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欧阳笑美番外：人生悲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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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欧阳笑美。
是个孤儿。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生活在孤儿院里。
那里有着许多和我一样，孤独的孩子们。有些是被父母遗弃的，有些是父母双亡的，或者是先天残疾……
所以我感到很委屈，凭什么我是个健康的孩子，却没有父母。
但是，相比起孤儿院里大多数先天残疾的孩子来说，我很幸运。因为我的健康，所以在“欧阳家”来孤儿院领养的时候，我能脱颖而出，成功的脱离这个给我压抑的地方。
那年的冬天，我七岁。穿着孤儿院统一发的一件大棉衣，坐在孤儿院门前的花园里。背后是烧着炭火的暖和的房子，一群疯子在为谁多吃了一块吐司而吵闹着，留在温暖的屋子里，我有可能会“中枪”，即使我一句话不说。屋外虽然很冷，但是很安静，整个花园全是雪白的，只有我一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长椅上，和身后屋子里的闹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就喜欢这样。
远处来了一辆车，车前的灯是不是晃过我的眼睛。我在想它是否会停在门口，是否是来我们孤儿院的，车上有多少个人。无聊的时候，我总是这样猜着。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天就是改变我命运的一天。
车子果然停在了孤儿院的门口，车子响了几声，院长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从车上下来一对夫妻，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开朗的女孩。因为她一直在笑，她的眼睛弯起来像月亮一样好看。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从来没有那样笑过。
她笑着一会儿拉着妈妈的手，一会儿挽着爸爸的臂。也不知道院长和他们说了什么，那个女孩笑着回答，还羞涩的躲在了爸爸的手臂后面。
原来有父母的孩子是这样的啊……
真幸福……
然后，她发现了我，因为我就坐在门前花园的长椅上。
院长请他们进屋，女孩和她爸爸说了什么，便朝我走来。
她眨着她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我面无表情的愣眼看着她。
“你为什么坐在外面啊？”她的眼睛又弯成了月亮，她问我。
“里面太吵了。”
我说。我怕我冰冷的语气让她觉得不舒服，特意解释道：“你看里面，他们正在打架。”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屋内的那帮大孩儿小孩儿扭打成一团，好不容易老师来了，才缓解了战事。
“额……”她露出难为情的样子。
我知道她们一家今天来，应该有可能是来领养的，为了不给她们留下阴影，我又解释道：“他们平常不是这样的……”
我想了一会儿，编出了一个蹩脚的谎话：“因为今天天气太冷了，打打架就暖和了。”
“那你不冷吗？”她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这令我有些惊讶。因为我记得之前有人来的时候，那些人说，这里的孩子不能随便乱碰的，除非领养了之后去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天哪！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她的手非常的暖和，而且软软的很舒服。
“我叫欧阳沉香，你叫什么？”
其实，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从小，就听见孤儿院的老师们说，名字只是代号，我亮出我手腕上的手链，一根红绳上是一颗大豆子，上面写着：“1024，小美”
“我叫小美，或者叫1024。”我说。
“你没有姓氏吗？”
“姓氏是什么？”
“沉香！”忽然，她妈妈在门口叫她。
“来了！”她拉着我的手，“走吧！我们进去吧！”
欧阳沉香，我的姐姐，那年八岁的她伸出她温暖的手，把我拉出了地狱，给了我所有温暖。
于是，我成功的被“欧阳家”所领养，成功的过上了大小姐的生活。
欧阳沉香家有一台白色的三角钢琴，沉香九岁生日那天，也就是我被领养后的第二个月，我听到了沉香坐在那台钢琴面前，弹奏优美的曲子。
“笑美，你过来。”她笑着跟我打招呼，我走过去，她让我坐在她旁边，我坐了下来，“这个是中央C，就是哆，然后这样，哆瑞咪发嗦拉西哆……”
我也跟着她学，她惊讶于我的模仿能力：“你是个学钢琴的天才！以后你和我一起去上钢琴课吧，等我们长大之后要一起登上舞台表演！”
“沉香啊~~你看这是什么？”蛋糕被欧阳夫人用小推车推了上来，欧阳老爷笑眯眯的跟在后面，“沉香生日快乐！”
