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回忆》木雏

9、（9） 吃晚餐的

　　吃晚餐的时候，回忆替我盛了满满一大碗饭，当我还在诧异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的时候，她扒了几口饭说吃饱了，就要站起来，妈妈小心的问她:“怎么了？”回忆表露出失落模样把妈妈吓住了，她在想该不会是回忆考试没考好吧？而我眼角余光瞟向回忆，我想的是该不会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她还在生气吧？

　　回叔叔也询问道:“考试考得不理想吗？”此时饭桌的氛围有些奇怪，四个人只有我一个津津有味的往嘴里扒饭，妈妈和回叔叔都盯着回忆看。回忆屁股刚刚跟椅子say beybey，不得已屁股又贴了下来，她无精打采的说:“考得还不错，现在肚子还不觉得饿。”不觉得饿，是气饱了吧？我夹菜的时候想着。

　　“小年，你也停下来吧，都先别吃饭，谈谈昨天的考试吧！你们都说说。”妈妈抱着手说道。
　　我瞄了回忆一眼，尴尬的把筷子放了下来，“说什么？”我问。“你们给自己大略的估个分，看看能上什么大学。”妈妈看着我，没了往日的温情。

　　回叔叔脸也变得格外的严肃，“考完试你们也不要胡思乱想，成绩没有出来之前你们都要知相信自己能行，相信自己的实力。”成绩没出来相信自己能行，出来以后知道自己不行就惨了。我暗暗的想。说句实话，我现在的心情确实很平静，没有期待所以也不会有失望，没有幻想所以连紧张都不会有了，只是觉得轻松，感觉身上的包袱终于是被放下来了。

　　“说点轻松的话题，你们觉得自己能上哪所大学吧！”妈妈换了个问话的方式来提问，我抱手抚着额头，“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回忆斜瞥着我，磨着牙，然后自信满满的淡淡道:“省大。”

　　我笑了，不知怎么的就这样咧嘴笑开了，从进入到这个家开始我就从没在饭桌前对着这么多人露出过这样真性情的微笑，可能是高考前神经绷得太紧，环境突然变轻松了，人也变得有些神经质。我笑着说:“我也是省大。”

　　时间过了两天，今天早上太阳都还没升起来父亲就给我打电话，他叫我马上起床，说在正开车过来接我出去放松一下。这两天一直在看创造了宇宙民族拍的爱情电影，十几二十部电影光主角就生病死了好几十个，浑浑噩噩的过了四十八个钟头，再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就要废了。

　　起床，在卫生间花了几秒钟刷牙洗脸，准备去冰箱找吃的，父亲的第二个电话就来了，命令我立刻下楼。

　　回叔叔家在一个高档小区里面，非小区住户的私家车很难进来，父亲就把车停在小区外面，我蓬首垢面的走出去，在围栏第一盏路灯下看到了那辆绿色铁皮北京吉普。这辆北京吉普是父亲在六年前买的，买的还是二手，我快步走上前去打开副驾钻了进去。

　　父亲今天穿了件多口袋马甲背心，戴了顶深棕色户外帽子，嘴里还叼着支烟。“要带我去哪？”我打着哈欠问他。父亲吸一口烟，吐着烟圈说道:“小鱼乡度假村。”说完把只抽了半截的烟丢到窗外，踩着油门驶离小区，汽车发动了几分钟他才提醒我，“把安全带系上。”

　　小鱼乡度假村我跟父亲去过几次，离市郊就十几公里的距离，从市中心开车过去一个小时就能到，那里的风味菜很好吃，记忆最深刻的是有一个可以钓鱼的大湖，放松来这里最好不过了。

　　降下窗，强劲的风像秋霜一样拍打在脸上，脸被拍得生疼，额前头发也争先恐后的往后翘，似乎都要造反，但是我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头发被吹起的时候很清爽。原来汽车能在环城道上跑得这么快，这么早连汽车都懒得上路了。“爸，你都已经过了愤青的年龄还开这车，多没意思啊！”我对着风大声说着。

