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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美人如花隔云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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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御膳房红鲤,给陛下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行礼时,颈项低垂,粉颈微露,自生一番风韵。司空阙逆这夕阳果真瞧见了她眉间的红鲤,呵呵一笑“这名儿和你般配。”
小喜子那里知道陛下是要玩哪一出,本是要来和皇后劝解的,怎么就当众调戏起宫人来了呢?红鲤见少年皇帝夸自己,脸一红,连忙道“谢陛下。”
司空阙眨眨眼,对着小喜子勾勾手指,小喜子立即麻溜的附耳过去。“陛下”
“朕闻着食盒里的芙蓉糕味儿不错,去拿来朕尝尝。”小喜子应答了一声,红鲤是个会瞧眼色的人,将食盒里的芙蓉糕奉上,小喜子又吩咐去温一碗碧玉梗来。敢情是等久了,饿了。也怪自己粗心,光想着怎么才能让皇后娘娘开门,却忘记陛下今日因为需要去冰室疗毒已经好几个时辰没有进食了。可若现在进食,今晚的疗毒自然是不行的呢。.....端上芙蓉糕,红鲤正要退下,司空阙却对她赞许之言更添,看着她额间的红鲤更是熠熠闪耀似的。
“可读过书?”司空阙捏起了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问道。
红鲤已经恢复了落落大方“回陛下的话,奴婢识得几个字,不多。”对她的话,司空阙也问的随意,眼神无意的瞥着朱红色的大门后身影的走动,他了解皇后的个性,她常说,我的东西,我会握住。不是我的,我宁愿毁了也不会让给别人。与他平日接触的人不同,他身上有很多的闪光点都是让他喜欢的,可喜欢仅仅是喜欢而已,这个因为政治权利而在一起的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用心去对待,就如同她常常思念着关少将军,可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又过分的不避嫌。正如她说的,她享受这种被天下臣服的感觉。她说陛下你太柔弱了,任由司空崇光压制等等。渐渐的,两人的思想分歧很大,司空阙甚至感觉到她内心蓬勃的野心,小喜子曾经问过,为什么在皇后面前也要装作是无用的傀儡皇帝呢,他笑道“现在是同一阵线,但也许下一秒她也会是把你推下河的同伴。”
对,他是帝王。从小踏着鲜血坐上了宝座。母后告诉他,不要相信任何人,甚至是她。这样的话,最是无情帝王家,都是被逼迫出来的呀。
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正在司空阙把一块糕点吃完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已经低跪着不敢喘息一声,就连刚刚还是春风得意的红鲤也识趣的退到同伴旁边。小喜子低哈着腰暗道这两主子闹别扭倒霉的却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实在是命苦。他悄悄的挥了挥衣袖把一干人等都清理,再看陛下还是一副沉浸美味的模样,他算计着离陛下与皇后五步之外站定。
司空阙听着门是开了,可久久没有声响。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头看去,皇后就站在门边,长发已经绾束起来,簪钗熠熠生辉。一袭深蓝银丝云纹衣袍摆曳地,生姿馥郁,可脸上表情却是阴晴不定的。司空阙却被她盯着不自在了,扬唇含笑说道“皇后终于肯见朕了。”他没有再与顾折蔻对视,移开目光莫名的添了几分怯弱。顾折蔻自然是把殿外的事情看得分明,气恼这少年皇帝不更事之外,更气恼父亲为什么把全部都赌在了他的身上,瞧瞧他这样子怎么都不像是心机颇深的皇帝。
桥下似乎也感觉了气氛不对一尾尾锦鲤已经隐在碧绿的叶下,碧水中涟漪荡漾难歇。
“臣妾参见陛下。”她心里十分地不愿,也不会把自己的夫君不放在眼里,礼教教出来的大家闺秀,重来是识大体的。几分疏离也在两人之间横亘,不能跨越。司空阙试图想要去讨好,端起了那一盘芙蓉糕道。“皇后也来尝尝,今儿的味道不错。”他好看的面容似女子一般,若花见了都会羞怯,可这一分漂亮不适合一个帝王。他今天主动来找她,就是暗示着他已经妥协,不多久她就可以见到关子瑜了。想到这里,脸上就多了三分笑容,人也热切了不少。
两人围坐,夕阳西下红墙绿瓦的一片天都映照这一对璧人。不远处湖蓝的衣裙还没有消失隐在了墙角边,几人簇拥着,都是御膳房的几个宫女眼神羡慕的看着和好如初的帝后。
“真是太般配了。”一个小宫女低声对着身边的另一个圆脸的说道。“陛下真是极好看的人儿,也只有皇后娘娘这样的美人儿才能相配。我若能得陛下温柔的一眼,死也无憾。”
那圆脸的碎了一口,骂道“别想了,凭你这姿色,不及皇后万分之一。不过”圆脸宫女望向正在一边拈花鬓里一簪的红鲤笑道“刚才陛下可是多看了红鲤几眼呢。”
那先头的宫女小声问道“陛下的眼神是不是温柔如水?红鲤快说说。”簪上花的红鲤艳色平添,额间的红鲤鲜红如血。两颊羞红点点头。几个人一想,又是嘻嘻的一阵窃笑。“不该想的就不要想,入宫之时我就已经嘱咐,别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身后嘶哑的声音打破了美梦,宫女们耷拉着脑袋,害怕的转过头声小如细纹“谨遵麽麽教诲。”陈嬷嬷是御膳房的主管,也是宫里摸爬滚打的老人,几人都在御膳房当差都是仰仗着陈嬷嬷。其他宫女已经把吃食交给了栖梧宫的宫女,都一一的排列在陈嬷嬷身后等待,闲聊的三个人也唯唯诺诺的跟在身后,红鲤低着头走过,陈嬷嬷冷冽说道“牡丹不是奴婢能簪佩得起了,摘了它。”红鲤石化当场,杏眼澄亮满目的委屈不甘,陈嬷嬷的衣袖擦过不若是身后的墙,她当时一定会倒下,“不是你能簪佩得起的,不是你能簪佩得起的,不是你能簪佩得起的。”这一字字如针一般狠狠的刺入了她刚萌芽的心。额间的红鲤也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