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四）梦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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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纱轻舞，暗香浮动，只一瞬间眼前所有就已消失不见，卡夏的手中抓了个空，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手，然后眼中浮现出了迷惑的神色。
【我……之前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呢？】
他思考了一会儿，这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自己身处的环境所吸引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四处点满了长长短短的蜡烛，安静的空间中，这些昏黄的光晕似乎正在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周围很空旷，只在卡夏正前方安放着一张带有高高帷幔的大床，里面有低低的啜泣声传来。
卡夏下意识地向床边走去，他觉得心中似乎有些期待，却不知这期待从何而起。他走到床边，伸手抓住层层叠叠的薄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慢慢向两侧打开了它们。
微弱的烛光中，能够看到床上躺着一名男子，他背对着卡夏，正在小声地啜泣。他的大部分/身体都隐没在柔软的毯子中，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臂上叠加着大大小小的吻痕和伤口。
卡夏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他从没有过情/事的经历，甚至关于感情这方面，除了几年前在“白痴骑士”身上得到过一些不好的经验以外就再无其他了，那之后就是对于魔法的全身心投入，可以说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卡夏的身心都分外干净，硬要说些什么的话，就是他对杰里米偏执的占有欲了。
不过，那是自己的弟弟呀，想要和亲人永远在一起，这种想法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如此，未曾有过经验的卡夏，对自己此时的感觉感到非常奇怪，他感到心跳加快，体温升高，全身的每一个部分似乎都在催促自己向前，去触摸眼前不断啜泣的男子，那若有若无的抽泣声似乎令他感到一种没来由的兴奋——
于是他俯下身，伸出手去，轻轻触上了男子的肩膀。
【啊，和想象中一样柔软——】
但是还未及他更多地享受这种触感，被触碰的对象就像受惊的雪兔一样弹了起来，他猛地转过身，藏在毯子中的双手露了出来，上面锁着的黑色链条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但是卡夏已经无瑕去关注这些细节了，他的视线完全集中在了对方的脸上。
黑色的瞳孔中散发着纯然的恐惧，就连覆盖住左半边脸颊的巨大伤疤也无法淡化这种极端的情感。
卡夏呆呆地望着杰里米向后躲去，然后突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玛丽专心致志地望着眼前的水台，上面正倒映着卡夏陷入的幻境，她开心地点了点水面，把沾了淡红色水滴的小小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
她是一只梦妖，是冰之神散布在北地荒原广袤土地上众多的仆从之一，这些仆从负责守卫神山，阻止凡人进入神明的领域，作为回报，他们可以自由处理自己抓住的入侵者——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作为食物进了大家的胃袋，不过也有少数的魔物，会将一些年轻漂亮的俘虏留下作为仆人或者玩物，比如现在的这只梦妖玛丽。
其实算起来，外貌还是八/九岁小孩子模样的玛丽已经不是很年轻了，自出生以来她已经在这片单调的荒原上生存了超过两百年，不过倒霉的是两百年间并没有传说中的人类踏入她的领地，倒是不时有年轻气盛的魔物前来挑衅，其中长得不合自己口味的都被玛丽杀掉了，剩下一些可爱的、帅气的、富有安全感的则被留下来照顾自己。
是的，大家都是心甘情愿地留下来的呢，这里是多么幸福呀，想要什么都能够得到。
不过这一次，居然抓到了两个人类，这让玛丽开心不已的同时又感到满心疑惑。这并不能怪她，因为魔物都是直来直去的生物，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要什么就去抢，它们的欲望永远干净而直接，随之产生的幻境也就简单粗暴。
但是人类不一样，玛丽从母亲那里听过，人类是这块大陆上最复杂最可怕的生物了，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这让玛丽心生困惑的同时又感到斗志满满——她可是一只富有上进心的正牌梦妖，决不允许有不受自己控制的幻境出现。
“你不是很想要这个人吗？为什么不遵从自己的欲望呢？”她喃喃地说到，用奇妙的手势在水面上滑动着。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你的本心，只要享受就可以了——什么——！”
