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醉希阳》好大一个肉包子

14、拨雾见明月 了尘了尘，

　　“哎呀！真了不得啊！”
　　“开封府自从包大人来后，有如神助啊！”
　　“开封府风水好！不仅来了开封七子，还有白玉堂白护卫，这下连洛阳神医闵子千之女闵秀秀都来帮忙！”
　　“真的是闵秀秀吗？听说也是神医呢！”
　　“她还是彻天鼠卢方的妻子，是白护卫的大嫂呢！”
　　“你看白护卫都亲自护送了，能有假？”
　　“可他们怎么到药铺里去？莫不是研究出解药来了？包大人不是说了嘛，那些人都是被毒死的！”
　　“死了那么多人，包大人肯定将那幕后的凶手铡了不可！”
　　“想想都痛快啊！”
　　……
　　闵秀秀坐在轿子里，由轿夫从西郊抬到东郊，再从北郊抬到南郊，一路上听到的就是这些话。
　　落轿，白玉堂翻身下马走至轿子前，挑起轿帘道：“大嫂，到了。”
　　众人伸长了脖子，想一睹神医之女的风采。
　　轿夫倾轿。只见一只白嫩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搭在白玉堂手上，而后走出一女子。她一身墨绿色的褙衣，脸上戴着斗笠，白色的轻纱遮住了面容。
　　好了，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怎么感觉这闵秀秀肩膀都在颤抖呢？莫不是有什么顽疾？毕竟神医不自医！
　　白玉堂一把将闵秀秀拉到身旁，一旁的苏以情快步跟上，小声道：“郡主，别笑了。”
　　可不是赵希珊？！
　　赵希珊一拍胸口，顺了顺气，忍住了笑。可一想到白玉堂喊她大嫂，她怎么就这么想笑呢？！
　　三人进了药铺，掌柜一看是白玉堂，忙招呼着他们进内堂，上座奉茶。
　　“哎哟哟！白护卫，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掌柜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白玉堂=财神。这可是开封府都知道的道理。
　　“玉堂～”赵希珊懒懒地喊了一声。
　　苏以情咬了咬嘴唇——不能笑！
　　白玉堂浑身一颤，忍住想拔刀的冲动，回道：“是，大嫂。”
　　掌柜一听——哟！原来正主在这呢！
　　“夫人莫不是闵秀秀闵神医？”
　　赵希珊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换了个话题问道：“掌柜，你这可有什么好的药材？”
　　掌柜乐了——大买卖来着！换最贵的茶！
　　“夫人，您来巧了！我这昨天刚到了一批上好的千年人参！都是野生的！一个顶一个大！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吓，还明目！买了绝不吃亏！”
　　赵希珊反问：“我可说了要人参？”
　　掌柜一愣，汗都出来了。都说富贵人家有富贵病啊，果然不假！这银子，怕是不好赚啊！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汗，小心翼翼道：“那夫人，要什么？”
　　赵希珊看着他，没有表情(虽然掌柜看不到)，也不吭声。
　　掌柜更摸不着头脑了——这是怎个意思？
　　赵希珊给了掌柜一个空白，掌柜为了赚钱当然会可劲往里面填东西。
　　果然，他起身走到门口，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关上了门。
　　他回到座位，小声道：“夫人…夫人可是要‘还魂草’？”
　　赵希珊一挑眉，心道：这是什么鬼？却仍旧不吭声。
　　赵希珊的不吭声在掌柜看来就是默认，于是他更急了。他搓了搓手道：“这些天陆续有人找我买‘还魂草’，今天的货才刚到。可是已经有顾客定了。所以…所以……”
　　赵希珊一伸手，想着帅帅的白玉堂帅帅地掏出一把银票来，然后她帅帅地耍给掌柜。可是他们默契明显不足，赵希珊手都举酸了也不见有票子。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探过身开始扒坐在旁边的白玉堂的衣服，整个人几乎都是趴在他的身上。好吧，她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找票子而已。
　　苏以情直接震惊到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形容，她现在好想对着大海对着苍山吼一声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而白玉堂的脑子也一时转不过弯来，就由着赵希珊乱来。等他回过神来，赵希珊已经从他怀里把银票都拿走了。
