血,在唇边肆意地蔓延.
　　"妈妈,礼物,最后的,礼物,碎了,不哭,不能,妈妈说,琼琼,要坚强."
　　零乱的话,满是伤痛,她呆滞的脸上没有一点泪渍,一点潮湿的痕迹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对不起,我只是......"
　　他捧着她的手,盯着她空洞的眼,心脏,被尖锐的刀,深深浅浅地划过,痛,痛得他喘息.
　　"惩罚......"
　　"什么?"
　　"要给你惩罚."
　　他震惊地睁大眼,惩罚?!他从未体味过这个词的含义,从未.
　　"什么......惩罚?"
　　"罚你,爱琼琼好不好?妈妈死了,爸爸不喜欢我,没人疼琼琼了,就罚你,来喜欢琼琼,这样,就有人疼琼琼了."
　　"好!我来疼你,罚我来喜欢你!"
　　"我们拉钩钩!"
　　"好!我们拉钩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揉了揉她的头,她的头发软软的,像可爱的小松狮.
　　龙梵躺在床上举起手,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当年她柔软的味道.
　　一百年,不许变?!
　　不许变?!
　　这不过十多年的光景,怎么连承诺的对象都模糊了呢?
　　一百年?!
　　这未免,是个太过可笑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