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女关关》关关

17、第四章 飞鹰与君逑（2）

　　虽然这个沈君逑是个尚未见面就令我生厌的家伙，但是却有着无比尊贵的身份，想想他爹是响当当的江南城首富，也就是说这个少爷是衔金而生的，注定了将来是要继承莫大财富的江南城未来的首富，我虽然没有嫉妒人的习惯，但是想到这样的人，看看自己整天忙里忙外的拼命干活也挣不到几个小钱，心里还是有点失衡。

　　不过，我怀疑这么一个揣金带银的阔主，能到我这名不经传的小馒头铺来吗？按照正常的思维，他不来的可能性极大，因为放眼江南城，到我这小店来逛荡的基本都是小老百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少爷的爹就是名副其实的怪人一个，难保这小子没被他老爹的性子遗传或传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人来这里的可能反而不可估量了，因为对于不同于常人的异类，思维总是难以揣摩，做事就原则就更难以推敲了。

　　如果他真得来这里，我或许可能因祸得福也说不定，想想如果连江南城的首富父子全都光临过我这小小的馒头铺，实在是大大的光耀门楣了，到时候我就是不想出名都难了，我不如暂且收起对这少爷的敌对情绪，借此机会大张旗鼓的宣传一下我的馒头店。

　　再加上我这里才刚刚留下了大侠飞鹰的墨宝，我就借用用大侠客加大首富的对小店的光临垂青事件发挥发挥, 我越想越高兴, 就好像看见我的馒头真得被疯狂大抢购的热闹情景, 有什么比这种光景更让我开心的? 为了我的馒头在江南城拼出名气，就算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人, 我也可以暂时压制脾气把他当成个宝贝来养上几天，有什么大不了？我现在忽然觉得自己很聪明，很有境界，因为我经商的原则发生了了不起的飞跃，也许不久的将来江南城里冉冉升起的最杰出的馒头商人已经在此诞生了，那就是关关我。

　　这天，上午，日上三竿了，再过个把时辰，我就要将中午卖的馒头下锅的时候，竟然来了一个吵嚷着要吃早餐的人，让我怀疑这人是不是有问题，吃午餐好不好？早晨的饭早该待在胃里的进行着肥料转换的重要过程了。

　　不过,有谁说过主顾就是衣食父母,所以得罪不起,也不能得罪, 即使你认为他是个地道的疯子或是货真价实的傻子。

　　小月因此来到厨房叫我的时候，我顺手热上早晨做多了被剩在一边晒太阳的一大碗面疙瘩汤，幸好今天有存货，这本来属于我夜宵的东西还算幸运，临到中午竟然一鞠躬又冠冕堂皇的登上了台面，主要是临别前终于成就了他挣钱的使命，我本来打算晒他一天的，此刻也算是没在那晒一上午的阳干，所以无论如何，就算是进了个疯子的肚子也没什么，进谁的肚子不是个进呐？

　　汤在大锅里咕噜噜的翻滚了好几个来回，表现的也很兴奋，我怀疑它是因为不愿意进到我的肚里才如此难耐的，毕竟我从来没褒奖过他，也没有盛赞过他，最多是不想浪费而囫囵吞之，所以这汤更喜欢的是初次品尝他的客人，于是我索性连锅都端了出去，实在是因为我讨厌一日三餐顿顿疙瘩来疙瘩去的滋味，即使是我关关亲自做的，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整天的吃，现在一想起这些我胃里的酸水就立刻翻上来了，都是这个疙瘩闯的祸，恶！

　　我端着整个锅进到前面的店，一把将锅蹲在客人准备就餐的桌子上，对待这种懒惰的家伙用不着客气，而我之所以不用碗还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可以避免少刷一次碗，省点水什么的。这位客人正背对着我，很专心的欣赏墙上的飞鹰大作，甚至还随手在那些本来弯曲的线条上左右拐动，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光从背上看过去，这个人所穿的衣服在质地上眼熟的很？是那种让人一见就想抚摩，让人一瞅就想据为己有的亮白色绸缎，光滑的有品位，白的有气度，是凡人所受用不起的高级奢侈品，对了！跟那个胖乎乎的沈万金老爷所穿的料子如出一辙。只是，这个人身材挺拔，高高瘦瘦，光从背上看就让人感觉有说不出的玉树临风，潇洒绝尘，当真是一点尘土也没有，好干净的背，我怀疑是不是我生了什么怪病的原因，竟然对着一个人默默无闻的背而发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赞美，我肯定是在发梦，再加上对象还是个青年男子，发的简直是令人脸羞的春梦，我关关何时变得跟花痴一样了，丢脸呐！

　　我整理了一下自悔的心虚，顿了顿嗓门，说道“这位公子，您要的早饭来了，您看您还要点别的什么？”很想看他到底长成什么神仙样，连背都长成这样，长相当然另人期待，这并不是我在继续发花痴，实在是因为爱美之心，人人皆有。

