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回顾，半缘君》蔻子

31、江湖（五）

　　用指尖按揉着有些头疼的太阳穴，曦尘有些弄不清楚状况，抬起手的时候手臂有血留下来，扯掉包扎的布条，用手指随意抹了一下，刺痛感，脑袋稍微有些清醒了。隐约记得梦里有人说要帮她杀人，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外围的白衣弟子看到阵中的女子坐起来发呆，继续保持眼观鼻鼻观心。

　　“喂，一群木头们，我还要多久才能走？”曦尘用手把袖子卷了卷，避开伤口，让空气接触，用扯下来的那块布条紧紧压住伤口，血慢慢止住。问出的话没有人回答，曦尘也不以为意，盯着伤口有些出神。

　　“想出去吗？”曦尘脑海里有人如是说道。

　　曦尘惊了一下，转头四处看了看，白衣弟子岿然不动。“想出去的话，杀了这帮废物就可以出去了。”声音又响起。曦尘手中的布条掉落下来，“你不是梦里出现的···”

　　“哧，我可不是梦，想出去吧？照我说的做，你就可以出去了。”声音带着点不屑。曦尘听出来了，微皱眉，“你以为是切西瓜啊，想砍哪个砍哪个？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敢附身在本姑娘身上，小心出去了我就让你灰飞烟灭！”

　　“你出得去？”声音继续不屑。“那老头说处理了攻击阵的人就放我出去，我何必伤人？”觉得有些累，曦尘躺下来，望着上空的虚无处，跟脑海里的声音对话。“你这是太天真还是太蠢？他说放你出去你就出得去吗？他要处理的人就是我，我要是能那么轻易的被他处理了，你也不至于被抓来，懂吗？”说着又不屑的冷哼一声。“哇靠，你就是那个倒霉蛋？你是不是已经被干掉了？不然怎么附身到我身上了？你说你吃饱了撑的攻击日月山庄干嘛？外面没其他事给你做了？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鬼。”半天没有回音，曦尘以为这倒霉蛋走了的时候，声音又响起来。“我可不是鬼。他们能做掉我？你别傻了。我已经处理了外围的那帮废物，想走，就趁现在杀了他们。”

　　曦尘惊讶的坐起来，“你说你处理了他们？”她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外围的白衣弟子耷拉着脑袋，又追问道：“他们死了？”

　　“没死，所以你要走就趁现在杀了他们。”

　　“我杀了他们就可以走出这阵了？”

　　“所以动手吧。”

　　“噢，杀人还是算了。”

　　“什么？”声音惊异。

　　“我说杀人还是算了。”说着，她又躺倒回去。没过一会，脑袋突然抽痛起来，“既然你不想动手，那我来帮你动手吧。”随即一阵尖锐的疼痛过后，曦尘失去了意识。

　　天朗
　　气清
　　日月山庄内井然有序。白胡子老头品着茶，处理手上的山庄事物。自从将羽族那姑娘镇住阵法后，日月山庄恢复了以前的宁静。秋宁钰和文璃玉离开日月山庄已经月余，来往信件中提到依然找不到羽族的任何信息，赤国皇宫内因为丢了公主而有些气氛紧张，但是这事于民间却没有半点提及。赤国国主的身体突然发生状况，太子监国。赤国国内有小股叛乱，赤国太子雷霆手段，迅速消灭了这股叛乱。鬼族和赤宫最近在赤国都城活动频繁，原因不明。有消息说鬼族出动了鬼影，此事看起来不简单。赤国朝臣近期频繁谏言，推选太子妃。睿国有使臣出使赤国，并提出联姻，有传言睿孝公欲联合赤国进攻缙国。

　　白胡子老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赤宫和鬼族的消息，觉得赤国似乎与它们有着某种联系。用手摩挲着茶杯边沿，想起以前赤国国主还是太子时，似乎睿国也有意联姻，后来赤国国主娶了自己的皇妹，但是时间却不长，诞下公主后，便香消玉殒了。对于各国皇室秘辛，日月山庄知道的不多不少。兄妹联姻，这个在赤国似乎已经成为传统，中途断过几次，似乎仅仅只是因为没有诞下女嗣，赤国的崛起透着一股神秘的味道，发展过于迅速，且过于顺利。在赤国没有女嗣的朝代，似乎赤国就会逐渐衰微，联想起来，这似乎透着一种欲让人揭开那神秘味道的冲动。不知这女嗣和那羽族是否就是同等概念。这个被抓来的姑娘仅仅靠自身的血就可以镇住阵法而自身却丝毫不见损伤，这羽族到底有什么秘密在身上？

　　思考了良久，得不到答案，白胡子老头站起身，打算去各个书院转悠。自从六年前的那场突发事件，日月山庄元气大伤，在这两年才稍微缓过来，人员却相对单薄了许多，想到四年后即将遭遇的，顿觉压力跌踵而至。路过竹林，听到林子里偶尔的嬉笑声，白胡子老头停顿了下来。抬头仰望着枝叶间透下来的阳光，有些走神。

　　“呵呵，呵呵呵，他回来了，你们要完了，要完了。呵呵呵呵。”

　　“要回来了吗？也好。可惜你已经不记得他了。唉。”

　　“回来了，你们要完了，要完了，呵呵呵呵。”

　　白胡子老头叹着气，踱步走出了竹林。

　　临近十五
　　赤国皇宫内气压持续偏低，来自于鬼族和赤宫的消息源源不断，查到谁劫走了夕公主，途径哪些地方，最后却在华安城的悦福客栈断了线索。赤衍帝要求的日期越来越近，各方消息愈加显得紧迫，赤衍帝的威压越来越重，尤其鬼族的鬼影，已经感觉头上悬着的镰刀一寸寸接近自己的颈脖。

　　诸国的密探似乎也感知到赤国的风雨欲来的气息，纷纷修书回国禀报此事，有那消息灵通者更将此事原因告知主上，于是，各国的秘密查访纷沓而至，赤国夕公主的行踪一时成为各大国争相寻找的热门信息，更有黑市将此消息作为悬赏，赏金一路攀升。而赤国夕公主的过往经历也被争相倒卖。消息称，听说赤国夕公主明眸善睐，有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无与伦比，不可言说之美。听说赤国夕公主出生之时，漫天红霞，彩虹隐于红霞之中，有祥鸟为其歌唱，更有卜卦术士称，得此女，得一统。各种消息充斥各个国家，官绅富甲无不花钱探寻，平凡百姓无不留心留意。
　　在天下各国为之沸腾时，日月山庄也陆续得到消息，秋宁钰早早的将这些动态传回庄内，担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因劫走一女子而引天下人共睹，日月山庄的名声堪虑。白胡子老头思量过后，打算先放走曦尘，待此事平息后，在将她引回来。毕竟四年之期已然在前，这天下，四年之后该何去何从，还是要看那羽族能否助世人跨过这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