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长悲》叶离枝

1、（一）南方有佳人

　　“师傅，有穆桂英挂帅吗？”一个身着浅蓝色襦裙，貌似官家小姐的女子问道。
　　“没有。”
　　“那有昭君出塞吗？”
　　“这个倒是有的，但不巧的是最后一个被上午一位姑娘买走了。”
　　“那你这儿还剩些什么？”
　　“剩的东西是多了，但不知姑娘喜不喜欢。”
　　那中年师傅指着摊上的一大片小玩意儿，说道：“中间那个最贵的是八仙过海，它左边的是三英战吕布，右边的是鸿门宴，还有...”
　　只见女子俯下身来，手中把玩着一个穿着鲜丽宫装的佳人，那佳人手中的折扇未全部张开，脸上的表情是青涩娇羞，但眼中却隐藏着一抹哀愁。捏功如此之精湛，连一颦一笑都能一目了然，可见作者对作品深刻的关注和技艺的高超。
　　“师傅，这是什么？”
　　只见中年师傅回过神来，脸色骤然大变，随后匆忙地收走了它，赔笑说道：“姑娘对不住，这个是不卖的。”
　　那女子却因此话来了劲，问道：“为何不卖，不卖又为何会放在此处，倘若我偏要又怎么样。”
　　中年师傅被这三句话问得摸不清头脑，只得讪讪道：“哎，姑娘有所不知，此物不是邢某之作，它的名字叫“北方有佳人”，此情此景皆是出自一幅名为《相思》的宫廷画禁画上。”
　　“《相思》？是很古老的画吗？怎么我没听说过。”女子疑惑道。
　　“非也，姑娘没听说过也是自然的。这画的作者和现在这套作品的作者乃是同一人，而且成品期就在几年前。”
　　“哦？那作者既无名，作品又没有历史收藏价值，师傅你又何苦不卖呢。”
　　“瞎说！”中年师傅突然面红耳赤起来，想是方才女子一番话激怒了他，“你可知其作者，邢某说出来定让你吓得丢了三魂二魄。”
　　“在下不知，师傅但说无妨。”
　　“柳南权！此乃当朝一品御聘画师柳郑风所为！”
　　出众所料，那女子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引得周围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什么一品画师，不过是我苏清荷的手下败将，还御聘，当今皇上真是瞎了...”
　　没等女子说完，中年师傅就赶紧捂住她的嘴，怒道：“我说你一个女流之辈，身板不壮，胆却挺大。如此大逆不道之话被某些人听去了可是要砍头的。”
　　“砍头就砍头，我只是实话...”女子的嘴再次被捂住。
　　中年师傅看她死不悔改的样子，无奈道：“你还是消停会儿，让我把接下来的话讲完吧。”
　　......
　　“柳大师所捏的这个女子，是七年前香消玉殒丹华宫的凰昭仪顾氏。这个顾氏可不简单，在当今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被破格纳为侧妃了，可想而知，顾氏的父亲是当年反叛党的一把手。皇家无论如何是不能接受的。就是不知这顾氏是使了什么手段，让两个年轻有为的男子相继沦落的。”中年师傅最后一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女子越听越疑惑，以至于最后都不知所云，问道：“她为什么会死？还有什么男子...”
　　此时，中年师傅却嘲讽地笑了起来：“谁叫她的身份这么刺眼呢，就算是无冤无仇的人，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总有的是办法。朝堂乃至后宫就是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哎，只是可惜了郑风。”
　　女子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特别是听到“后宫就是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更甚。
　　“姑娘，你怎么了。不是邢某不卖给你，坦白讲，这《相思》不是什么祥物，而你买了这套作品也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甚至可能招来棘手的麻烦。”
　　“师傅，我...就要那只泥兔子了。”女子了无先前盛气凌人的气势，反倒像蔫了的花朵一样虚弱无力。

作者有话说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