　　果然，男子转身的那一刻，我关关全力聚焦到他的脸上，这是一个英俊的不象话，潇洒的没天理的家伙，老天怎么能对一个男人厚道成这样，飞扬剑眉下目若朗星，似笑非笑的酒窝旁边弯着薄薄而棱角分明的唇，鼻直直的，人中深处隐着一寸的水滴，鬓发斜飞，好一个帅气朝天的家伙，想象着即使发怒的样子恐怕也会万般耀眼，灿成一片，从来没见过生得这么周正的人，周正中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懒散，要命的是就连这股懒散都会让人望而雀跃。这？是人吗？我不禁呆住了。

　　但是我旋及就想发笑，那么好看的滑溜料子的衣服前面竟然用金线绣着许多小号的元宝，而且满满的堆在前胸部位，好象个忽然家持万金的爆发户。怎么这江南城的富户都有这种特别的癖好？
　　当然，我，刘关关，作为一个骨气尚存的小女子，一定要保持一个正派女子的思想和态度，怎么可以因为一个陌生男子的长相就动了心绪，虽然这个男子是如此的俊美不凡。为了进一步平静本人的情绪，我决定了，就把他当面团好了，当成面团，我就变成了主宰，你英俊不是吗？我的面团还筋斗呢。你潇洒不是吗？我的面团还可以信手揉捏呢。你高大挺拔不是吗？我的馒头要做多大有多大。有酒窝不是吗？我随便捏鼓几下就可以在面团上留上比你更深的窝。果然经过如此一番比较，我的心马上平静下来，谁见过一个人可以对一堆面发花痴的，所以找回自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必须借用自己最熟悉的东西不断的引导自己。

　　“你家原来用这样的碗？”男子的声音竟然也十分好听，没天理。

　　你家才用这样的碗呢！我心里说，但是碍于这是客人，虽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吃早餐，虽然他睡觉的时候我再不断的干活辛苦，但是客人毕竟是客人，所以我装作委婉的样子解释道：“这是锅！不是碗，碗是白白的瓷做的，锅有点黑黑的，是结实的铁制成的，之所以用锅，实在是因为对您初次光临敝店表示的一种荣幸。”假吧，保证他听了感动兼满意的掉渣，不过，我这个说的人现在也正在掉，只不过掉的都是鸡皮疙瘩。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学会了假惺惺的，以后还是改回去吧，挺难受的。

　　“从哪里下嘴？”这个人问了一个很有水平的问题，即使聪明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忘记了锅这个东西确实不好下嘴，每处都黑糊糊的，就算是饿疯了也不会有人报着锅猛啃，所以我不得不从柜台后又取出一只白净净的碗，很不情愿的重新给他盛了一碗疙瘩汤递过去。

　　“一个馒头，一碗面，呼噜呼噜一口完，定然赛过活神仙！”这是大牛爹爹经常说的话，我在大牛镇的时候最喜欢看我爹喝汤时那股奋勇争先呼噜呼噜的牛饮的样子，喝一碗热热的汤不消片刻工夫。同样是这样的量，这个穿的很拽，长的很拽的男子吃起来竟是那样的慢，好慢，也太慢了吧，比乌龟爬还慢，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居然还再吃！吃饭斯文点应该，可是太斯文了就会让人觉得可怕，难道这个男人未老先衰，牙齿掉光了吗？不对呀？他虽然很有教养的始终尽量不露自己的牙齿，但是还是看得到白色的晃动，那是牙齿没错呀。

　　终于，这个人吃完了，一个馒头，一碗汤，吃的很少速度却超级慢，等得我的胳膊酸眼睛累，也许这是有钱人的做派，实在是因为我想破头都想不出他为什么吃的这么慢吞吞的，只好归结为这是我不太了解的富人们专有的特性吧，忑难懂。

　　吃完了，这个人又很斯文的用一方很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然后很潇洒的将那看上去还很干净很漂亮的帕子朝后一扔, 抬起腿准备往门口那个方向迈。

　　“站，站住！”我刚才光顾着看他有没有牙齿了，这时候忽然想起他还没给钱呢，怎么能白吃呀，我这里又不是寺庙也不是冤大头。

　　“我吃完了，我的习惯是无论多好的东西就只吃一个，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喔！我知道了，我就发发善心，表扬你一下。这个汤呢？马马乎乎，肯定是被放了两个时辰不止的剩汤，若在平时我是根本不屑一顾的，今天幸好本少爷心情不错，就算了；这个馒头吗？味道凑合，就是力道太硬了，我比较适应软一点的，下次你弄软一点就好了，这次我就将就点。好了，我等着去赶场，不然就错过了花月奴新戏了，月奴的戏我好久没听了。再然后我要去鹊桥那边赏赏花, 听说书，这样的轻松自在无所是事的生活还真令人期待呀！”

