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悲伤记 ...
-
我气喘吁吁到的时候，敏妃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眼微张着。太医眉头微皱正在号脉，屋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扰了太医。我抬头看了看十三，脸上的表情让人很心疼，眼睛红红的还有些泪痕，很专注的盯着敏妃。紫菱和冬梅在旁边低头站着，脸上的焦急不想而知。我站在一个角落屏息暗暗为敏妃揪心。
“皇上驾到！”洪亮的一生打破了屋内的沉闷。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进了屋，大家赶紧跪下请安。
“免礼！”急促而又不失雍容。“李太医，敏妃她怎么样？”
“回皇上，娘娘她气血太虚，这此春夏易节，又赶上旧病复发，所以晕厥。现在已无大碍，只需好好调养。只是…..”太医欲言又止，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说！”
“娘娘的旧疾太深，恐怕….回天乏力，只能静养……”
没等太医说完，十三飞快的走过来，一把抓住太医的领子，个子还小力气却很大，太医差点摔倒摇摇晃晃撞在桌子边。“你是说我额娘只能躺在那等死吗！”身边的太监赶快去拉住了他，他还挣扎。“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胤祥！你给我跪下！你竟然…..”大家都胆战心惊，听得出康熙话里得愤怒。
“皇上…..”一个很微弱的声音传来。
最终皇上没有怪十三阿哥，大家也更尽心尽力的照顾敏妃，这样一个好主子谁都不想失去。十三更是，每天一下学就守在敏妃床边，谁都劝不走。是啊，如果我是十三，我也不会走。康熙似乎知道原因，对十三的学业放松了不少。
“咳…..”我一激灵，赶紧拿痰盂，一手扶敏妃，一手举着。我的眼睛顿时被一片鲜红笼罩，她竟吐了一大口鲜血。
“娘娘！”我失声叫了出来。赶紧放下痰盂，手忙脚乱的给她擦血。冬梅听见声音跑了进来，赶紧扶下敏妃，叫我去叫太医。我刚要走，就听见一阵微弱的声音。
“回来….别告诉任何人，我…还死不了。尤其…是胤祥…不告诉…他…”敏妃很吃力的说。
“可是娘娘…”
“没什么…你们…不听我的话….”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几个娘娘倒也都来探视，还有阿哥什么的，皇上的赏赐也没断过。敏妃这两天只让一个人在身边伺候，其余的都要在外屋。她要安静，她说她只有在安静中才会记得起以前的日子，无忧无虑，没有勾心斗角的日子…..
敏妃睡了，好不容易才睡着。我在旁边守着。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敏妃突然睁开了眼睛，我刚想责怪外面的人“你….”刚说出口，敏妃示意我不要再说“宜妃来了…..”
果然，响亮的一声“宜妃娘娘到！”我心里很不舒服，难道她们不知道敏妃有病吗，这不是成心的么？
一个丹凤眼的贵妇出现在我面前，脸上粉妆玉漆，浑身带满珠宝首饰。与敏妃的素面朝天形成鲜明对比。不像来探病，更像来挑衅。
“宜妃娘娘吉祥！”我俯身请安。她竟什么都没说，只是径直走到敏妃前面，一副关切的样子“呦！妹妹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要不是皇上昨天亲口告诉我，我还不信呢。想妹妹当年策马草原，多威风啊！唉！如今….姐姐我来晚了，妹妹恕罪啊！”她把“亲口”两字说的格外重。
好厉害！话中有话，伤人与无形中。我有些担心敏妃，据说她当年是极受宠的，如今还受得了吗？
“妹妹怎么敢怪姐姐呢？听说昨天翠儿跳井了。唉，好好的为什么要跳井呢。姐姐一定有好多事要忙。再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都不例外。”敏妃特意加重了“谁”这个字。
我看得出敏妃应该是硬撑的，语气一点都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反而较宜妃的还要锋利。敏妃是从哪知道翠儿跳井的事呢，唉，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后来宜妃又寒嘘了一些话，走了。我回头，两行泪从敏妃惨白的脸上流了下来。我拿起手帕，轻轻为她擦泪。
“春晓…..”敏妃竟像一个孩子似的趴在我身上轻轻抽泣“我讨厌这里，我只剩十三了，我什么都没了…我放不下自尊….我还要保护…胤祥…..我好后悔…我想草原，我想我的马儿。…..我永远见不到了。”敏妃真的成了一个孩子，受了欺负的孩子一样哭着，精气神却很好。“胤祥还小啊…..没了额娘，他一定会被宜妃她们欺负的…..”敏妃哭着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啊！”
