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青青蒹葭

2、第1章 “少爷，这

　　“少爷，这是谁寄给您的？”管家林蘅微微皱着眉，递给正在书房看报的弗兰克一份信笺，黑色信笺，红色字迹，透露着诡异的味道。林蘅从小看着弗兰克长大，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伤害弗兰克的事情发生。

　　“林叔叔，您多虑了，我想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弗兰克微微抬起头，把管家林蘅的一切情绪尽收眼底。弗兰克遗传了父亲的睿智、亲和，也同样遗传了身为贵族母亲的优雅、从容。

　　多优秀的好孩子，林蘅微微叹息。自己心中还没底，倒先忙着安慰别人。自己从小看着弗兰克长大，对于他来说，弗兰克不仅仅是身份尊贵的主人，也是唯一的亲人。他的一切情绪岂能逃过自己的眼睛？只是……这么好的孩子，偏偏老天不公……

　　弗兰克看到林蘅这个表情，心中已经了然，必定又想起那段伤痛往事。那次空难只是个意外，自己也情愿那样去想，倒是林叔叔十几年如一日的追查着当年空难真相，那家航空公司总裁，早被林蘅的魔音传耳烦到夏威夷去长期度假。而留下的员工，包括扫厕所的大妈，端茶的小弟，已经没人不认识林蘅林叔叔，想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

　　弗兰克随即打开黑色信笺，里面居然是一张黑底烫金的邀请卡，便轻轻念起信的内容，试图打乱林蘅此刻的悲痛心情。

　　“亲爱的弗兰克公爵：

　　首先向您致以一万分的敬意，我将在本月底在德克士城堡内举行一次盛大的舞会，　　希望您能准时赴约。

　　阿里克斯顿首”

　　信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像这种礼貌的邀请函弗兰克每个月都能收到几封，未必每次邀请都能请动弗兰克出席。为什么信封做得如此诡异？弗兰克看完这封信心中略微泛出好奇，嘴角微微上扬，闪烁出一丝好玩的意味。倒是管家林蘅，听完德克士城堡大名，心中微微一颤，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好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退下身去，这么古怪的邀请从来没见过，想来弗兰克也未必会应诺。

　　万事无定数，谁也不能百分之一百预见别人下一刻会做什么，林蘅也是。或许是好玩，也或者是无聊，总之，弗兰克决定应德克士城堡之约。

　　“林叔叔，请您帮我整理一下行李，我想出去走动走动，这个月底离现在已经没多少天了。”

　　“嗄？”显然林蘅对弗兰克这次的举动倍觉诧异。弗兰克居然会答应这种邀请，一，没注明主人的身份。二，信封看起来实在妖异。三，看来写信人来者不善。不允许，绝对不允许，绝不允许任何伤害弗兰克的事情出现。三个不利于弗兰克的条件出现其一，林蘅都会让弗兰克打消出游计划，何况是三个条件一起出现！

　　光是林蘅这样想也没用，至少假想的未来受害者得勉强配合一下，而弗兰克此刻正一脸期盼的看着林蘅。

　　“林叔叔，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弗兰克不是不知道林蘅对自己好，只是，让自己习惯他的过度保护，对自己真的好吗？弗兰克知道林蘅对自己父母的感情，那次空难带走不仅是自己的父母，更是林蘅相依为命的亲人。弗兰克更加知道林蘅因为不能再忍受一次那样的痛苦，整天在和假想敌对恃，让自己整天生活在他的过度保护下。只是，这样，真的对自己就好了吗？

　　弗兰克和他的母亲真像！

　　林蘅记起，每当夫人脸上出现这种表情，意味着她已经，而让林蘅放弃保护弗兰克为己任，也不那么容易。何况对方摆明了是有目的。应诺了少爷？不行，万一有意外，自己怎么对得起老爷、夫人对自己的照顾。

　　看到林蘅这幅表情，弗兰克的表情逐渐转为黯然，一点点低下头去。

　　“林叔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是我不好，对不起。”真的，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

　　“少……少爷……不……不是……是……”看到弗兰克这幅表情林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林蘅放不下弗兰克，怕他出门有危险。更害怕看见弗兰克失望的眼神。弗兰克对于他，不仅仅是主仆关系。

　　“少爷……”林蘅困难的咽了下口水，做出一些让步，“您要真的那么想去参加那个宴会，您就去吧。但……至少要带十几个保镖一起去。”

　　十几个保镖？干脆带一个武装部队去不是更好？弗兰克暗暗思索，怎么才可以让这次聚会变得好玩起来。“林叔叔……可……只有……只有和您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让我感到安全、放心……”弗兰克一脸真挚的看向林蘅，顺利的话，可以一口气甩掉一堆烦人的跟班。