“笑美啊。”欧阳老爷说，“你在孤儿院里的资料上没有写你的生日，我和沉香的妈妈都已经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了，以后沉香的生日就是你的生日了。”
欧阳老爷递给我一个盒子：“笑美生日快乐！这是你的礼物。”
我感激的接过礼物：“谢谢老爷！谢谢夫人！”
“傻孩子，以后就叫我们爸爸妈妈吧！”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那条我在孤儿院的手链，只是上面的名字，不再是简单的代号小美，也不再是冰冷的编号1024。而是有姓氏的名字：欧阳笑美。
“当当~~~”沉香也亮出了她的手腕，上面是一条和我的一模一样的手链，上面写的是“欧阳沉香”。
“谢谢……”我感动的热泪盈眶，“谢谢爸爸！谢谢妈妈！谢谢沉香！谢谢你们……呜呜呜……”
幸福来的太突然，我努力享受着、努力保存着……只是这幸福，来的突然，也走的突然。
那年，我十三岁，在欧阳家的第六年。
“爸爸！爸爸！求求你不要……不要把我的三角钢琴卖掉！求求你！求求你了，我们把它带走吧？带走吧！不要卖掉……呜呜……”在我放学回家后，我在屋外听见了沉香的哭喊声。
“沉香听话！不卖掉我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从那之后，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仅仅一个星期，我们就从大宅子，搬到了六七十平米的租房里。
“老婆，今天吃什么……”
“今天……今天……老公，你找你的那些朋友……借到钱了吗？”
“哎……”
几乎每天都能够听见欧阳老爷的叹气声。
“妈，我没有吃饱……”沉香摸着瘪瘪的肚子说道。
我看着碗中的那碗白米粥，放到沉香面前：“沉香，你吃吧，我不饿。”
“沉香、笑美，我们，我们过几天可能要离开这里……”
“还能回来吗？”
“也许……再也回不来了吧。”
“逃离，这个城市。”
直到有一天，欧阳夫人的妹妹来到寒舍，碰巧让我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你们自己都这样了，还养着那个孤儿院的孩子干什么？少一个人就多一口饭啊！”
“笑美是个好孩子，她很听话的。”
“听话顶个屁用，能变成钱吗？你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个听话的孩子，而是一笔听话的钱！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养两个孩子，生孩子是最烧钱的，所以我明智的选择不要孩子！”
“妹啊……要不……你帮我……”
“你要干什么！我可不帮那个笑美啊！跟我又没有血缘关系！”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到现在还无法确定这是个正确的决定，还是个错误的决定。至少，我是心痛的笑着做了这个决定。
我离开了他们。
我知道他们心善，一定不会让我做这样的决定的。于是我选择了偷偷溜走。
我给他们留了一封信，告诉他们，学校有个机制是考到年级前三可以免费住校学习。叫他们不用担心我，我高中毕业之后一定会去找他们的。手链在，欧阳家就在。
我还特意请老师帮我这个忙，让她帮我撒这样一个谎。若是他们打电话来就可以帮我骗他们。
之后，欧阳一家三口就离开了这个城市，也真的，再也没有回来过。
欧阳夫人的妹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虽然当时说不想收留我，是因为怕对我负责，那样她潇洒的生活会一团糟。不过她每个月还是会给我两三百的生活费。
“既然你有免费住校的资助了，给你两三百已经很不错了，懂得知恩图报吧孩子！”
我知道，每个月只有两三百对于我需要住、需要吃、需要穿的孩子来说，真的很少。但是我还是很感激。
到后来，我自己找了个洗碗的工作，还有一间小小的租房。每个月省吃俭用，能饿就饿着。
学校的老师知道了我的情况，组织了一次捐款给我，还有一些同学给了我衣服裤子。这让我省了很大一笔钱，偶尔能够吃顿好的。
可是……我承受不了，同学们异样的眼光！
“你看欧阳笑美，她穿的是我不要的那件衣服！”
“哼！她吃的全是我们的钱！”
“哎呀！你们别太过分了，欧阳笑美很可怜的！”
“是啊，好可怜的！”
“哎……真可怜啊……”
我默默的，什么话也不说，忍受着这一切，又回到了在孤儿院的时候，永远一个人。
直到又一个转折的到来……
“钢琴社招新了，听说这次来了一位了不起的钢琴老师，钢琴社有越做越大的趋势啊！”
“那些社团都是吃饱了撑着，没几个有实货的人！”
钢琴……自从沉香的钢琴被卖掉之后，就没有听过这个词了，它让我想起了沉香。
沉香啊，爸妈，你们现在还好吗？
我最终还是站在了选拔的舞台上。
台下的人不多，都是来参加选拔的初中部的学生们。还有坐在评委席上的优秀钢琴教师——瞿晋仁。
我站在台上，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穿透人身体的视线。
“那是一年级六班的欧阳笑美耶！”
“哦！就是那个父母不要了的？”
“她会弹钢琴？！真是太降低钢琴的水平了！”
瞿晋仁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他只是笑笑，没有在意，只是用他的眼睛直视着我：“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我叫欧阳笑美……今年十三岁，初中部一年六班。”