　　再看赵希珊，丝毫不觉得方才的举动有任何的不妥，此刻是一心研究着手上的银票，嘴里嘀咕着：“一两是人民币五百块，一千两就是…就是…嗯…个十百千万十万！我擦！五十万呐！”手里的银票起码也有个十来张——白玉堂会不会太有钱！！随随便便出个门怀里就揣着几百万块钱！
　　赵希珊转过头，对着白玉堂竖起了大拇指：“真壕！！”
　　白玉堂听不懂，苏以情听不懂，掌柜也听不懂。掌柜只知道，他在看到那一沓银票时，眼睛都发光了。
　　赵希珊豪爽地将那好几百万块人民币往桌子上一拍，挑眉道：“不知道那‘还魂草’怎么卖？”她伸出两根食指，交叉在一起，一字一顿道：“我出十倍！”
　　掌柜一听，眼睛都绿了，什么眼白眼球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符号——￥。他一咬牙一跺脚，叫人抬来了一个红木箱子，上了锁的。
　　掌柜掏出一根钥匙，只听见“咔嚓”一声，锁开了。他打开箱子，推到赵希珊的面前。
　　赵希珊凑过去一看，全是红色的树叶子，是啥东西，她根本看不出来。不过，演，她还是会的。于是，她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道：“好东西啊！”
　　掌柜陪笑道：“可不是！我敢保证，整个开封只有我这才能买到这么好的‘还魂草’！”
　　赵希珊又不吭声了，掌柜只好开口道：“这一箱子，那顾客给的价是五百两。我定金都收了。夫人，你也知道，做生意反悔是…是要赔钱的。这个…您看……”
　　赵希珊还想着怎么回答，就听到白玉堂冷哼一声，道：“掌柜，你可是忘了，这‘还魂草’是禁药？”
　　掌柜一听，心都凉了半截，褶子脸煞白煞白的——差点忘了白玉堂是供职开封的！
　　赵希珊看在眼里，眼珠子一转，心里萌生一计，便对那掌柜笑吟吟道道：“掌柜，我知道你做生意也不容易，我也不是来找茬的。玉堂他供职开封，有职业病呢！”掌柜弱弱称“是”。赵希珊接着道：“这‘还魂草’既然有人定了，那算了，我也不跟他抢了。你刚不是说新到了一批野人参，还一个顶一个的大吗？你说多少钱来着？”笑容别提有多瘆人了。
　　……
　　掌柜努力地笑着一张脸，将春光满面的赵希珊等人送到门口。等他们上轿的上轿，上马的上马，掌柜才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一锭五两的银子，顿时哭了！
　　轿子里，赵希珊捂着肚子笑出了两行眼泪。白玉堂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有苏以情竖起了两个大拇指，对赵希珊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笑道：“郡主，我刚看到，掌柜的好像哭了。”他一株值好几百两的野人参，三株才卖了五两，你说他能不哭不？
　　赵希珊还说什么你做生意也不容易给你五两不用找了唉没给多了吧……
　　至此，开封的所有药铺他们都走遍了。赵希珊用一个简单的方法，不仅在不让凶手知道内幕的情况下查出了公孙策留下的信息，还让所有人知道了闵秀秀在开封，他们自然不敢太放肆，也就能减少死者的数量。接下来就是费脑力的时候了，赵希珊连个‘还魂草’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开封府众人在书房研究公孙策给的信息，赵希珊和苏以情则在小丫鬟依依的带领下逛起了开封府。
　　苏以情第一次参观开封府，一心想了解白玉堂的生活环境，自然是全神贯注地听着依依的讲解。而赵希珊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她满脑子都是公孙策留下的信息：西郊药铺的野人参，东郊药铺的五味子，南郊药铺的还魂草，北郊药铺的枸杞。还有其余一些有的没的，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以情。”赵希珊问道，“你知不知道这还魂草是什么？”
　　苏以情想了想道：“我之前听大夫人说过，还魂草是一类能迷惑人心的草药。服下此药，在短期内会使人顿觉神明开朗，体力增强。但会上瘾，长期服用还会丧命。皇上就一道圣旨将它列入禁药了，夫人也说过‘遇此药，即须焚之’！”
　　赵希珊皱眉：“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鸦片啊！”
　　“鸦片？”苏以情觉得自己又孤陋寡闻了。
