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病》凉薄初

6、十一、十二

　　十一、
　　我可以使用封谷的电脑，我在搜索栏键入了三个字：同性恋。
　　当我打开搜索结果的其中一个网站时，封谷进来了。
　　我确定她在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可是她什么都没问。
　　第二天，封谷就接到工作，她关在房间里成天不出来。
　　我在倒垃圾的时候看到成堆的烟蒂，比以前多了一倍。
　　封谷不停地工作着，画完一本又一本的插图。
　　“她疯了吗？”杜炜拿着画稿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是封谷的朋友，同时也是出版社的总编。
　　我沉默地蹲在地上，看着在舔锅底的蓝色火焰。正煮着鸡蛋。
　　夜晚，我醒了，起身去喝水，看到封谷坐在阳台上抽烟，红色的一点光忽明忽暗。
　　我走了过去，蹲在她面前。
　　“你睡不着？”我问。
　　“不是。”她否认，“刚刚画完一本小说的图，休息一下就去睡觉。你也回去睡吧。”她并不看我，目光投向散淡的夜色。
　　我没动，依旧蹲着，仰头看她瘦削的下巴。
　　“封谷，当初你为什么会收养我？”我突然问道。
　　她滞了滞，接着开口：“应该是一时心血来潮吧。”
　　“为什么？”
　　她吸了一口烟，缓缓说着。因为无法长期地去爱一个人，让我感觉害怕，便想找一个人让自己可以爱着。除了父母之外可以长期爱着。无关利益与欲望，只想去爱。
　　“那为何是我？”
　　“你…………比较安静与不耐烦吧。和我挺像。”
　　“有过厌倦吗？”
　　“有过。”她承认，“一开始的几个月，我总是觉得自己的行为莫名其妙。我怀疑自己是否能把你养大。你知道，我不懂得照顾人。”
　　“确实。”我同意，指着阳台上一只花盆里已然萎缩的仙人球的尸体，“连它你都能养死。”
　　“呵呵。”她笑了起来。
　　“封谷，不要再接工作了，休息一下吧。”许久，我说。
　　“去睡觉吧。”她掐灭烟。用满是烟草香味的手抚过我的脸，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十二、
　　封谷仍在工作，没日没夜地。我中午在学校吃饭，必须打电话回去提醒她，否则她便会忘了应该吃饭。
　　我知道她在担心，而且是很担心。她克制住自己想要询问的欲望，她怕我不耐。
　　其实，我是想和她说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我并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