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似故人来》五儿

2、熟视无睹的重逢

　　顾念向来信任自己的生物钟，平时都不用调闹钟，常常一觉醒来刚刚好就是七点整，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她对自己的这个本领甚是自豪，每回看到李盼然起个床都要死不活的重复着十几遍“坐起、继续躺下、又坐起、又躺下”的挣扎过程她就觉得好笑，不就起个床嘛，用得着那么费劲。
　　她坐起，习惯性看一眼闹钟，早就被这么多年的准时练就了看闹钟时的漫不经心，所以当她看到闹钟的指针指向九点的时候，她足足愣了十几秒，缓过神来的时候，她心里下意识地冒出几种可能：
　　第一，闹钟没电了，还停留在昨晚的九点钟；第二，李盼然报复她平时的嘲笑故意把闹钟调了吓她；第三，她看错了。
　　房间里闹钟的“滴答滴答”声和慢悠悠走动的秒针瞬间推翻了第一种可能，昨晚折腾到大半夜，李盼然决不会那么无聊跑过来做这种事，她向来视睡觉最大，第二种可能也被轻易推翻，第三种可能基本不存在，因为她已经盯着闹钟看了不下十几遍．．．
　　她迅速翻出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０９:０８
　　怎！么！可！能！
　　她头都没来得及梳，急忙跑过隔壁房间一看，早已人去房空．．．．．
　　房里连张字条都没留，她拨通电话还没开口，就被那边的人抢了：“哎，小念你醒了啊，冰箱里有早餐，你自己热热就随便先吃点哈．．．
　　还没讲完就被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打断：哦，那份资料啊，等等，我找找．．．噢．．．在这在这．．．”
　　电话重新被接起：“喂，小念啊？现在我忙不过来，你在家先休息一下，我先挂了。”说完准备挂掉电话。
　　顾念在那边急忙叫她：“等等．．．你怎么也不．．．”叫我
　　“噢，对了，我帮你跟主任请了假，就这样了，拜拜。”
　　“哎，等一下．．．”顾念听着那边已经传来了“嘟嘟”声，盯着手机郁闷不已。
　　“然然在搞什么，我又没事，请什么假。”
　　吃完早饭，正准备把屋子收拾一下，顾念突然想起主编要她今天上午之前交即将要新出版的一本杂志的封面设计，这个封面顾念已经按照要求修改了好几遍，今天是最后一次的审核，如果不能通过的话那之前的工作就白费了。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她拍了拍脑袋，真是睡糊涂了！
　　她急忙收拾好自己，幸好居住的地方离杂志社不远，平常走十几分钟就到了，她看了看手机，10:43分，差不多还有一个钟主编就下班了！于是踩着七八厘米高跟凉鞋的顾念只用了7分钟就急促赶到杂志社，有些气喘地看手机，还好，还来得及。
　　顾念匆匆和几个同事打完招呼就带着图纸直奔主编办公室了，站定，深呼了口气，慢慢敲了会儿门，没人应答，没听见？她又加大了点敲门的力道，“咚、咚、咚．．．．．”
　　刚新来实行的小何路过看见，出声提醒她：“念姐，主编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不会主编今天提前下班了吧？！顾念心里哀嚎一声，怎么今天的倒霉事这么多！
　　还好小何接下来的一句话及时拯救了她，直接把她从地狱的门口拽了回来：
　　“主编刚跟合作商走不久，念姐你有急事的话现在追上去可能还来得及。”小何看到她脸上的失落，忍不住提醒她。
　　顾念眼睛一亮，还来得及？清秀的小脸上闪过惊喜，她头猛地抬起来冲他一笑：“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啊小何！”
　　说完又像来时一样踩着小高跟向电梯的方向奔去，留下怀里还抱着一打资料的小何，脸颊微红地呆愣在原地，“．．．不．．．不用客气．．．”
　　念姐笑起来真是．．．怎么说呢．．．他挠挠头，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融化了，“呵呵．．．”
　　猛地脑袋上被一“啪”
　　“站在这傻笑什么呢，还不快去工作！”
　　“是．．是是．．．”
　　曾主任看着惊慌逃开的小何，不由皱眉：现在的年轻人工作的时候不好好工作，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念是在电梯门前赶上了主编，主编正在和几个人交谈，她想起小何刚刚说的话，猜想此刻主编估计是在跟合作商讨论新杂志的出版问题，她不方便上去，便远远站着等。
　　这次的封面设计是否通过对她很重要，之前她是在编辑部，但相对而言她对画图比较感兴趣，一直想转到美术设计部，写了几次申请都被退回。
　　顾念也无奈，毕竟她不是美术专业毕业的，社里设计部招人的标准向来严格，一般非本科科班毕业的都不招。
　　而且她在编辑部工作了近三年，对工作的流程和各方的人都比较熟悉，上头正打算让她带带新来的一批实习生，她却突然提出要转部门，还是与原先工作没什么相联系的设计部，上头自然不同意。
