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记》夏暮之雨

5、第五章

　　跨入将军府的大门。竟发现此刻的它是那么冷清。
　　“小姐，你回来了？”管家穆仁迎上来。
　　我点点头。“娘呢？”
　　“夫人，夫人她……”他叹口气，“小姐，你劝劝夫人吧！自打圣旨颁布以来，夫人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出来。”他的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心疼。
　　穆家的奴仆并不多。虽说帅哥老爸建功无数，但因为美女老妈喜好清净。所以家里统共也就10个左右的仆人。大家住在一起久了，彼此间都很亲密，主仆概念也就单单是概念了。这也是我第一改革能够成功的原因。

　　吩咐褐儿陪我回房换好衣服。我只身来到美女老妈的卧房。
　　老远就看到帅哥老爸在门前焦急的转来转去。嘴角不由地勾了起来，能够让帅哥老爸如此失态的人似乎就只有美女老妈了。我的老爸也只有在老妈面前才会卸下惟我独尊的架子，做一个热爱妻子的好好先生，本来开始老爸在我面前也是一温柔慈爱的好好爹地的，但后来渐渐长大了，老爸就开始准备让我接手沈家了，也就不似以前那么娇惯我了。想到这里，就不觉有些黯然，老爸十多年来辛辛苦苦培养出的唯一的接班人就那么离开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焦急难过呢？
　　“爹。”我喊住帅哥老爸。
　　他忙转过身，我心底一痛。帅哥老爸突然变憔悴了好多。
　　“瑶儿，快劝劝你母亲。会伤身子的。”
　　“瑶儿，是瑶儿来了吗？”门内传来娘嘶哑的声音。
　　“是，娘。瑶儿来了。开门让瑶儿进去吧！”
　　门慢慢的打开。
　　我诧异地捂住口。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茉儿，你何其忍心啊！”帅哥老爸猛地抱住美女老妈。
　　美女老妈的头发居然……全白了。
　　以前只听说过伍子胥一夜白头的传说。
　　而，现在，我的美女老妈竟在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内就花白了头发。
　　是为了我？还是为她？
　　我的心从未有过的疼。沈家家训：沈家人决不轻易流泪。
　　沈家人流泪时必是痛到最深时，而现在我竟为一个认识不过十天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的女人流泪。老爸，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痛到最深处了呢？
　　“娘……”我伸出手颤抖地摸着她的头发。
　　这个美貌天下第一即便是嫁为人妻成为人母也不减当年风采的女人竟在一个时辰之内老去了那么多。
　　“瑶儿，我们进屋谈吧！”帅哥老爸强忍住哽咽。
　　我点点头，跟帅哥老爸一起扶美女老妈进去。