　　一个吃白食的人可以有这样的权利吗？在白吃白喝过别人的东西之后还红口白牙的把我的东西品评的难以下肚的样子，好像吃我的饭是在受罪，更好像我上辈子就欠了他这顿饭似的，这人到底有没有搞错呀？竟然还想来下一次。

　　冲着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我气往上涌，虽然他说的有一部分确是事实，但是听好了，他是个吃了白食的人，还在这里嘴硬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样貌周正有什么了不起，性情歪瓜似的,兼一个随地乱扔东西的败家子更让人觉得可憎数倍，我对此人的好感一日千里，从天上一下子跌到了地上，斯文个屁，付钱怎么就不会斯文了，简直是个伪君子！

　　我忽然想自己这么想一个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也许他忘记了付钱也说不定，算了，我还是跟他要了饭钱就打发他走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不想跟这样的人打什么交道，但是钱必须要，因为他摆明了不是什么穷人。

　　“拿过来！”我说的很简单，也不客气。

　　“什么？”他闪亮的眼睛笑嘻嘻的对上我的，忽然我的心好似慢了一拍，接着又咚咚的猛跳了几下，这家伙眼中似乎有一弯深邃的陷阱，一不留神就被吸引的沉沦其中，好奇怪，好可怕的眼神啊。

　　我赶忙装作忽视的样子，嘴里保持伪装后的坚硬，“当然是钱！您这一顿饭正好一两银子。”我有史以来第一次狮子大开口，实在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小子眼神嚣张的令我心里难安。

　　“要我付钱，这个好像没听飞鹰大哥交代过，我很清楚的记得他叫我到你这里来免费享用一个月的早饭，难道你真如他所说的，反悔了不成？”这小子接下来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鼓锤一样敲得我不断的清醒，我悲伤的了解到，这个人不是别人，这个人就是那个我不想见却硬能理直气壮的搔扰我一个月之久的沈少爷，沈君逑，那个纨绔子弟，那个胖胖的老伯沈万金的不孝顺的儿子，一个正宗的江南城首富接班人。

　　这都应该怪我不长眼睛没脑袋，一个穿着跟沈老爷同料子兼绣着同样俗气的金元宝的贵少爷，一个跟沈老爷一样坚持只吃一个的规矩的怪人，除了是近亲遗传或长期接触下不幸被传染，没有什么理由可以造就脾性如此雷同的两个人的，虽然从外形上看遗传的比例严重失调，但是我知道亲父子不一定长的像，脾气在父子间的遗传的才是最地道的，最能证明这个道理的就是我关关本人，我跟大牛爹爹咋看咋不像，但是说起那牛脾气在大牛镇都是独一无二的别扭。

　　请神容易送神难，悔不该当初拍胸脯应承下这个差事，现在我关关是骑虎难下，请了这么个爱挑剔的主，我只好自认倒霉了，老天保佑这一个月快点过吧。呜呼哀哉。

　　我心有凄凄的目送着这个挑嘴的家伙大摇大摆离去的身影，不料想他忽然转过身跟我眨了眨眼睛，嘴里顺便吐了一大套话，“喂，小姑娘，飞鹰给你画的藏宝图实在是不错，那家伙可不从不轻易赠人墨宝的，看来你还是很被他推崇的，所以这一个月的时间你要好好表现一下，我沈大公子的墨宝可比他的要值钱的多，如果你这个月招待得我满意的话，我心情一好，就也在店里也提个诗做个词什么的，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呕，你可以尽情的开始期待了！”

　　“又是藏宝图！”经过所有人, 也就是除飞鹰之外的所有客人的确认，我也开始怀疑飞鹰真的是画了一个藏宝图在这。而这家伙态度明显的傲气十足，我十分怀疑他写字的水平，他这样只知道游手好闲的赏花问柳的人，虽然勉强看上去有些书卷气，多半是他把书堆在被窝里熏出来的，我期待个头！

　　“不送不送！ 我想那个花月奴比我更需要您的诗啊词啊的，您还是赏赐给她吧。”我本来道是真有过这样的念头,现在我还是敬谢不敏为好, 我摆摆手回头扎进厨房，懒得看这个小子自卖自夸的自做多情的样子，虽然他的确长的很英俊，就连出门走路的姿势都不是普通的帅，但是我似乎跟他犯冲，可能是八字不合的关系，八字不合，瞧我瞎扯什么呢？又不是相亲嫁人，提八字干什么？莫名其妙，也许今天真是个倒霉的日子，我好象有必要回去翻翻皇历什么的，似乎这个歹日子还要持续一个月之久，面团在哪？我现在得先顺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