　　趁着这次杂志社里要新推行一本杂志，顾念又硬是把申请书交了上去，曾主任一直都欣赏顾念这个工作认真踏实的女孩，见她那么执着于这件事，便替她向主编求了情，得到了这个封面设计的机会。
　　顾念很看重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她站在那里，莫名觉得有些心慌，隐约觉得周围有什么让她平静不下来，她努力按捺住心里的悸动，有些悲观地想，不会这次还没通过吧！
　　王主编正在询问面前男子的意见：“李总，那日期选在６月份？”
　　隔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王主编抬起头看他，站在他面前的这男子，俊朗的面容依旧带着一股漠然，只是眸子淡淡望向他身后，王主编不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女子正低头站在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正是顾念，她手中还拿着稿纸，王主编知道她是在等自己，看到李总的目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犹豫地介绍给他：
　　“那是我们杂志社的顾念，这次和贵公司合作的杂志封面就是她负责设计的，但目前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李总要不要亲自过目一下，提下意见？”王主编有些不确定的问。对于面前这人，他还是有些小心翼翼。
　　“不用了，等确定下来再拿给我助理。”隔了一会儿，清淡的嗓音才不急不缓地响起，李亦行早已经转回了目光，似乎刚刚只是不经意地一撇，什么都没在眼中停留。
　　站在他身后的助理也并不开口，只是朝王主编点了点头。
　　“好好，那我们尽快确定下来给您那边过目。”王主编心里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对方这种大人物哪会亲自去管这些小事，他能亲自来杂志社和自己谈合作的事就很不可思议了。
　　那边的顾念站在哪，正犹豫要不要上前让主编发现自己，要不然等下一不留神让主编走了，那自己这一趟可就白跑了，忽然身后传来盼然有些惊异的声音：
　　“小念你怎么也在这里？我不是替你请了假吗？”
　　顾念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由好笑“我都还没喘，你急什么？”有些无奈地用手指大力地点了下她额头：“还有啊！你怎么不叫我起床，替我请什么假啊，你忘了我今天要交设计图了？”
　　盼然抚了一下额头，才突然想起来：“对哦！我都忘了！”然后急忙问：“那现在呢？交了没有？”
　　顾念用手中的稿纸轻敲了下她脑袋，抬起下巴指了指主编的方向：“喏，主编还在那说话呢。”
　　盼然转头望去，脸上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顾念还没瞧清楚，就被她一手拉起往所指的方向跑去。
　　“哎．．．哎．．．然然你干嘛．．．”
　　前面理所当然的口气传来：“给你交稿啊！”
　　不是吧！
　　待站定，顾念埋怨的看了盼然一眼，然然太冲动了，随即朝主编尴尬地笑笑：“嘿嘿，主编。”
　　王主编有些责备地看着面前的顾念和李盼然，“你们在干嘛？”
　　顾念还没开口，盼然就抢了：“主编，您谈完话没，顾念在等着给你交稿呢。”
　　一旁的顾念更尴尬了，这然然也太没大没小了。
　　王主编也没真生气，他们的谈话基本已经完了，只是李总还在面前，自己的下属这样随便只怕对方觉得自己不尊重他，刚想开口解释两句的时候，对方似乎知道他所想，清冷的声音传来：
　　“没事，王主编你先去忙。”
　　王主编有些惶恐，听不出他话里的意味，不知是真的不介意还是生气了，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不忙不忙，我先送李总下去。”
　　李亦行微微转头，身后的助理会意，上前一步朝王主编伸出了手：
　　“王主编，希望接下来我们合作愉快。”
　　王主编有些懵的伸出手跟他握了：“合作．．．合作愉快．．”
　　随后他手一弯：“那王主编先行一步吧，不用你送了。”
　　王主编有些搞不懂李总那助理的意思，这意思．．是让他先走？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好好，那李总我就不送你们了，我．．．我先走一步。”主编有些忐忑的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盼然推推顾念的手，催她：“楞什么，快跟上主编啊！”随即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小念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没事吧？”
　　顾念轻轻抽回手，垂下眼眸，低声答她：
　　“没事，那我先走了。”
　　顾念说完就转身跟上主编的步伐，连头都没抬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