　　“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我才能放心少爷的安危啊！”林蘅微微皱眉。

　　“林叔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弗兰克顽皮的举起右手摆了个你放心的手势。再一次证明无害的微笑是胜利的最大把握。

　　“这……我放下这边的事情，陪少爷一起去吧……”林蘅怎么能放心，这个家里的老主人因为意外不幸逝世了，只剩下自己和少主人相依命。少主人还年轻，不谙世事。

　　“林叔叔，我怎么忍心您陪我劳碌奔波，您在家先歇着，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拜托您。”相信这招会管用，再加上更加无辜的眼神。

　　“那……好吧……”林蘅只得让步。

　　“帮我包一架直升飞机，来回程。”弗兰克微笑起来，可以自由呼吸空气的感觉真好。

　　几乎在弗兰克收到信笺的同一时间，老小姐怀特、世袭爵爷费林、骑士乔森同一时间收到同是德克士城堡发出的邀请函，谁都料想不到这样一封信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未来。

　　三天后，四人按信中所述地址，分别前往位属太平洋海域的德克士城堡。约莫傍晚时分，大家都已抵达德克士城堡附近。

　　“小伙子，你也是去德克士城堡的吧，那里不是人去的地方。趁现在赶快回头还来得及。”当弗兰克刚要踏进德克士城堡地界，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鸡皮老奶奶，巍巍颤颤站在弗兰克面前，配合着周围冷寂的环境，不禁让人想起中世纪吸血鬼的故事，让人毛骨悚然。弗兰克见状，也不例外，匆忙拉高衣领，低着头继续前进，突然想到该问清楚她为什么这样说时，回过头，却哪里寻觅得到老奶奶半分影子？

　　弗兰克微微一凛，心中已经凉了大半，脚下更是不敢稍做停留，匆匆赶往德克士城堡。那里应该热闹得多，也安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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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后的德克士城堡被树影遮去大半，看上去显得更加森冷、可怖。甬长的走道在树影的遮掩下显得亦幻亦真。

　　走到这里，弗兰克方才遇见费林、乔森和怀特。看样子，三人应该刚刚到。

　　弗兰克微微掀帽向三人致意。

　　“哼……失宠的公爵也敢来献丑。”费林鼻子一掀，再不理会弗兰克。

　　弗兰克心知费林在说自己，却并不点破。微笑着向别人打着招呼。

　　“您是……弗兰克公爵？”怀特小姐一阵意外。《贵族》杂志曾大肆报道过弗兰克，封面上那种天生的优雅、贵气，几乎摄住所有人的心魄。而报道的内容，又让人忍不住同情起这位年轻公爵多厄的命运。

　　“我有荣幸知道小姐的姓名吗？”弗兰克对着怀特小姐微微躬身。

　　“怀特．亨利，一名普通律师，认识您这样的贵族真让我倍感荣幸。”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这么幸运的见到上流贵族，尤其是弗兰克这种皇室贵胄。

　　“不过是落难的公爵而已。”费林哧笑以鼻。

　　“请问阁下是谁？”乔森不满的出声，却不失礼貌。万一对方是王室的哪位王子，自己可吃罪不起。

　　“费林．迪卡．格伯纳男爵。”费林傲慢的昂起头。

　　“不过是皇室编外成员罢了。”怀特小姐轻声嘀咕，如果没记错，应该是他的爷爷对皇室有重大贡献，才册封了“男爵”，并允许世袭。

　　弗兰克见双方剑拔弩张，打了个岔：“我们快去德克士城堡吧，主人怕是着急狠了。”

　　听到弗兰克这句话，三人才会想起来这儿的目的，急忙前往德克士城堡，大家都以为，德克士城堡里面，现在一定灯火辉煌、美食如云。

　　直觉不一定是错的，也未必是对的。错误的直觉，也许只会把你引向一条不归路，而正确的直觉也许会救你一命。可有谁能在直觉产生时就确定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或者是错误的？多数缺乏辨析能力时，人，只会按着第一直觉行事。他们也一样。

　　“噌，噌，噌……”

　　四人清晰的脚步声在夜晚显得格外扎耳，不一会就来到德克士城堡大门前。

　　借着夜色来袭，谁都没发觉城堡大门上足足落了半寸浮灰。

　　走在第一位的是乔森，他有礼貌的叩响城堡大门，半天还没人回应，终于按捺不住，再次叩响城堡大门，伴随着依旧礼貌的询问声：“有人在家吗？我们是您邀请来的客人。”

