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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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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公布是在6月23号,萧延诺打点好一切准备回家时已经是7月12号了,因为不敢打听结果,他一直很鸵鸟地在与萧母的通话中回避一切与梁夏有关的内容,并在对方某些想要脱口说出什么话的时候很紧张地打断。回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在没有别的办法可行时,回避是最好的办法,至少能让人安心地想一想该如何解决。
该来的事情总是会来,就像刮风下雨、打雷闪电,对这一点有着清醒认识的萧延诺早在得知梁夏真的报考了“B大”时就认命地决定回去后就很有可能会浪费梁夏一年青春的事情主动向梁家二老负荆请罪,一直按捺住内心“我会对您女儿浪费的这一年负责的,就算是以结婚作为代价也无所谓”的叫嚣,实际上巴不得可以这样的小心思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有点可耻。
就像是自己一手策划并终于成功的以他人高考落榜、惨遭打击的惨淡形象为背景的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打击教训,萧延诺这回在上车前就将到站时间通知给了萧母,并告诉对方不用来接人,毕竟火车站是鱼龙混杂地方,以萧母活了40多年还有些神经大条的个性,没准被人卖了还兴高采烈地帮着对方数钱想要赚取最大的红利。
萧延诺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人山人海中企图寻找一条通往站外的捷径,可在这种随便一脚就可以踩死5个人地方,只有随波逐流,飘到哪是哪的命运。
好不容易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挣扎,萧延诺终于在没有造成任何人身伤亡的情况下顺利到达候车室,只要走出那扇玻璃大门,就能看见A市巨型的转盘建筑了,虽然那个建筑的怪异构造一直被A市人视为耻辱,但回到老家的巨大幸福让那个建筑光是想想就变得无端美型起来,没准那是超前卫艺术,等再过几十年会大红也不一定。
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感觉肩膀被人用手轻拍了一下,萧延诺惊讶又奇怪地回过头,居然看见梁夏穿着一套Betty Boop的少女装站在他面前。
难道是相思成疾,产生幻觉?
“我妈让我来接你。”
幻觉里的梁夏在说话。
“你怎么了?”梁夏伸手在目光有些呆滞的萧延诺面前晃了一下,就一下。
“你……”萧延诺大脑短暂当机5秒后,终于起了反应,不再很没节操地在大庭广众下因为不愿舍弃对梁夏来接自己这个就算在宇宙大爆炸后也不会发生的幻想而迟迟不敢出声惊动。
“她说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让我问你一些学校的情况。”梁夏的表情没有丝毫喜色,完全可以配上“我落榜了,准备复读一年”这样的台词。
萧延诺眨着眼睛,要不是两只手上都提着行李,他一定会捏一捏自己的胳膊。
“你是说?”萧延诺的声音颤抖着提高。
“我考上了。”梁夏从来不会说谎,有什么说什么,和她那个爱夸大的妈妈是两个极端,她的话就是诚信的保障。
“考上了?”萧延诺歪着头反问的表情就像一只担心被主人哄骗的想吃骨头的小狗。
“嗯。”梁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萧延诺摇头,还是有点不相信,“真的考上了?”
梁夏给了他一个白眼,两手空空地往玻璃门那走。
怎么考上的啊?萧延诺满腹心思地提着行李跟上去,没道理啊,以梁夏月考的成绩来看就算被文曲星附身也没可能爆出这么大的冷门,难道是她无法遭受高考失败的打击所以神经错乱了?萧延诺藏不住心事的脸看在梁夏眼里不是一般的可恨,差点就一改往日与世无争、云淡风轻的形象一拳打过去了。
“梁夏……”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萧延诺胆战心惊地对走在旁边似乎有点黑脸的女生说:“你把九九乘法口诀表背一下好吗?就背到七七六十四那个位置。”
梁夏深吸一口气,拽住胡言乱语的萧延诺,在耐心地告诉他七七等于四十九后,狠狠地对着他的脸给了一拳。
这个人,真不是一般的欠打。
萧延诺被打后居然还乐呵呵地笑,梁夏很正常,思路清晰而且还和从前一样会在忍无可忍时对着自己的脸打上一拳,这么看来一切正常的梁夏说的那些就都是真的了,不过……还是不可能啊……高考又不是玩赌博机,一点技巧加上祖上积德就能轻松搞定,大赚一笔。
“梁夏,”跟随着出了玻璃门的萧延诺也没心思看一看被他贴上“几十年后会大红”的标签的丑陋建筑,满脑子里只有走在前边不远处的奇迹创造者梁夏,“你月考的成绩不是只有560左右吗?”
