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回顾，半缘君》蔻子

28、江湖（二）

　　有时候相遇，本就是一场阴错阳差。

　　很多年以前，当时的天下第一大庄，东林山庄，已经被后来异军突起的日月山庄所取代。谈起那时的两庄比试，到现在还被人津津乐道。有人说，当时两庄比试初时，天空碧蓝如洗，日月山庄弟子初现，整个比试场地弥漫着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淡香，其时，日月山庄弟子各个身穿淡蓝衣衫，无人携带兵器，款款走入比试场地，让人觉得他们不是来比试的武林中人，倒像是来论诗品茶的骚客。两庄正式比试时，日月山庄弟子姿容飘逸，大败东林山庄，所用招数让人闻所未闻，人不见血而立倒，招不见出而完胜。时人感叹，天下第一庄，唯日月山庄尔。

　　时至今日，日月山庄的天下第一庄地位更加屹立不倒。投身日月山庄的人越来越多，却不得其门而入。日月山庄收人很不按常理，有时，庄内人出门，路遇某地随手在街上便可带回数人，老人，小孩，乞丐，富商，不一而足。有时，慕名而来的武林人在日月山庄门口坐等数日却不得如愿。有那投机者，意图贿赂日月山庄内的人，却发现日月山庄坚固如铁桶，窥不到一丝缝隙，最后扫兴而归。

　　秋宁钰带着仍然昏迷的曦尘悄无声息的进入日月山庄后宅，路过密林，听到往常时有时无的女子欢笑声，面不改色的走入更深处的竹林内。

　　“祖爷爷，我把人带来了。”
　　“进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随着声音，秋宁钰被一股力吸入了竹墙内。“把她放入阵中吧。”
　　“祖爷爷，其实，这人不是您让我找的那个。我去了皇宫，探查了很久，循着波动找到了这个姑娘。但是我发现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您确定可以用她吗？”
　　“那你先把她放隔间的床上，等璃玉来了，让他确认吧。”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隐隐的疲倦。
　　“是。另外，我从这姑娘手中得到了赤宫的地形图。”
　　“地形图？”
　　“是的，我仔细研究过，确为赤宫地形图。”
　　苍老的声音停顿了下，说：“暂时把地形图收着，等璃玉确定这姑娘是否能为我们所用之后，再行决定。”
　　“是。”
　　“没别的事，就先退下吧。”
　　“是。”说着，秋宁钰将曦尘放在隔间的床铺上。走开的时候稍微迟疑了下，但也只是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秋师兄，你回来了。”
　　“秋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秋师兄好，你怎么才回来？外面好不好玩？我听人说街上都有卖艺杂耍的，你给我带什么东西了吗？”
　　“秋师兄秋师兄，你应该给我带东西了吧？”
　　“秋师兄，余师姐去找过你，你俩碰见没？”
　　“秋师兄，你什么时候才能带我一起出去啊？”
　　秋宁钰刚刚走到书院，便被团团围住，各个师弟师妹们争先恐后的凑上来问东问西。秋宁钰这时才感到有些真正的放下心来。带点微笑，秋宁钰一一回答提问。
　　“我刚回来，等你们在长大一些，我自然带着你们出府，想去哪便去哪。外面那些杂耍其实还比不得我们书院，你要真想看啊，还不如哪天让大家凑到一起表演给你看。这次任务匆忙，没有给你们带东西，下次出去准保给你们带好吃的好玩的。我没有碰到余师妹，可能在哪个地方错过了吧。”听到回答，书院的孩子们有的扁扁嘴，有的满眼兴奋，有的还想再问问其他的。但是看着秋宁钰有些疲累的样子，其中一个男弟子贴心的说，“让秋师兄先去休息吧，有什么问题明天再来问他。”

　　“也好，明天大家都来书院，我给你们讲故事，谁贪睡迟到了我可是要罚的，别到时候又给我装可怜。说到做到。”秋宁钰带着点戏谑的说道。
　　“秋师兄，你怎么一回来尽想着罚我们。”
　　“对啊对啊，文师兄每次出门可从来不这样，每次都给我们带好吃的。”
　　“就是就是，我们没罚你你倒反过来罚我们，哼。”
　　“好了好了，秋师兄累了，大家先撒了吧，有事明天说。”
　　书院弟子们七嘴八舌，秋宁钰有点头疼的看着这帮师弟师妹，感叹一点吃食就把他们收买了的文璃玉确实有两手。
　　“你们文师兄现在可回书院了？”
　　“早回了，在后院休息呢。”
　　“这样啊，那你们有谁现在有时间，跟你们文师兄说，让他去趟竹屋，祖爷爷找他。”
　　“我去我去。”一个个子矮矮的，但是双眼溜圆的小师弟自告奋勇。
　　“那好，你去吧，记得让他早点去，祖爷爷等着的。”
　　“好。”说着，溜圆眼睛的小师弟一溜小跑去了后院。
　　秋宁钰盯着小师弟消失的过道微微发了会呆，希望曦尘不符合祖爷爷的要求，但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文璃玉被叫去竹屋，见了祖爷爷，也看了秋宁钰带回来的姑娘。觉得她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祖爷爷问他这姑娘是否符合祭祀条件。文璃玉平静的点了点头。祖爷爷显得很开心，略夸奖了文璃玉几句，便让他将曦尘放入阵中。

　　文璃玉摇了摇头，说：“祖爷爷，祭祀时要求祭人是清醒的，这姑娘现在尚处在昏迷中，必须待她清醒，方能放入阵中。”
　　“哎，只怕没有那么简单。本以为会将赤国皇后羽氏带来，死人毕竟不会有太多折腾，这活人可未必如死人那般听话啊。”苍老的声音微微叹息道。
　　“祖爷爷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她听话的。”文璃玉无波无澜的回道。
　　“那就等她明日苏醒了再做定夺吧。没其他的事，你退下吧，待明日再过来。”
　　“是。”

　　曦尘感觉自己在黑暗中奔跑了很久，一直找不到出口。南悠然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责怪她的离开，责怪她的背弃，曦尘重重的喘着粗气，继续不停的向前奔跑，不停的重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突然感觉闷到透不过气，猝然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