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凡尘（新版）》伊昕

38、不舍

　　他没认出我，他没认出我。萧晓一边努力的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一边想要挣脱殷虎的手溜之大吉。可是，这对父子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不但殷虎握的死紧，丝毫不肯放手。她更是听到殷刚如钟般宏亮的声音：“凌夫人，幸会。”
　　他此言一出，萧晓立马对殷刚的记忆力佩服的无体投地，想他们交往并不深，仅见过几次面，他就能凭她刚刚短短的几句话认出她，确实非等闲之辈。既然他先开了口，她藏无可藏，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幸会，殷先生。”
　　这算是先礼后兵吧，因为殷刚接下来的话，就让萧晓难堪的想撞墙。他说：“殷虎，你就是为了给凌夫人做饭才不回家过年的吗？”
　　谁说的有其夫必有其子？这句话实在太有道理。
　　殷虎的回应更是让人拍案叫绝，他说的是：“没错，晓晓说她只喜欢我的手艺，我可不想忤她的意，其它闲杂人等也只能往旁边放放了。”
　　啥，她啥时候说过？她不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他会下厨的吗？殷虎这信口开河的本事果然不是盖的。
　　殷刚被他惹怒，他吼道：“逆子，勾搭有夫之妇你到有理了？”
　　“上梁不正下梁严歪。” 殷虎道：“怎么也比您一妻一妾还忙着到处寻花问柳好一些。”
　　“你，你……”殷刚气得不轻，他指着殷虎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一唱一和虽然对的整齐，但萧晓哪有闲情看这出戏，她赶紧说：“你们聊，我先告辞。”
　　“那可不行。”殷虎硬把她拽上楼，走到殷刚身边时，他又补充道：“让我的心肝宝贝饿肚子我怎么能舍得。”
　　闻言，殷刚的胡子都翘了起来，萧晓则是无地自容的恨不能找个地洞穿进去，或是干脆变成透明人。
　　殷虎打开门，旁若无人的揽着萧晓的肩进屋。殷刚尾随而至：“逆子，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气死您？抬举了。”殷虎的话没有一丝温度：“我要有这本事还会等到今日？”
　　殷刚悲愤的问：“仔仔，你就这么恨我吗？”
　　这一声“仔仔”显然触痛了殷虎，他转身厉声对殷刚喝道：“不要叫我，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叫我？”
　　“就凭我是你的父亲，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就是我的儿子，是我和阿柔的仔仔。”
　　“哦，想不到你还记得我的母亲，那个被你折磨的一寸寸憔悴一分分消瘦直到耗尽最后一点心力而死的可怜女人，我真该谢谢您呢。”
　　殷刚的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拐杖：“我后悔了，至从她离开，我就后悔了。这几年我一直在自责中度日如年，真的，相信我早就后悔了……”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要说，你就跟她说吧。”殷虎两步走到一扇门前，用力推开：“看她能不能原谅你。”
　　萧晓就看到了殷虎的母亲，不，准确的说是殷虎母亲的大幅照片。
　　那是个十分雅致婉约的女人，有着远山般的黛眉，月牙样的眼睛，弧形优美的瓜子脸。她很瘦，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却毫不减勋她的美丽。她穿素白的旗袍，握一卷书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玫瑰花海里微微的笑着，淡的象菊，雅的象荷，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能在她温柔的如水般的笑容中融化。
　　“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后一张照片，你自己看，她成了什么样子……”
　　殷刚走上前，抚着照片上女子消瘦的容蜒泣不成声。
　　萧晓拉着殷虎慢慢退了出去：“我想，你的母亲至死都是爱你父亲的。”她说：“不然，她不会站在象征爱情的红玫瑰里。不然，她的笑容不会那么温柔。”
　　无视殷虎骤然瞪大的眼，萧晓叹口气，接着说：“也许，她并不恨他，放不开的只有你罢了。”