　　赵希珊严肃地点了点头：“嗯！就跟唐代的五石散是一样的。你刚开始服用，它确实是有效果的。可这东西一旦上瘾就很难戒掉，你只要断了，人就会发狂。但你吃了，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因药物而呈现出来的假象里。其实没有什么体力增强，只是在药物作用下，神经被麻痹了，被打了也不觉得疼。实际上，这就是一个慢性中毒的过程。因此呢，很多人长期服用就会丧命！所以啊，这东西还魂是假，索命才是真的！”
　　“你说什么？”
　　“哎呀我滴妈呀！！”
　　白玉堂的突然出现结结实实地吓了赵希珊一跳，后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瞪了他一眼：“五爷，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别跟猫儿一样，被你吓死了！”
　　苏以情和依依则是被赵希珊吓到的。
　　白玉堂见赵希珊确实吓得不轻，就觉得有点理亏。他摸了摸鼻子道：“郡主，您方才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
　　赵希珊仰脸想了想——我说什么来着？
　　回过神来的苏以情忙替赵希珊答道：“方才郡主说，‘这东西还魂是假，索命才是真的’。”
　　就见白玉堂似乎恍然大悟一般，连道了几句“原来如此”，随后一拱手道：“白玉堂谢过郡主！”然后“咻”地一声又不见了。
　　一头雾水的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更一头雾水的赵希珊——怎么莫名觉得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再说离开开封府的白玉堂一路踩着屋顶就来到了西郊外断魂山的山脚下。
　　公孙策设计让人在各个药铺里买东西，不过是障眼法。他故意去西郊药铺里买禁药，为的就是引起开封府的注意。还魂草，假还魂，真索命。他真正要告诉大家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西郊的断魂山上！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西郊断魂山，此地，还真是让他断过魂的地方啊！
　　因为这里，有了尘道观，有…阿敏…
　　昔日明月太子暴毙，阿敏心灰意冷，执意要剃度出家。赵祯好说歹说，她才同意在了尘道观带发修行。
　　白玉堂脚尖一垫，如鸟儿一般，入了山林。
　　天色渐暗，白玉堂一袭白衣，尤显得惹眼。行人只看到一抹白影闪过，还未来得及看清，便已不见。
　　可怜的行人哟，还以为碰上什么鬼怪，吓得不轻呢！
　　白玉堂负手立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放眼望去，远处的了尘道观点点灯火，袅袅炊烟扶摇而上，直指云际。钟声响起，一声声落在了他的心上。
　　了尘了尘，了却凡间尘事。不知阿敏，可做到了……
　　他摇了摇头，摇去脑中的胡思乱想。
　　突然，白玉堂眼神一凛，转身，隐没在黑暗的丛林里。
　　十几个白色长袍装扮的人排成两行正低头匆匆前行，大大的斗篷遮去了大半张脸。
　　白玉堂望向最后一位——内力好强！不过，怎么有点…熟悉…
　　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白玉堂的存在，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透过面具，白玉堂都看见了他大大的猫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白玉堂扬起嘴角，悄悄落了地。与此同时，他一伸手拍了拍身旁那人的肩膀，那人偏过头错过了白玉堂，就看到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正对着他笑，还没回过神来，瞬间没了意识。白玉堂顺手扒了那人的斗篷，穿上。而他则抓住那人的肩膀，轻轻一送，就将他挂在了树干上。转头就看到白玉堂的脸上写着“别人的面具爷不戴”，他无奈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面具，双手奉上，白五爷总算愿意戴上了。
　　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白玉堂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他给了白玉堂一个“说来话长”的眼神。
　　夜，静悄悄的。一场天大的阴谋却在悄悄地靠近开封府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