“没了？”
“还要……什么……”
“比如说家庭情况啊？生活情况啊什么的。”
我尴尬的站在台上，双手紧紧抓着裙子，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奇怪，他不是都听见了吗？那些讨论我的同学们……
“不急着回答，没关系。你先表演。”
我坐在钢琴前面，开始想着沉香教我的曲子……
在弹奏的过程中，我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直到我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才意识到，观众席上很安静，大家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瞿晋仁站起来满意的拍着手：“不错不错！很好很好！恭喜你进入钢琴社。”
自那天之后，对我品头论足的人少了很多。大家看我的眼光也不一样了。那些曾经嘲笑过我的人，变得有些躲着我。但至始至终没有改变的，仍然是我一个人……之前一个人，现在仍然一个人。
“欧阳笑美，来我办公室一趟。”选拔结束后，瞿晋仁这样对我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瞿晋仁的办公室，没想到之后的三年时间里，我在他的培养和压迫下，不停的、不停的被格式化刷新。我的任何活动、任何参赛，都必须按照他给我铺下的路，按照他所说的去做。
原因是什么？
“因为她无父无母，是一颗很好利用的棋子。”这是我无意间在他的日记里看见的。
他的日记里，满满的记载着他的野心。
他是一位优秀的钢琴老师，可他却想成为世界顶级的钢琴大师。如果他不能成功，那么我就一定要成功，然后再公布世人，我——世界顶级钢琴大师的导师，是他。
我没有别的路可走，与其说我被他控制了，还不如说，这也是我想要的。
因为，我只有站上了大舞台，才有可能再次见到沉香，再次见到欧阳家的人。
所以我没有挣扎……
哪怕，被逼着……被压迫着……不能成为自由的人……
初二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经常来琴房练习的初一新生，我从她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
不停的练习、不停的练习……一首曲子不停的弹、不停的弹……
和我一样，曲子里，只有旋律，没有灵魂。
可是她比我有野心，从她弹的旋律中就可以听出，她和瞿晋仁一样，有着不成功不罢休的野心，有着一定要登顶的野心。
可惜，这样的人和瞿晋仁刚好相冲，不好控制。所以，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也成为不了初中部的干部。“新沙”的钢琴社已经是瞿晋仁的天下了。
“哎！怎么老是怪怪的？！烦死了！”她将十个手指全部压在琴键上，发出了吓人的响音。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上前去为她指点。
她在听完我的指点之后还是愣愣的，仿佛没有想到我会指点她一样。
感觉很尴尬，我匆匆的离开。她在我背后喊道：“谢谢你！欧阳学姐！”
谢什么？你的曲子就算弹得出神入画了，也是一样没有灵魂的。只是在为弹奏而弹奏，没有感情。
可是……可是当我认为没有灵魂的曲子是正常的时候，我听到了别样情感的曲子！
那是初三开学的时候，瞿晋仁安排的一场钢琴社初中部助理选拔，初中部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前提是弹奏自己的原创曲子。
当那个人走上舞台的时候，她的笑容同舞台的灯光一样，晃了我的眼。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沉香。
她自我介绍完便开始弹奏。而我这人就是一个缺点，最周围的人都不关心，所以在她弹奏曲子之前的自我介绍我根本没有在意。
她开始了第一个音节，旋律仿佛带着人飞翔、带着人跳舞，悲伤时让人流泪，快乐时让人微笑。灵魂！这就是音乐的灵魂！！
我惊讶的看着舞台上的她，似乎在她的身上看见了未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的她，穿着白色长裙，坐在钢琴前面，弹奏着世界名曲！
我看向瞿晋仁，他的表情同我一样，也是吃惊。但他隐藏的很好，他浅浅的笑容和发光的眼睛，似乎在告诉别人，我欣赏你。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是他看中了猎物的表情。
总决赛之后，初中部的助理有八位。其他的人我从来不在意，但我知道，我和她都在其中。
“大家好，我是秦婉言，来自初三（2）班，谢谢大家。”
秦婉言，我记住了。
这是我在这个学校第一次想到要去记别人的名字，我想和她成为朋友，可是，她已经有很要好、很要好的三个朋友了。她们就像口香糖一样整天黏在一起，我羡慕，但我不奢求……
直到有一天……
“把这个弹好。”
瞿晋仁递给我一张谱子，我拿到手上的时候，便看出了这首曲子，是她的。
“我不能弹这首曲子。”我把曲子递给瞿晋仁，“这是秦婉言选拔助理的时候的原创曲子。”