　　“我内心一直就是愤青的年纪，你看我，又超了一辆车，多潇洒，别人都羡慕我。”父亲乐呵呵的说，我说道:“别的老板跟你谈生意见你开个车都那么愤青哪里还敢跟你合作。”父亲微笑的说:“你还小，生意场上讲究的事多了去了，人情世故，再过二三十年，你能有老爸这种心态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羡慕。”我对父亲的话并不在意，因为我早已经被清晨的凉风吹得朦胧了眼。父亲又继续说道:“要把生意做成功我的手段很多，但是唯独怕跟儿子做生意，谁会对儿子用上那些生意上的手段？”

　　车行了1小时，跟父亲在饭馆吃了早餐，然后就拿着渔具直奔大湖，交了200块钱，在一棵大青榕下坐了下来。钓鱼的时间永远是最轻松的，我想过，如果哪天自己的学习能像钓鱼一样，那么上清华北大都是小意思。

　　不一会儿，父亲就钓起来一条巴掌大的鲤鱼，我有些焦急，连续两次把鱼钩扯上来看鱼食有没有被吃掉，我不想输给父亲。父亲把鱼放进桶里，乐呵呵的跟我说:“不要急，开始并不能决定一切，如果你急了，你就永远都赢不了我了。”他甩出鱼钩，理了理帽子悠然自得的靠在了榕树根上，我想了想，不服气的拽着鱼竿也往榕树根走去。

　　“老爸，我想问你，一路上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的高考情况？”我对父亲这段时间对我高考的漠视很纠结，我觉得自己可以不在意，可他不能这样不在意，他不能这样对我的成绩漠不关心，因为他是我父亲！父亲挠着脖子拉长声音道:“不就一个高考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对你有信心。”我反问“你从哪里对我有信心了？”父亲拍着我的肩膀谄谄道:“你可是我儿子啊，大学还不是想上就上的。”我冷笑摇摇头，对他的话很不开心，他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成绩，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我一直都在努力的向他证明自己，不然我也考不上重点高中，尽管我知道就算自己考得再差他也不会像别人的父亲一样怒斥自己的儿子，就算我考得在好他也不会夸赞我一样，噢不，他一直都在夸赞我。

　　我头靠在榕树上，淡淡道:“有你这样一位不在乎的父亲，真不懂自己为什么都一直都成不了街头的小混混。”父亲摸着嘴唇笑了，看向前方目光也变得格外的深邃，他轻轻道:“你可是我儿子呀！”

　　太阳慢慢的升高了，湖面上见面不断的波纹波光粼粼，像无数条银白色小鱼往一个方向涌去，壮阔极了，连吹来的风也是清鲜的。

　　我眼角余光瞄向抱着手的父亲，下巴胡茬参差不齐，我心里一动，小心试探的问他:“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然后结婚？”

　　父亲睁大眼睛看我，笑道:“想要我帮你找个后妈？不怕以后归你的东西都不见了？”
　　我用手揉着眼睛淡然道:“你不是跟我说过是我的东西总归会是我的，不是我的东西想留也留不住吗？”

　　父亲被我问得有些无所适从，他拿着帽子往自己脸上不断扇着风，然后以一句“小屁孩不要管大人的事”搪塞了过去。

　　太阳渐渐的变得灼目了，榕树的影子清晰的呈现在透着生机活力的泥土上，土黄色的泥土上露出点点斑驳，像被蛋糕涂成小花脸还笑嘻嘻的小孩的面容。桶里面装了不少钓起的鱼，我不记得自己钓上来多少条了，五条或者六条，也不知道有没有超过父亲钓到的数目，我的心绪被父亲右手晃动的帽子拉扯得远远的。

　　“又是一条。”父亲乐呵呵的拉起鱼竿，正准备把鱼丢进桶里面，我跟他说:“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吧！我跟妈妈都不会回来了。”父亲被我的话弄得猝不及防，手一抖，鱼从他手里面挣脱着滑到了桶外，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