梁夏回过头,语气不善地对还没放弃怀疑的萧延诺说:“平时语文不及格。”
“那……平时你语文都考多少分?”
“70多。”
“呃……”的确很低,“那高考呢?”
“130多。”
原来奇迹发生在语文那,多了整整60分,不过和“B大”去年660多的录取分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超长发挥也不至于让一个在一本线附近徘徊的人考进“B大”,幸运之神总不能门门都关顾吧。
“走路还是打车。”梁夏懒得去管从小就想法过于复杂,而且一直沉迷于幻想无法自拔的萧延诺,冷淡地问到。
“……走路……”想要多了解些情况的萧延诺无视手里重达几十斤的行李,一心只想将回家的时间拉长。
梁夏看了一眼萧延诺手里的行李,自作孽不可活,她也没多加劝说,一身轻松地走着。
“梁夏,你高考前喝了兴奋剂吗?”想了许久,萧延诺终于忍不住地小声问到。
“……”梁夏握了握拳头,“没有。”
“那……坐在你前面的人成绩很好?”这也是一个可能性。
“我坐第一位。”梁夏深吸一口气说到。
“那……”
“后边的位置空着,左右两边距离一米。”知道他要问什么没营养的问题,梁夏很配合地主动回答。
“唔……”萧延诺闷闷地哼了一声,难道梁夏一切全凭实力?与其相信这个,倒不如相信自己正躺在床上,这一切都是做梦。
“萧延诺,”不知道让旁边这个想象力惊人的家伙一直苦恼着会突然冒出什么尴尬问题,对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人就应该主动出击,用合乎实际的解释封住他的嘴,“我平时考试没有尽全力。”
“为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说的通,但是哪有人吃饭不动筷,喝水喝一半的,生活在他眼里从来都是物尽其用、毫无保留而且有头有尾。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你,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每个人所能承受的压力都是有限的,一旦超出那个范围就会做出一些非理智的举动,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不能疯狂的人,所以首先必须不被注意,要想让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你,实际上很简单,保持‘中庸’就行了。”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里,所有人都在将自己的优点与长处尽可能多地展现在别人面前,有的图名,有的谋利,而促使人们想方设法不断攀登的原因应该就是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压力可以扶起一个人,必然就能毁掉一个,这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一样的道理。因为害怕压力所带来的毁灭就尽量让自己锋芒不露,这种行为在可以理解的同时又很难接受,萧延诺不明白梁夏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压力,毕竟因为压力而疯狂的人只有很少数的一部分,人活着总不能仅仅因为害怕某件事情就一味固执地拒绝。
“没有压力的话,你怎么能进步?”萧延诺这种乖宝宝脑子里从来都只有积极进取,努力拼搏的好思想。
梁夏在旁边走着,没有说话。
“既然没有压力,为什么一定要念‘B大’?”明明一直“中庸”着,梁家二老对她的要求肯定不高,那么让她非“B大”不上的原因又是什么?
梁夏还是没有回答他,目视前方行走的样子冷淡又疏离,她从头到尾都不需要萧延诺的关心。
虽然隐约觉得从小就与众不同的梁夏应该经历过什么,但是她不说就没有人能让她说出来。心事埋在心底无人分享是一件孤单而痛苦的事情,倾诉是一个人摆脱孤寂的本能行为,也许不是梁夏不想说,只是她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和一个合适的人。
很可惜,那个时间,那个人,也许都和萧延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