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惑》月樱

1、第 1 章 “长官，您

　　“长官，您来啦。”守卫替我把门打开，看了一下天色，“雪这么大啊，您辛苦了。”

　　“嗯”，扫清头发上的蓝雪，递过外衣给守卫，我不禁环视这个每年都要来一次的地方，大厅还是一样由于天气和守卫森严而显得阴冷、昏暗。不过守卫的态度随着我每年职位的提升成正比的表现出友好与殷勤。

　　“还是老样子吗？”我问。

　　“老样子，这一年没有什么变化。”守卫挂好外衣，拿出照明灯在前面引路。

　　路很长，整个长廊只有脚步声，在我身边有一道道金属门，里面被软禁和关押着许多不同身份的人。

　　尽管几乎每个门里面都有人居于其中，但周围却静的出奇，仿佛没有活物一般。

　　到了AC765，我又来了，今年还是一样的结局吗？

　　“您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请进去吧。”守卫递上通行卡。

　　把卡插进辨识口。我来了，晶，你还好吗？

　　耀眼、温暖，晶的世界果然还是老样子，在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阳光沙滩，美得足够让现在的世人惊叹不已。

　　可以感觉到温暖的风轻轻吹拂过高耸的椰子树，椰子高挂在树叶间，让人恨不得爬上去摘一个解渴；时而可以看见一只螃蟹横过沙滩，留下几道足迹；蔚蓝的天空中白云朵朵，海鸥在轻快的飞翔，这个幻境多么的逼真啊，与刚才的大厅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向着远处的一座小木屋走去。

　　这个星球因古人的破坏和陨石的撞击，偏离了轨道，后果就是被冰封了一个多世纪。
　　以前人类为自己的科技自傲，以为自己是地球的主宰，可是在大自然面前，这种科技也不过只能让少数人生存下来而已。在冰封的地球上，人们终于认识到自己的渺小。

　　为了生存人们把城市封了起来，太阳变成了传说中的一个名词，阳光的温暖和炎热只能凭想象。就算有能力让人领略四季的变化，那也只是让一小部分人在一个如同小箱子的容器里去短暂的感受幻境而已。

　　而晶，你有一个自己的夏日海滩，多么不可思议啊，虽然是你的创造出来的幻境，但还是让人感到夏日的温暖。

　　“呵呵呵……”远处传来了晶的嬉笑声，“来抓螃蟹吧，今天吃海鲜大餐，我来当主厨……”

　　“饶了我吧~~~~”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还是我来做吧，我可不想整天呆在洗手间里。”
　　那是我现任配对连的声音。

　　“你果然还是在这个地方”我走近晶和连的身边出了声。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晶回过头，风吹拂着水蓝色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同样水蓝色的清澈眼眸；细长白皙的脖子从发丝间露出，依然带着优美的线条，柔如春风的感觉不变。

　　你还是当初让我心动时的样子，多少年都没变，看来今年我还是不能死了心走。

　　开心的笑声消失了，只留下淡然的笑容。“你来了，又是一年了吗？”

　　话还没说完，周围的环境急剧改变着，海洋、沙滩、椰树、木屋和连仿佛变成一层层水气慢慢蒸发入空中，化作虚无。

　　眼前出现了一台仪器，晶一个人静静的躺在里面，身体周围连着很多线，这是保证他生命能顺利延续的仪器。

　　不愧是智人中最优秀的晶，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制造出如此优美的幻境。

　　晶是智人中为数不多具有虚拟幻境异能的人，除此以外，他还能分析出在这个幻境中某事物的构成或本质。就是说，只要晶愿意，他可以创造出任何事物。

　　对于现在的地球来说，这种能力几乎等于是神一般的存在。所以，就算晶犯了再大的错，上面也不会让他消失。

　　晶睁开了一双水蓝色的眼睛看着我，露出了淡然的笑容。

　　“嗯，晶。”我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这一年，好吗？”

　　“很好啊，和连在一起生活的很快乐。”晶直视着我，露出无邪真挚的目光。

　　“是吗……”我一时无言。

　　“可惜你一来，我就不能再让自己相信连在我身边了。”晶的笑容出现了苦涩和留恋。

　　身为智人的你本不该有感情的啊。你爱上了连，就等于走上了毁灭。

　　所谓的智人，就是用最好的人类基因制造出来的胚胎，加上了某些特殊射线的照射后，再次基因突变所创造出来的人类，大多拥有特殊的能力。

　　为了避免对普通人类造成危害，在胚胎内部一开始就植入的毁灭芯片，失败的成品就会被处理掉。

　　多数外形可怕、能力不高的智人只能居于低位，而那些拥有人类外表和特殊的能力的智人则居于超凡的地位，比如晶。

　　所有的普通人都期盼着智人为人类造福，发明有用的东西，同时也用崇拜、尊敬的近乎盲目的态度对待智人。除了规定智人不得有任何私人感情以外，智人几乎可以全无限制的作任何事。

　　“我又会失望而归吗？”我试探的问。

　　“对！”你坚定的发言：“我这里不会有变化的，你呢？有20岁了，去年他们该为你配对了吧？”

　　“嗯，配了一个，是我自己选的。”是的，我也是智人。

　　人类把自己制造出来的完美人类当神，可他们又不许神又单一的爱，身应该是无私博爱的，配对只是给神一个排谴寂寞的玩具，因为智人的生理和常人是差不多的。智人的配对只能是同性，同时也是普通的人类，因为人们怕智人的孩子会影响基因的完美，所以智人是没有妻子，只有配对。

　　“自己选的？你喜欢他吗？上面的不反对吗？”你好奇了，因为在你心中我是一个无爱无欲的人，更因为当初就是你自己选了配对才会发生这种事，所以现在几乎没有智人自己选择配对了。

