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风云路》愚人阿痴

14、沉沦

　　我愣神到下班。落地窗外唯剩夕阳的余晖。

　　我给“零点过半”发微信：“今晚有空吗？”

　　等了一个小时，她没有回复我。

　　老刘回家陪老婆孩子，胖二和李琴约会，我连个喝酒的人都没有了。

　　我感觉心口发闷，回家睡觉去了。

　　倒头蒙上被，稀里糊涂做了好些怪梦。我梦见我走在一个集市上，人人都有伤口，各种各样裸在外面的伤口，粉红的，像是锋利的刀子新拉开的，向外翻起白的皮肉。我一个趔趄，摔倒了，自己也被划得满身伤口，往地上定睛一看，原来地面竟全部都是刀锋堆叠，白森森，明晃晃。我从梦里惊醒了。

　　我打开手机，已经夜里两点了。有呆玉发来的信息，说是建议我五一回一趟南昌，把手续办了。我没有理会。点开“零点过半”的微信前，我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我竟然这么期待。

　　“刚才没看到。今天不方便。”她回复。冷冰冰的。

　　一看时间，一个小时之前回复的。

　　我立刻回复：“你睡了吗？今天怎么不方便？”

　　隔了一会，她那边回复：“今天心情不好。”

　　“我想见见你，什么都不做，抱抱你就好。可以吗？”我又立刻回了一个。

　　又过了好一会，她那边回复：“行吧。”

　　我立刻翻身起床，下楼开车。

　　难得在北京的春天里，夜风竟然还有些潮湿。路灯刷刷地后退，灯光却一直都笼着地。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雀跃。

　　我好多年都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就算是和呆玉谈恋爱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过。我和她在一起，好像就是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我不记得我和她有谁因为感情的事情特别费劲过。

　　倒是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练跳舞的女孩子。她身量高，体态纤细，很少笑，有点冰山美人的样子。我们是通过朋友认识的，认识很久以后，她都叫不上我的名字。有一次下雨，我大着胆子走过去说我送她回家，她点点头允了，那一路上，我就有些雀跃。但是我压抑着那份雀跃，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送她到家门口，然后很酷地转身离开。再过了一阵子，她转学走了，大概是离开了南昌，随父母搬到其他城市去了。我为此失落了好一阵子，后来是靠疯狂地和其他姑娘打炮才算好过来的。

　　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想起来这桩事情。

　　到了“零点过半”的家里，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睡袍，头发束在脑后，问我：“你今天想吃什么？”

　　我倚在门框上，看着她笑：“想吃你啊。”

　　她冲我竖了个中指，翩然而过。

　　“给你泡包面吧。”她在厨房里说。

　　我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方便面。她在面里放了剁碎的香菇和鸡丁，再配上香菜，麻油，简直绝了。我呼呼地一口气吃完。

　　“本来不想让你来的，你偏要来。我今天乏的很。”她撑着脑袋说。

　　“对了，我还刚想问你呢，为什么心情不好？说给我听听吧。”

　　“也没什么，还是学校里的那些破事，勾心斗角的，没意思。不耐烦和他们争。”她语气很疲惫。

　　我把碗洗了，关了灯，一把打横抱起她，走进了卧室。她的身体柔柔弱弱的，我一下就Z得难受。黑暗中我把手伸进去握住她的NZ，PBJD地RC，底下用劲一D，S进去。

　　以相同的亢奋程度，我C了三次，依然意犹未尽。

　　她用手按住我：“行了，歇会吧，天都快亮了。”

　　“好。”我躺下来，一手抱住她，一手轻轻地摸她的头发。

　　“干脆，你陪我聊聊天吧。”她说。

　　“好啊，从哪聊起呢？我想想啊。就聊聊你为什么长这么漂亮吧。”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你就只关心这个。够肤浅的。”

　　“没有，我就是好奇，真的。这样吧，我们聊聊小时候吧，你小学的时候就长这么漂亮了吗？”

　　她认真地想了想说：“我父母都是大学老师，管的严，我小学的时候就一直是他们接送，从来都没有小朋友们一起走回家过。就连放暑假寒假，都极少去亲戚家串门，或者去同学家做客。总之吧，非常寂寞。”

　　我想到我小时候各种走街串巷，上蹿下跳，不由得对她起了怜惜的心：“那确实会很寂寞。后来呢？”

　　“后来我父母离婚了，我跟着爸爸过，就自由多了。我们后来搬到了上海，和我妈妈的联系也少了，只是每年过年回去看一次。我妈妈后来也再婚了，这样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初中以后就开始有男生给我写情书了，我都是偷偷看完然后扔掉，从来不往家里带。初中还有一个数学老师喜欢我，他刚刚大学毕业，看着也很青涩，每次讲课都会看着我，必须得我点头，他才继续讲下去。”她笑了起来。

　　“那你数学成绩想必非常好了。”

　　“还可以吧。我爸爸就是数学教授，我当然也不会差了。高中以后学习紧张起来，我爸爸管我也管得更严，不过我还是偷偷交了一个男朋友，也不能叫男朋友吧，就是很简单很纯地拉拉手，亲都没有亲过。他个子高高的，戴副大大的眼镜，但是人非常清秀，经常给我讲物理题。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穿白衬衣的样子。”

　　“真够纯的，其实上了床才会更懂得情爱嘛。”我调侃她，我想到我高中那会已经身经百战了。

　　“呸！臭流氓！后来我考来了北京，他出国读书，慢慢就淡了，没有了联系。”她有一点怅然若失。

　　我觉得这种纯纯的愚蠢的感情实在是很无聊，听得人直犯困，我怂恿她：“说说第一次上床吧，别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清纯往事了，那都是记忆美化了的，你怎么知道那个白衬衣书呆子回家洗澡的时候不会想着你把自己撸虚脱了呢！”

　　她狠狠掐了我一把：“你怎么这么猥琐啊！”

　　我辩解：“男生都这样好嘛！到了高中还不撸，那是身体出毛病了！”

　　她沉默了一会，可能是在回忆往事，然后说：“我第一次ML就是和我老公啊。当时还很郑重其事地去五星级酒店开了一间房，他说想给我的第一次留下最美好的记忆。”

　　“你老公靠谱！比你那个初恋靠谱多了！不过这也说明你老公是个富二代。妈的，富二代就能泡到漂亮妹子，这个事实想起来真是好心塞！”

　　她没理我，自顾自地说：“后来就是读研，留校，结婚，就到了现在了。我这辈子过得很平淡。”

　　我紧了紧她，没有说话。

　　絮絮叨叨地又聊了好些家务事，天光竟然就大亮了。

　　她起床收拾屋子：“你回去吧。我等会要陪婆婆去逛街。”

　　我遂起身穿衣服，帮她把厨房的垃圾袋收拾收拾带出门去。

　　回家冲了一个凉水澡，我买了一张飞回南昌的飞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