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女关关》关关

27、第六章 关关的身世（3）

　　四月初五的清晨，天上居然一大早就淅沥着小雨，也许上天也感叹着命运对我娘的不公平吧，我拒绝了几个弟妹的陪同，独自一个人赶往美丽的紫霞山。

　　紫霞山的确是江南灵秀之地，山虽然不高，但是满眼葱郁，空气说不出的清新爽约，跟路过的樵夫打听后，很容易就清楚了，原来我娘的坟就在后山坡上。爱说的樵夫更告诉我，这里的坟不是一般的百姓可以埋的，这山是一家外省大户买下的，允许葬在这里的人必定与这大户之家颇有渊源，好像被埋在这里的女子曾经是这个大户的情人爱侣，因为祖辈的妨碍而未能结合，那女子国色天姿，可惜是平民之女，因为出身门户而失去了大好婚姻，所以因此抑郁而逝，那个大户为了纪念这个女子，就将这地方买下并将那女子安葬于此，而且年年这个时候就会有人来此祭奠。

　　樵夫离开前回头告诉我，“很好找的，全山就一处坟地，这女子身后也算有福，小姑娘肯定是她的亲戚吧，眼看着大雨将至，还是早去早回吧！”

　　我答应的很恍惚，我仍然震惊在樵夫不经意的闲谈中，这个大户究竟是谁？难道我的母亲爱的并不是大牛爹爹？那为什么又生下我？好多问题几乎让我想破了头，看来也只有等大牛爹爹来这里后才会弄清楚了，单纯如我，怎么会有这么难懂的爹娘？

　　我转到后山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我娘的坟，坟被修成了梅花的形状，想见这建墓者是多么的有心，而周围更是植了许多梅树，因为开花季节已过，所以只剩下苍郁的绿，墓碑上似乎上的字不像用刀刻上去的，道像是用手写上去的，但是什么样的劲力可以将字深入石碑三寸之多，所以到最后我不敢肯定究竟是怎么弄上去的。随着我越接近那墓碑，心里那份亲切的感觉越盛，即使生死相隔我却清晰的体会得到何谓是母子连心，我蹲下用手摸索着碑上母亲的名字，眼泪一滴滴淌下腮边。

　　“娘…… 娘……你可知道女儿来看你了，你可知道我是多么的希望见你一面，娘……”

　　我蹲在墓边将携带的果品香烛摆好，一边默默叨叨着我和大牛爹爹的生活琐事，我想即使在地下，我的娘肯定最喜欢了解我小时候的生活和现在的境况，我叨念着，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忘记了脸上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我伏在冰凉的墓碑上倾诉着对亲娘的无限思念，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本来冰冷的身体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温暖，我无神的扫视到自己身上居然多了一件青色长衫，而本来湿淋淋的头上多了一把青伞，身后的人给我熟悉的感觉，会是他吗？这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在一个完全不可能相遇的地方遇到那个想见而又怕见不到的男人？

　　我窃窃的回过头，看见的表情完全不同的两个男人，那个细心的执伞站在我身后的是一脸心疼并迷惑的沈君逑，而那个一脸震惊受创的表情的居然是沈君逑的赫赫有名的武林盟主师傅——关青山，他的手里居然捧着一束白色的鲜花？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我也吃惊不小，难道他们跟我娘有什么渊源不成？

　　关青山在我起身转想他们后就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直直的审视着我，眼神由开始的惊诧不解渐转为怨怒，我感觉到那目光中的怨怒凌厉的射向我，让我忽然感觉无比冰冷，山中，雨原来已经很大，犹如倾盆。

　　我忘记了说话，因为身体已经冷到发抖，肩头忽然传过来温暖和力量，“关关，究竟是怎么回事？”问话的沈君逑用这句话打破了一时间的尴尬和暧昧。

　　“我，”我视线转向君逑，从他的眼神里读到鼓励和安慰，“我来这里祭拜我娘。”我的视线因此转向那墓碑。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关青山威严的声音中有着彻底的惊疑和不相信, 甚至是充不可原谅和斥责,他在斥责谁?难道是我吗?为什么?我实在想不出他的动机是什么, 但是他的反应却让我刚升起的暖意顿失, 我看清楚了他手里的花是纯白的无一丝杂色的野山菊, 我的心因此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难道他……是来祭拜我娘的?难道他就是樵夫提级的大户男子不成?如果真是如此, 他就是害死我娘的罪魁祸首!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我以毫不畏惧的目光射向这个威名赫赫的男人，同样的夹杂着怨恨和不屑，

