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回忆》木雏

7、（7） “儿子

　　“儿子，你一定要记住，今晚一定要把明天要用的东西收拾好，别等明天手忙脚乱的影响到情绪……”

　　“明天早上你跟小忆就别在外面吃早餐了，我早上起来帮你们做，饮料什么的也不要再外面买。”晚自习回来妈妈就拉我进房间一阵唠叨，考试该注意的东西一直唠叨个不停，我心不在焉的听着，她这阵子已经不下十次跟我讲这些注意事项了。

　　我耸拉着脑袋不耐烦的“嗯嗯”回应着，到最后妈妈似乎也意识到了我的不耐烦，话痨终于停了下来，我趁机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毕竟刚刚我一直着敷衍她。妈妈安静的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她叹口气，坐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我感受到了她手掌的温暖。

　　“怎么了？”妈妈的话很柔和。“没什么？”“紧张吗？”“不紧张。”我如实回答，睁开眼睛看了妈妈一眼，而后眼皮又耸了下来。

　　我此时的心情就是这么的平静，不觉得心烦，也没有惶恐，该怎么考就怎么考，这确实是我此时的的心态。我觉得我应该紧张的，因为明天就是高考了，按老师的话说，高考就像是娶媳妇一样，一辈子就一次的东西。可是我不紧张，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态是格外的病态。莫名其妙的想起不知哪本书上的一句话: 眼睛就是身上的灯。眼睛若明亮，全身就光明；眼睛若昏花，全身就黑暗。

　　“你发什么呆？”妈妈叹气摇了摇头，她安慰道:“儿子，我对你有信心，不要有心里包袱，不管你考得好不好，妈妈都是支持你的。”看着妈妈轻柔慈爱的目光，我愣了愣。

　　妈妈抓住的手我甩得挣脱开了，偏过头，“知道了。”我淡淡的说。

　　我对妈妈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虽然我知道她没有错，就像荆棘本身没有错，但人们还是远离它，有错的是它身上的刺，只要一不小心就让身边的人受伤，心里很痛很痛。我心中对妈妈的芥蒂从搬出那个温暖的家开始存在，现在家不成家，这是别人的家，我变成了寄宿在他人屋檐下的过客，这一家子人都可以成为我埋怨的对象，熟悉的人渐渐变得陌生了，我哪能那么容易释怀。

　　半躺在床上，一个小时前妈妈走出房间时的背影随着天花板闪烁的吊灯渐渐浮现在眼前。

　　“儿子，一年前妈妈跟你爸分开确实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妈妈对你一直有愧于心，不管你怎么看待妈妈，妈妈都希望你能过得开开心心的。只要你能健康那就够了。”这是妈妈走出房间时背对我说的一番话，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也许我根本就没有去注意她说话时的表情，因为我早已经错愕在原地。我不知道该表现出如何如何的心情，唯一让我感受到的是，在妈妈掩上房门的时候我心安了很多。

　　背了会儿早已经在心里滚瓜烂熟的公式才去洗澡，尽管已经是一副身心俱疲模样，但脑子里怎么也生不出半点困意来。正准备关灯睡觉，回忆毫无预兆的闯进我的房间，大摇大摆的往我书桌前的座椅坐了下去。

　　“你不睡觉来我房间干嘛？”我撇着嘴，一副不欢迎的模样看着她。“我睡不着。”回忆支着头叹着气说。当我要说那关我屁事的时候，回忆目光逼人的抢先问道:“你想考哪所大学？”

　　“哈佛大学。”

　　“就你？”回忆指着我眼里充满了笑意，“哈尔滨佛教大学吧？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大的一个笑话。”

　　我瞪她一眼，“你管我，你刚刚不是问我‘想’上哪所大学吗，注意你的‘想’，我就是想上哈佛大学。”我很不客气的说道。

　　“那好，”回忆摆摆手，敛起了笑容，又变成一边嘴角斜向上的样子，“说点实际的。”

　　“新疆大学。”

　　“为什么？”回忆露出特别惊讶的表情。

　　“离这里远。”我淡然道，回忆眯着眼睛点点头。“那你呢？”我顺势问道，回忆想了想，轻轻的说道:“省大。”

　　吊灯像个调皮的小孩，忽然变暗，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像在静谧的平野上，有说不出的和谐，我也诧异着，自己跟回忆从来没有这样安静的呆在一起，这……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我刚想问回忆为什么她已经起身准备要离开了，她像是洞穿了我的思想，脚步一顿，转过头来露出不可名状的笑容说道:“因为离家近。还有就是，如果不想让人觉得你是在讲大话然后显得太逊的话，明天别太紧张，考好点，最好能去新疆那边。”

　　“呵呵。”我不屑的扭过头。

　　关掉电灯重新躺在床上，透过月光看天花板上挂着的那盏吊灯，流光褪去了色彩，往窗外看去，那轮明月似乎已经覆上了一层蒙蒙的雾霭。我的心彻底的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