　　美女老妈依偎在帅哥老爸的怀里，眼睛一直温柔的看着我。而帅哥老爸则是宠溺怜爱的摸着美女老妈的头发。
　　“真好呢！”我托着腮羡慕的看着他们两个。
　　“咦？”他们疑惑地看着我。
　　“像帅哥老爸和美女老妈这样子真好呢！”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顺口就说了出来。
　　美女老妈的脸上飘上了两朵红色的浮云。
　　我笑笑，“美女老妈即便是银发也还是那么美！”
　　她刚刚缓下来的神情马上又被浓厚的悲伤给遮住了。
　　“对不起。瑶儿，娘对不起你。”她双手捂住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地往下落。
　　“对不起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她说的？”我不敢看美女老妈因为我怕看了就狠不下心将该说的话说给他们听，只能将视线转移到窗外。
　　深蓝的夜幕有着抹不去的昏暗，明月清冷孤独地高悬在空中，亦如此刻的我，一抹孤魂飘落异地。
　　屋子里静静地与屋外的世界融为一体。美女老妈的哭声消失了，三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而我，害怕这种寂静，又不愿意去打破这种寂静。我怕我听到更加令我害怕的东西。
　　“你……？”帅哥老爸迟疑地开口，却又没有了下文。
　　我的心没来由的“咚”了一声。
　　终究得有人打破这份寂静。沈齐风，即便是在异时空也不要做丢沈家脸面的事，老爸调教了你十多年，不是让你离开沈家就全部还回去的！
　　“我想，其实你们都清楚我不是你们的女儿。”即便内心似有暴雨来袭，但仍要保持至少是表面上的平静。
　　见他们不开口，我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刚才的话。
　　“我不是你们的女儿，其实你们都知道。而且这个中原委你们要比我清楚好多倍，”话说开了口，便止不住了，“说实在的，借尸还魂这种事，我原本并不相信的。可我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且又进入了这个身体，但却保留着以前的记忆，而这个身体发生过什么事，我完完全全不知道。我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穆琦瑶是何方神圣……”
　　“瑶儿……”
　　“请让我把话说完，还有，你的瑶儿不在这里。我的名字叫沈齐风。我的世界与这里的世界截然不同。我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原本我想可能是自己的原因，但似乎事情的起源并不在于我。尉迟这个古老的部族似乎有很多神秘的地方，所以我想把我的魂魄从我的世界招到这里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本来我想即便是错，那何不将错就错，既然来了就一定有他的原因，所以在这里生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但似乎事与愿违啊！”
　　“是因为圣旨吗？”帅哥老爸，噢不，应该是穆大将军开口。
　　我摇摇头，“不完全是。应该是个催化剂吧！我从小养成的性格使我讨厌自己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似乎穆家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小姐。但这样一直伪装下去不是很烦人吗？其实即便没有圣旨我也会和你们摊牌的，只不过那是在我玩够了之后才做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呢？”
　　“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吧！”我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
　　帅哥老爸（我是怎么样也改不了口了）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我想你也听说了，岳父大人做出的预言，”他叹口气，轻轻安抚美女老妈，“岳父观测天象，预言玄武国即将有灾难降临，而具体何灾，连岳父大人也未能做出判断，唯一可以知道的是此为大凶。而破解的方法只有找出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的女孩作为媒介……”
　　“媒介？”
　　“恩，以此女之命换取玄武太平盛世。”说到这儿，帅哥老爸的声音也有几分颤抖，而美女老妈更是哽咽难当。
　　“而这个什么都是阴的就是你们的女儿！”
　　“我的瑶儿，我对不起她啊！”美女老妈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簌簌地往下落。
　　“所以，你们牺牲了自己的女儿来换得玄武国的太平？”
　　帅哥老爸摇摇头，“也不尽然，我们当时已作好准备要送瑶儿离开了。是瑶儿这个傻丫头察觉出不对劲，以死相逼，我们不得已告诉了她真相。而她却说，若能以我之命换取黎民安康，穆琦瑶即便是死也在所不惜。我的傻孩子啊！茉儿，她果真是你的女儿啊！”
　　“逸哥哥，瑶儿又何尝不像你呢？”
　　两个人相互凝望，又有多少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纠缠其中呢？
　　这两个人才是最痛苦的吧！自己唯一的女儿就那么突然消失了，我以前听老爸无意中说到过他和老妈的往事。那两个人都是性格倔强好胜心十分强的人，结婚后亦忙于各自的事业，所以婚后二人变的渐渐疏远起来，一日，老爸突然对老妈说“咱要个孩子吧”，然后老妈就搂着老爸的脖子哭了起来，其实老妈早就想要孩子早就想放弃自己的工作专心打点老爸的生活，但一直羞于开口。老爸一开口自是什么都解决了而自从有了我后，老妈经常抱着老爸说“这才像个家啊”。当然这段往事在老妈口中就是另一个版本了譬如什么你老爸求我给他生个孩子我才勉强答应啦当时如果我不放弃工作你老爸就要将沈氏解体之类的。但不论怎样，我的出现是父母共同期待的是他们爱的结晶啊！
　　我那爱逞强的老爸老妈尚且如此又何况眼前这对恩爱体贴的夫妻呢！而且只有一个孩子对于古代的父母而言是一种遗憾吧！当然这个问题后来我也问过帅哥老爸但他却说一点也不遗憾一个就够了因为他不忍心看美女老妈再受生育之苦。
　　我叹口气。终究还是对这两个人狠不下心来啊！
　　“那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为什么会是我进入这个身体呢？
　　他们有些尴尬的转过头看我，我轻轻地笑了起来。
　　“瑶儿，噢不，风儿，”美女老妈突然睁大眼睛惊讶地叫道。
　　“怎么了？”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是风儿第一次真正的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