　　殷虎开车送萧晓回凌宅，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路途虽不近，但总有走完的时候。终于，殷虎的车在大门前停了下来。
　　“我走了。”萧晓说。
　　他不说话。
　　“我走了。”
　　他仍不说话，爬在方向盘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真走了。”萧晓看他不吭声，径自拉开车门下了车。她在车窗外和他告别：“再见。”
　　“晓晓。”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从驾驶座上下来拦住了她：“能不说再见吗？”
　　“好。”她故意说：“那就永远不见。”
　　“你可真狠。”他捏了捏她的鼻头：“晓晓，不要走好不好？我心里难受。”
　　她能理解，可以说，她也是造成他今日处境的推手：“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烦燥的抓着头发。
　　“殷虎，你，还恨我吗？”这句话已在她心中盘旋了很久，终是问出了口。
　　“怎么不恨？”他说：“你看谁有我倒霉，想爱的人偏偏都是我的仇人。” 他说的人中应该也包括他的父亲，萧晓不知道她的话他听进了多少，冰冷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让他放下心结，又谈何容易。
　　他疲惫的说：“晓晓，别走行吗？”
　　萧晓别过脸去，不忍看他的表情，她狠心道：“不行。”
　　“你就不能骗骗我？就算给我点温暖也好。”
　　“呵呵。”萧晓苦笑：“你高看我了，我自己都是个冰窖，哪有力量去温暖别人。”
　　“那就让我们彼此温暖。”他把她的头转过来，捧起她冰凉的脸，与他同样冰凉的脸庞紧紧相贴。
　　“晓晓，你爱我吗？”他问。
　　他并不给她答的余地，早一步堵住了她的话。他的气息和她的交织在一起，萧晓觉得，此刻，他们就象是两只过冬的刺猬，明知靠近会把彼此扎的体无完肤，仍是渴望汲取对方的温度。
　　许久，他对她说：“既然你不爱凌啸威，解决了凌腾的问题，你就到我身边来吧。”
　　他恨的实在太累，他已经快要窒息，他以为忘却她会在他平静。
　　可是，当他又一次看见她时，当他从车窗外面看到她象被遗弃的孩子般可怜兮兮的爬在橱窗上时，他的心就一刻不能停止的为她疼痛。他无法不停下来，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就会选择停下来，留在她身边，这似乎已是一种本能。
　　她是晓晓，衣沾桃花回眸浅笑的晓晓，伤痕满身孤然桀骜的晓晓，迎风破浪勇敢无畏的晓晓，她是他心中的公主。
　　他舍不得她，他根本舍不得她。除了恨她，他是那样的爱她。算了，他输了，他不计较了，他什么都不计较了。
　　“晓晓，到时候，嫁给我吧。”这是他第二次向她求婚，去他的凌腾，去他的殷云，去他的谁会反对，他宁肯带着她到无人认识的地方卖娃娃。
　　“我……”
　　“嘘！”他把十指靠在她唇上：“别急着拒绝，时间还长的很，好好考虑我的提议。”他放开她：“走吧，希望下次我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
　　萧晓没有说话，算是默许，她转身想要离去。
　　“等等。”他又叫住她。
　　她回头：“还有事吗？”
　　他快步走回车子，从里面抱出昨天他买给她的那些娃娃，把它们一一放在萧晓怀里。“你的礼物。”他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头：“新年快乐，我的公主。”
　　“谢谢。”她回道：“你也是，新年快乐。”
　　“嗯。”他再次拥抱了她，连同她怀中那些娃娃，他和上次一样吻了吻她的眉心，才依依不舍道：“进去吧。”
　　萧晓进了门，往前走了一段，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他。不知何时，天上已飘起了雪，他在飞舞的雪花中对她挥手，大声喊着：“GOOD LUCK！”
　　他还记得这句话，萧晓的心剧烈地一震，她不假思索的重新跑回他身边，在他诧异的目光中，踮起脚尖，在他眉心处回印了一吻：“GOOD LUCK！”
　　无论她和殷虎有着怎样的剪不断理还乱，他能幸福依然是她的心愿。
　　然后，她几乎是飞奔般的逃离了。她受不了，这样的场景她受不了。
　　在萧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絮中时，她并没有注意到，这所有的一切，早已分毫不差的落在楼上一双如鹰般犀利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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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大家都不要着急，这几天忙着看奥运，有空我会帮留言的朋友看看的。
　　只要是一直支持偶的，都会看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