　　“我来祭拜我娘，这与这位大叔何干？”我提高自己的声音。

　　“你胡说！胜雪去时并无生孕，你这丫头居然不知羞耻的毁坏一个清白女子的形象，今天不说清楚，我决不原谅！”关青山本来威严清俊的面孔顿时变得狰狞，好似我不说清楚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说，是谁教你这么说的？哪个天杀的居然诋毁一个已死多年的女子？我决不会轻易饶恕！”

　　他的气急败坏给了本来理直气状的我狠狠的迎头痛击，我愣了，惊呆了，紧接着就是慌乱和害怕，难道我不是我娘的女儿，那我是究竟谁？大牛爹爹难道是在骗我吗？想到这，我不由精神一震，大牛爹爹是我这辈子最亲近的人了，我决不能舍他而信任不相干的外人，即使他是什么高官赏贵，我最信任的仍应该是自己的爹爹。因此，我一挺胸，坦荡的面对关青山，“梅胜雪是我娘，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作为她的女儿我不会诋毁我的亲娘，但是我也决不允许有人随便信口胡言，辱没我和我的大牛爹爹，如果说到对不起我娘的人，恐怕是那个买下这整个紫霞山的男人，他之所以这样做，肯定是因为对我娘亏欠太多。”

　　在我直视之下，本来威风八面的关大盟主居然身体颤动了一下，神情也颓败了许多。也许我真的触动了他的隐痛，揭开他多年无人敢揭的旧伤疤，那颤动是痛苦的表现，所以他居然出现了短暂的失语和混沌，那神情除了伤感还有歉疚。我忽然因此莫名其妙的有些伤感，也许这个男人有他的无奈和痛苦，看得出他是深爱着我娘，也许他们的分离并非他们自己所愿，这个男人明显是个因情受到伤害的人，不然他不会将如此大的山买下而只为了纪念一个曾经爱过的女子，也许我不应该如此直接的斥责和抢白他，我开始有点后悔了。我的眼神因此有些心虚的瞄了下旁边的君逑，他看着眼中有深深的责备，他叹了口气“关关你今天真的很过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把伞递给我，转身走到他师傅跟前，接过雨伞，“师傅，您休息一下，这个女孩子说话直了点，但都是无心之语，请您千万别生气。”

　　“也许她说的有道理，如果当年我有勇气娶了雪儿，雪儿也不灰饮恨于此，我实在对不起她，所以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关青山的话更让我感到后悔，如果没有深爱过，怎么会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忏悔和纪念，娘遇到如此多情的一个人，究竟算是幸还是不幸？

　　“对不起雪儿的人是我没错，这个我承认，但是雪儿是我亲手埋葬的，当时他师兄就在身边，我亲眼看到她臂上守宫砂仍在。

　　他告诉我雪儿遭我遗弃一病不起，死时最遗憾自己没有披上嫁衣，所以他当日自己穿着一身新郎衣服，也非要给雪儿穿着红衣下葬，说雪儿死时答应嫁给他的，我当时跟他打了起来，我们一直打了三日，三日后，他将红衣留给我一个人走了。所以，你绝对不是雪儿的女儿？不是！”

　　关青山似乎从刚才的混沌中清醒过来，对我又是一阵质问。“你的大牛爹爹究竟是叫什么？”

　　“我也听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再傻我也明白一个有守宫砂的女子绝对不会有孩子，难道我真的不是娘的女儿不成，我再次陷入惶惑，雨伞因此跌落在山坡上，大雨打在我单薄的身体上，比刚才更冷。我不得不跟随他的提问来思考，“我爹爹名字叫刘大牛，他跟我娘是师兄妹。”我截然的诉说着我确定的事实。

　　“刘大牛啊刘大牛，想不到江湖上曾经赫赫有名的布衣圣手，居然将自己改了个如此平凡的名字。让我来告诉你，你爹爹姓刘不错，但是他并不叫大牛，他叫刘翰海，十八年前江湖人称布衣圣手，武功在当年江湖上排名第三，而我当时也只排在第五位而已。你爹可以对你隐瞒了他的身份，也可以对你隐瞒你的身世，我知道他当年深爱雪儿，而你真的有些酷似雪儿，这也许是他收养你并把你说成是是雪儿的女儿的原因。小姑娘，这个恐怕是你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关青山的话犹如雷击，一句句重重的打在我心上，我听到自己心碎成片的声音。大牛爹爹居然在撒谎，而我居然真的不是我娘的女儿，身世成谜，爹爹的欺骗，我觉得自己眼前开始山摇地动，我无法言语，无法发出声音，我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强烈的告诉我，“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你没有爹娘，你是被遗弃的孩子…… ”风雨在耳边呼啸，我只能任凭自己的双脚拼命的飞奔而去。

　　“关关，等等，你别跑！快等等！危险……”夹杂在风雨中的是那曾经熟悉焦急的呼唤，但是我忽然听不到了，我的腿忽的变软，接着便翻滚着跌入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