“胤祥！….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敏妃说着就要下床，情绪很激动。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不是她在硬撑，是….回光返照！
“娘娘，十三阿哥这就来！紫菱！快！找太医！”我使劲把敏妃扶到床上。冬梅也意识到了在一旁不停的哭，屋子一片混乱。我不能乱。我又吩咐几个小宫女去找十三阿哥和皇上。“快冬梅，拿些水来！”到关键时候大家都经不住事，我真怀疑她们是怎么在宫里呆这么多年的。
“冬梅….春…..”敏妃轻轻呼唤着。
“娘娘……”我们赶紧应承着。
“我平常待….你们怎么样，你们….我…是不行了…我只有一个儿子….以后…不管在哪..你们要帮…帮他咳…..”一口鲜血又喷涌而出，吓坏了一屋的人，鲜艳的红色染在敏妃白色的睡衣上绽开成无数朵细小的花格外刺眼。
先是冬梅一声，我也哭了出来，满屋一片哭声。
“额娘！”一个身影飞快的跑了进来，泪流满面。他抓着敏妃的手，跪在床边不停的抽泣“额娘…不要离开胤祥….额娘…你说过要坚强….”敏妃闭着眼，喘着粗气，一动不动。“额娘….你走了我要怎么办….儿子要怎么办….胤祥不准额娘离开…..额娘….”十三一声声呼唤着，敏妃一秒秒的坚持，她等的人还没来…….
“快！太医来了！”太医提着箱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慢慢给敏妃号脉。
皇上也是一脸焦急的来了，不停的在床前踱步。十三更是守在床边，一秒都不离开。
“皇上….“太医跪了下来，很沉重的摇了摇头“娘娘好像有话要说…..”十三和太医都离开了床边，眼神却没离开过。
敏妃微弱的声音急促的喘气声在空寂的屋子里回荡，人们谁都没有出声，都屏住了呼吸“皇上….”两行泪从敏妃眼角留下来“胤祥…..”
“放心….”大家看得到康熙眼中的泪。大家无一例外全跪了下来，用最后的礼节送她。她最后的心愿完成了，在康熙这里她要为十三争取最后的一点地位。
她的眼看着十三满足的闭上了，未干的泪还挂在脸颊，康熙手中的另一只手垂了下来，屋子里不再充斥那种急促的呼吸声，似乎整个屋子都随敏妃一起走了，人们都沉浸在悲痛中，没有反映。
一个太监的声音格外响亮“敏妃娘娘薨了！”
大家如大梦初醒似的“哇～”一声全哭了出来，冬梅紫菱抱成一团，格外悲痛。我默默流泪，她真的死了，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她可以去找她的马儿，她的草原….我恍恍惚惚看到一个美丽的少女，蓝天下，挥舞这马鞭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尽情驰骋，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她忽然转身，脸上的笑容绽开，黑亮的眼散发这自由的光，她挥舞着手，和我说“再见！”然后策马而去，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我竟不自主的弯了弯嘴角，喃喃说道“娘娘….一路走好。”
十三一动不动的滩坐在地下，两眼无神甚至有些呆滞的看着敏妃，我眼泪突然的掉下来，心突然很疼，看他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想帮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做，他安静的谁都不忍心去打扰，我害怕那个挂着没心没肺笑容的孩子会一去不复返，怕他不能接受事实，怕他怕他怕他….他要过苦日子了。可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保护他，可笑的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将会被送到德妃那，我以后连见他都很难了…..
喧闹过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娘娘，你放心，我们几个不管怎么样，不管到了哪都记得您对我们的恩，都会全心全意为十三阿哥…”我们几个在敏妃的灵前默默留着泪烧着纸钱。明天敏妃就要出殡了，这是守灵的最后一天了。明天，送娘娘走后，大家就也要按内务府的安排各自到新的地方去了。按规矩，今晚十三阿哥是不能在这的。我出了灵堂，呼出沉重的心情，向后院走去。
我不由自主的来到敏妃的房间，“咯吱～”一声，我推开了门，环顾着屋子，一切都没有变，只是短短几天，这个屋子已经变的死气沉沉，物事人非。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悲伤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