　　而此刻的费林，早已按捺不住，一路上的颠簸，加上饥饿，早让他变的烦躁不安，更何况世袭爵爷的身份，让他从未受到如此冷遇，扯开嗓门鬼叫起来：“哪有这种道理！请来的客人关在门外，自己却躲在城堡里享受！”费林越说越生气，整张脸憋得通红，猛得举起手推了城堡大门一把，没料到城堡大门却应声而开。四人心下虽觉诧异，却只限于诧异而已。

　　费林走在最前面进入城堡，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竟敢得罪像他这样身份尊贵的客人。

　　乔森正犹豫着该不该跟随大家一起进去，虽然他也一样又累又饿，而惯有的英国绅士风度却告诉他虽然这样，私闯进去依旧不是他该做的。看到大家都陆续走进城堡，乔森前思后想，也只得随后跟了进去。等乔森最后一个踏进城堡大门，门，竟然自己关上。

　　整个德克士城堡里面凌乱、肮脏，哪里有人居住的迹象？城堡的最里面似乎闪着微弱的光亮，吸引大家不由自主的前往光亮地方而去。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脚步声，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总要有人打破这种沉默，乔森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开了口。

　　“嗨……今天的天气真冷……你们……还好吧。”第一句开口问天气，总不会错，顺便掩饰了他的窘迫。

　　“这儿的天气还算不错，比起我去年在西伯利亚办案时的天气，简直天壤之别。”怀特小姐顺口搭了一句。作为一名职业律师，很多时候，她都有必要到案发地点重新调查取证。

　　“真不知道城堡主人为何邀请你来参加这次贵族舞会。”费林冲着怀特小姐一阵发难。刚才在城堡门口看见怀特小姐职业的装扮心中就开始嘀咕。这应该是一个只有贵族才能参加的舞会。

　　“请问弗兰克公爵，这次……在这个……德克士城堡举行的是……舞会？？”怀特小姐听完费林的话一阵疑惑，转而向弗兰克求证。

　　“是的。”　弗兰克微笑做答。

　　“可……邀请卡上明明注明，这是一次两国辩论交流会……”怀特小姐诧异极了，自己不可能看错。

　　“怀特小姐，前面就有光亮，到时候您可以再看一遍您的邀请卡，对吗？”弗兰克聪明的转移话题，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我想……我也需要再看一遍我的邀请卡……”乔森突然接了这样一句，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前面像是宴厅，我几乎闻得到那里的饭菜香。”弗兰克想尽快结束这样的话题，信口胡诌几句，这会让人有些紧张，现在需要放松神经。

　　“不知道主人有没有准备？”乔森对着脏乱的城堡，很难想象出主人会准备多丰盛的晚宴等待大家。

　　“我更希望有张舒适的床，可以让我好好休息一晚。”律师的职业使怀特小姐更习惯充沛的休息，可以让自己的思维超常发挥。

　　而费林不屑参与他们间的谈话，并未插嘴。想必晚宴会很丰富。他可是贵客。

　　又继续走了十分钟左右，四人走到了城堡唯一光亮处，那里果然是宴厅，与城堡别处不同，整理的清洁而舒适，四盏仿古落地灯分布在大厅四个角落，散发着柔和灯光，让整个宴厅看起来温暖而舒适。餐桌中央一共分插了九支蜡烛，使得餐桌上摆满的美食看起来分外诱人，美味的水果色拉、四色小蛋糕、空心粉和牛排，等等，总有每个人爱吃的几样食肴。看来城堡主人对每一位来宾的嗜好都了若指掌。而在餐桌某一边的空位上却摆放着另一份与众不同的菜色，看起来像极中国料理。到底是还有一位客人没来，还是这个位置原本是为主人而预备的，就不得而知。餐桌正中央还摆放着一只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圣诞火鸡，通体烤得金黄。屈指一算再过一个星期，就该过圣诞节，又是一个喜庆的节日。

　　费林看了看大家，老神在在的坐进主位，没等大家落座，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弗兰克见状，暗自发笑。亏他还自诩贵族，从没见过哪个皇族至亲会有这样的吃相，连平民都不如，贵族社交礼仪，他是一样不会，看来他仗着祖父对皇室有功才敢如此肆无忌弹。他继续这样下去，离他被剥去爵位的时间，也不会太遥远。

　　旋即。一个转身，随意挑了个位子，优雅落座。怀特小姐见弗兰克落座后，方才挑了弗兰克对面的位子缓身落座。而乔森显然是被费林“过于优雅”的吃相给怔住，半天没有回神，过了好一会，方才落座，品尝起各自面前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