　　“说不上喜欢，选他是另有原因。”我转头看着四周，回避你的视线，我不能告诉你我的配对是连。

　　我实在没资格说你不应该有感情。因为我也已经走上了毁灭。

　　我心中已经有了你，怎么可能再爱上别人呢，只是我藏的太好，你没有发现，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不然我就会和你一样被软禁在这一间间屋里了。我并不在意自己是否被软禁，只是怕一旦被软禁，就不能再见到你了，我不能忍受这个。

　　你没有追问，只是看着我，等我发言。

　　“你以前的大部分工作我完成了，但是还有一些我不明白，你可以指导我一下吗？”我把话题扯开，开始谈及工作上的问题。

　　我在你被软禁后开始接触到你的工作，借着讨教问题，我能每年来看你一次，如今我已接近你以前的地位。

　　问题很快解决了。

　　“可以告诉我连的近况吗？”你开始把话转入正题。

　　“好的”我开始诉说。

　　这才是你每年这一天最期待的话吧。自从被软禁后，你就拜托我每年关注一下连的生活，到这一天来向你诉说，然后这就成为下一年你幻境中的主要内容。

　　于是我知道了关于连的一切，关于他被洗脑，忘记了你；关于他生活困难……关于他爱上了经常在他周围观察他的我（虽然他不知道我在观察他）。

　　如你所愿，每年的这一天，我就会告诉你他的一些生活状况，但仅仅是无关紧要的方面罢了。

　　我没有告诉你在选择配对时，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因为这样一来，你完全属于我了，即使一年只能看你一次，但你只属于我。

　　选择连作配对后，上面的人很关注我们，害怕同样的事再发生，但我对他只有嫉妒、憎恨，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我会用厌恶的目光看他。可笑的是，仅仅因为这样，上面的人就放下心，停止了对我们的监视。

　　当初你如果这样做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但也不会完全属于我了。

　　说完了连的近况，我看到你闭上眼睛，周围又开始升起了朦胧雾气。

　　“等一下，你不觉的在幻境中的连不真实吗？那毕竟只是你的想象。为什么不愿意去面对真实的连，凭你的能力，这个地方关不住你，也不会有人阻止的了你啊？”我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因为我最怕的就是这样的事会发生。

　　“因为连忘记我了。”你又睁开了眼睛，“连又有爱人了。”

　　我一惊：“你怎么会知道的。”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舌头，晶发现了吗？

　　“谢谢你不告诉我真像，你怕我无法接受吧。”你又展开了淡然的笑容。“虽然你没说，但是爱我的连在我们分开后，不会生活的如此平静，甚至有些举动是他和我在一起时特别高兴时才会做的，我想上面的人给他洗脑了吧。

　　我无话可说，你全部说准了。

　　“每次你来我就真的希望我也能被洗脑，可惜洗脑对智人没用。”你的脸庞终于出现了痛苦的神情。

　　原来，你也有痛苦到无法忍受的时候。

　　“他有爱人也是正常的。如果我非要和他在一起，是没人能阻止我，但是我不能完全保证他的安全，现在我有了一个幻境中的连，我已经很满意了。我只希望他如今的爱人能重视他，保护他，让他幸福。”你直视着我的眼睛。“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连的日常生活，我又可以作一年的美梦。真是麻烦你了。”

　　我望着晶又合上眼睛，周围渐渐出现了海岸的景色。床和仪器隐没在沙中，晶闭目躺在沙滩上。

　　连在远处呼喊着晶，晶坐起来对我笑了一笑，转身头也不会的走了。

　　我无言的退出了这个幻境，今天果然还是失望而归，见你即使我一年中最幸福的时刻，也是一年中最痛苦的时刻。

　　回到车内，连已经睡着了，望着连无邪天真的睡脸，我有点明白晶为何如此迷恋他了。也罢，即使我不爱连，我也会帮你实现你的的愿望，让连幸福的。

　　连醒了，揉了揉睡眼，笑道：“你回来了，你的事办完了？”

　　“嗯。”我并不急着走，隔着窗，隔着风雪，我宁愿再多看几眼这个建筑物。

　　“这里面关的是犯了戒的智人？”见我不语，他边看着我所看的建筑物边问。“你朋友在里面？他犯了什么错？”

　　“他爱上了普通人。”按规定人类可以爱着智人，可以成为他的配对，但智人都不能爱上任何人，连现在心只有我的存在。“所以他在里面。你呢，你希望我爱上你吗？”

　　“不希望。”他脱口而出，“因为我不要你失去自由。”

　　“是嘛。”我笑笑：“爱我吗？”

　　“爱，我爱你。”

　　“最深的爱吗？即使我永远都不爱你，即使你的位置随时都会被我换掉？”

　　“是的，我永远都会爱你。”连坚定的说。

　　“但一洗脑就会什么也不记得了。”我轻抚着他的脸庞。

　　“不会的，就算洗脑我也不要忘记你。”他急了。

　　“是嘛，既然如此，那我的配对就是永远你了。”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满足，两个人痛苦已经够了，就让连幸福吧。

　　连的脸上是满脸惊喜的看着我，眼眶中溢满了泪水。

　　我发了一会儿呆，或许这样是最好的，晶在幻境中很满足，连现在也很幸福，而每年只有我能看望晶。

　　“我们走吧。”我启动了车子，一回头，发现连出神的望着那栋建筑物。

　　“怎么了？”

　　“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来，可我感觉好奇怪，竟然不想离开。”泪水又漫上了他的眼眶，我讶异极了。“烈，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似的。”

　　原来最深的感情是可以留下影子的，晶，你没有白白的付出代价。但是，对不起，你现在只属于我，我也不想放开你，对不起。

　　“你多心了，连，我们走吧。”

　　“嗯。”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