“接下来你要去参加的那个大赛，如果弹这个曲子，你就能‘费城柯蒂斯’学费住宿费全免，还可以接触全面的钢琴知识，以后出来就能站上大舞台，你难道不想要吗？！”
想……我想要……这各种条件都很诱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可是我不能那么做！
不行的……不行的……
“怎么样？弹吗？”他再次把琴谱送到了我的手里，可是，不管我心里怎么挣扎，身体也没有付出任何行动，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主了一样，说不出话来，“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弹她的曲子……那个比赛，不是只能要自己写的钢琴曲吗？”好不容易，我说了句话。
“这首曲子很好，我敢肯定，如果你去弹这首曲子，一定能进大赛的。”他靠近我，在我耳边说道，“听着，从今天起，这个曲子，就是你的。”
然后，他微笑着，拍拍我的头，又露出了他在常人面前的天使面孔，“加油，我看好你。”
这就是瞿晋仁，我了解的他，双面的瞿晋仁。
我忽然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要举办一场原创曲子的选拔了，原来他步步都是有目的的。
可是他错了，错就错在，他找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我，却听了一首有灵魂的曲子，还要顽固的让一个没有灵魂的驾驭一个有灵魂的。
于是，我每天每天的练习这个曲子，练到自己差点走火入魔。
然后，我练习曲子的时候，被它的原主人看见了——秦婉言，她的眼睛里有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不解、愤怒、好奇、伤心、遗憾……
我一时不知道怎样面对她，只是站起身，不看她走出了琴房。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举动看上去很高傲、很冷漠，让她生厌？不过我也管不着了，反正我一直是一个人，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眼光？
晚上，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约我到琴房来，有事要说。
我知道是秦婉言，我也知道今天早上我的举动可能太不对了，想着晚上她竟然邀请了我，那我就一定要去。
哪怕知道去会被骂……
至少……我偷了她的谱子……
“你偷了我的谱子！”果然，她很愤怒。
可是我不能输，如果我承认是偷了她的谱子的话，瞿晋仁那里我就没办法交代。至少他说过“从今天起，这个曲子，就是你的”，那么他就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让这首曲子成为我的。
既然如此，我怕什么？
“我没有！那个曲子是我的！”
“那个曲子是我的！！”像是在重复我说的话，但是她说的比我有底气，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偷我的曲子？！你要参加的那个比赛，我也要参加，我也要用这个曲子！你偷了我的谱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嘴贱的补了一句，“这个曲子是我的……”
“是不是只要你手受伤，没办法参加比赛，我就能够代替你了？！”
不！不可以！瞿晋仁是不会让你打乱他的计划的，你这样做是不行的！可能还会越搅越遭！而且……而且……
“别！求你不要！这个比赛对我来说很重要！”
可是说什么也没用，因为，她的行动告诉了我，她很愤怒，她也很在意这个比赛。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自保，可是进来的时候没有开灯，琴房很黑，只有借助窗外微弱的月光。
我和她扭打在了一团，我不知道自己在抓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只知道这些我很讨厌！烦！早点解决，早点安静，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碰——”黑暗中，我推了她一把。却没想到，她重心不稳，撞到了钢琴上，倒在地上的时候，她嘴里仍然说着“你偷了我的谱子，你偷了我的谱子”的话。
“对、对、对不起……婉言……你没事吧！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我没想到……对、对不起……来人啊……来人啊……救命……救命啊！！”
我很害怕，看见她倒在血泊中，头部还在不停的冒血，借助月光，我只看得见一团黑色在她的头下蔓延。
“婉言！你在哪儿？”我听见了有人叫她，不止一个，也许，有三四个，也许是她的朋友……
我头脑很乱，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逃！
我慌乱的逃走了，没有注意到……
我的手链，已经离开了我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欧阳笑美番外：人生悲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