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祭》□□的季节

8、长风

　　当我一袭黑衣，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庭院的时候，她正在芭蕉旁的一块青石上静坐着，一张素净的脸在月光下显得苍白透明。
　　她左手提着一柄细剑，右手轻捏着一方洁白的丝帕，正细细地擦拭着银白的剑身。她是那么专注，眼中满是柔情。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女人擦剑，居然那么美。
　　而那些在我剑下死去的人，他们的剑永远没有亮眼的光芒。他们只是把剑当做一件杀人的工具，从不去温柔地呵护它，所以得不到它的庇佑。于是，他们唯有死。
　　眼前的这个女子，擦剑的动作可以如此优美。我想她必不同常人。突然很想看她舞剑的样子，应该会让人沉迷。
　　我的思绪只那么一分散，她的剑便已抵到我的胸口，她的剑术，果然非凡。
　　我静立不动，只有柳絮在我们之间纷纷扬扬地飘落。她的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微光，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我们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彼此凝视着，却怎么都看不真切。
　　我觉得即使就这样一直到地老天荒，我也心甘情愿。我敢确定，她就是那个在雪中蒙面静立的女子。她来到这里，是为了谁呢？
　　她的眼中，似乎有挣扎，持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我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禁不住伸手去理平她被风吹散的发丝。
　　你还好吗？我的手指触碰到她柔软的耳朵，她轻轻颤了一下。剑缓缓垂了下来，她缓缓地说，你走吧。我竟然看到有泪水从她眼中溢出。
　　我不明白这一切究竟都怎么了？她使我莫名地心慌，她滴落的眼泪让我有拥她入怀的冲动。
　　然而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留下一句话，我会再来的。然后便隐没在了黑暗中。
　　躺在微凉的屋顶上，闭上眼睛，吹起我的箫。一切都太混乱了。我必须安静地理清这一切。
　　她是雪楼的主人吗？是我猎杀的对象吗？可是她怎么会突然下山了呢？她用剑抵住我胸口的时候怎么会流泪呢？这些疑惑让我头痛欲裂，我只能去问师傅。
　　师傅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他只是对我说，别忘了杀手的本分，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开始夜夜去看她，思念如江南缠绵的细雨，总是飘进我的心底。我看着她抚琴、练剑或是呆坐。沉默的她，宛如月光下一只乖巧的白兔，让我心疼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