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风云路》愚人阿痴

11、零点过半

　　我觉得我快要死掉了。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我先从洗手间出来，开门的那一个瞬间，声浪都几乎把我冲一个趔趄。我瘫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在微信上问“零点过半”：你在干嘛？

　　很快她就回复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我说：部门聚会。

　　她说：我家没人，你过来吧。

　　在大家兴奋喧哗的场子里默默离开是我最擅长的事情，因为其实也很简单，没有人会注意你。管不了佳佳刚才跟我说想今晚和我一起回家，我打上了一辆车奔往朝阳区。车上收到佳佳若干微信，问我去哪里了，我都没有回。

　　我从来没有见过“零点过半”，网上聊天的时候只知道她是一个寂寞的少妇，老公常年在国外工作。她自己在高校做一份要死不活的行政工作，平常有大把的时间用来看韩剧和上淘宝买衣服。也许仍然是一个乏善可陈的女人吧。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难道还要求和她们有什么灵魂的交流不成。

　　我在她家坐定后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低头微微一笑说：“你叫我小曼吧。”

　　感觉像是一个假名字。管它呢。

　　我大剌剌地歪在沙发上：“我操，我好饿啊。晚上都没吃东西。”

　　“这半夜三更的，上哪买吃的去？”她把长头发扎起来。

　　“要不你给我做点吧。”

　　“行吧。但是你可别挑剔，必须得全部吃完。”

　　我没想到“零点过半”真人长得这么漂亮。一时半会没晃过神。就算我已经醉眼朦胧，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大美女。她长的很像那幅已经臭大街的装饰画“捧着水罐的女孩”里的姑娘，只不过是成熟版本的。我搞不清楚她到底是25岁还是35岁，现在的女人都长得这么看不出年龄。北京这座城里，宝马里，奔驰里，别墅里，花园洋房里，永远都住着这样的女人。一拨走了，下一拨又来了。

　　很快的功夫，她竟然做了四样小菜出来：凉拌黄瓜，小炒鸡丁，爆腰花，紫菜蛋汤。还有两碗紫米粥。

　　“还好不折腾，这些配菜都是现成的，粥是我今天熬的。”她解开围裙在餐桌前坐下来。

　　我惊呆了。现代版的田螺姑娘嘛。还尼玛长这么好看。

　　我突然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照片里都是骗人的！早知道她长这么漂亮，我早八百年就过来了。哪个不来哪个是孙子！

　　“你是哪里人啊？”我一边喝粥一边问她。

　　“我是上海人。我跟着老公到北京的。刚刚把房子装修完，他又调到国外工作去了。”

　　“哦。”我不想问她老公的事情，直觉上就知道是一个挺牛逼的男人，我不想找刺激，“那你一个人平常都做些什么呢？”

　　她很温柔地笑了笑：“上班，下班，做菜洗衣服，闲了就画画。我挺喜欢看你的作品。”

　　是了，我们聊天也主要是针对我的作品，她的作品。

　　“我没想到你这么漂亮。”我说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卑微。

　　“你没想到的还有什么？”她歪着头不怀好意地问我。

　　我继续问她：“最近画了什么好的吗？”

　　“画了几幅风景。但是不好。”

　　“拿给我看看。”

　　“算了，以后画的好一点再给你看吧。”灯光昏暗，她就坐在我对面。我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船驶进港口，夕阳西下。

　　等我洗澡出来，她已经和衣在床上睡着了。我上床，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她模糊地说：“你洗完了。”因为睡意浓厚，口齿已经不清楚。

　　我把她的头枕在我的手臂上：“睡吧。”

　　她轻轻地点点头，右手攀住我的肩膀，睡着了。她的睫毛这么长。我感觉一阵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