还在为自己取得的成果而雀跃不已的梦妖，下一刻就被轰然碎裂的水台吓得僵在了原地，冰晶石飞溅开来，在她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与此同时，水台下方的软榻上，卡夏蓦然张开了双眼。他坐起身，先检查了身边杰里米的情况，确定盗贼并没有受到什么外伤，才站起来踏上阶梯，来到玛丽面前。
“梦妖，对么？”他上下打量了几眼被吓呆了的魔物，“级别很高了啊，传奇？”
“——！”玛丽简直要被面前人类散发出的杀气吓哭了，她呆愣了一会儿才尖叫着向后退去，“你、你你你别过来！”
“我不过去的话，你过来如何？”
卡夏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然后玛丽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她被一股巨力拉扯着向前冲去，只一眨眼脖子就被捏在了青年手中。卡夏没有丝毫手软，玛丽努力掰着他的手腕不住挣扎，但很快就因为窒息而停止了动作，小小的手脚软绵绵地垂落了下去。
见快把眼前的魔物捏死了，卡夏想起自己的目的，才把手上的劲道放松了些，重新得到氧气的梦妖立刻开始贪婪地呼吸起来，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
青年略带嫌恶地开口到：“梦妖，你是怎么做出那样的幻境的？”
“什么……怎么……做……？”玛丽还晕晕乎乎地不知道人类在问什么。
“我是问你，你是怎么扭曲我的思维，让我做出那样——那样羞耻的事情的？”说到这里卡夏的脸不自然地红了一下，手上又有将要用力的趋势。
玛丽立刻尖叫到：“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把你想要做的事情显现出来！是你自己想要那样做的！”
“你在说谎。”卡夏说到，语气却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定。
“我没有说谎，玛丽才不会说谎呢！”玛丽使劲扒着青年的手腕，努力想让自己好受一些，“我用魔法收集你的欲望，然后把它们放大好多倍，就变成幻境了，如果不是你自己想要那么做的话，这种欲望是无法凭空产生的！”
无法凭空产生……
卡夏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刚刚的幻境，他的脸不自然地红了起来，并且一路红到了脖颈间。
【这怎么可能，我居然想把杰里关起来吗？还想要对他做那样的事……】
见人类不说话了，玛丽壮着胆子说到：“喂，你放开我好不好，我答应你送你和你的同伴出城，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能帮你给那个人施些小幻术，让他像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上你。”
“像我喜欢他那样？”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卡夏努力把盗贼赤/裸的身体赶出脑海，“杰里他……并不喜欢我？”
“他喜欢你啊，不过是把你当成哥哥那样喜欢，就像我喜欢我妈妈一样，和你的喜欢不一样，所以我给他的幻境和你也没有关系，他对一个叫佩的少年的感情要更加强烈呢。”见人类被自己的提议吸引了，玛丽更加热切地说到，“所以，你放开我，我就帮你，让他像你喜欢他一样喜欢你，这样就算你对他做那样的事，也不用担心他会害怕你讨厌你，怎么样？”
卡夏觉得自己的心沉了沉，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手上不由得又加了些力道，这让玛丽尖叫了起来：“别杀我！别杀我！我死了他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不想死的话你就最好不要对我撒谎。”
即便眼前只是一个八/九岁的粉嫩小萝莉，卡夏也仍旧没有手软，梦妖虽然物理攻击力为零，直达灵魂的幻术却是一不小心就会致命的，更别提眼前是一只传奇级的魔物了。还好这只传奇梦妖涉世不深，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比较好处理。
他松开手，让梦妖摔到了地上。玛丽刚要开口诅咒他就发现自己颈间还是有着看不见的力量在钳制着的，于是只得乖乖地缩成了一团。
卡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你想活下去，就成为我的契约魔兽吧。”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中握有筹码的小梦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能离开这个城堡，这个城堡也不能离开我的领地，这是伟大的冰之神定下的规则。”
“又是冰之神吗？”青年皱了皱眉，“那就先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如果让我满意的话，我就不杀你。”
“嗯嗯嗯！”玛丽连忙大力点头，“那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嗯……首先是，关于那个幻境。”卡夏不自然地偏了偏头，目光飘向了下方的盗贼，“除了亲吻和抚摸，还能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四）梦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