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乐直需年少》翻塞外声

9、水煮全羊

　　整个下午，高敏恍然若失，一本奏章怎么也翻不过去。直到天黑，宫人的提醒，高敏才放下手中的朱笔，起驾景福宫。高敏坐在高高的銮驾上，看着周边面无表情的宫人，心里一阵茫然。叫停了仪仗和跟随的人，高敏一个人缓缓踱步，夏日的夜一扫白天的燥热，天边一轮明月，空气中漂浮暖暖的荷花香，高敏在荷花池边坐下，手里轻轻拨弄池里的水，冰冰凉凉的。良久，高敏才甩了甩手，走到了景福宫。
　　刚到门口，看见里面的阵仗，高敏就楞住了。一个巨大的黑底金色花纹的铁盘上支起了一口同样巨大的铜锅，铜锅下面是红彤彤的火，却没有半点烟渍，锅里面不知道正在煮什么，水汽缭绕，传来一阵“咕咕”水开的声音。
　　“陛下来的正好，”金竹喧手里拿着一把两指宽的匕首，一边对旁边的宫人点点头，“这只全羊正好可以吃了，陛下挑一个自己喜欢的部位吃吧。“把手中的匕首递给高敏。
　　高敏走到锅前，白白嫩嫩的水煮全羊，一丝丝膻味隐隐浮现在鼻端。高敏用匕首在羊的前蹄最肥嫩的地方割了一块，马上就有一丝丝血色从被割的地方渗出，宫人将银盘端上，高敏挥了挥手，就着匕首就将肉送进了口中，“鲜嫩柔软，不柴不膻，煮的刚刚好”，高敏细细品味到。
　　“陛下说的是，若是沾点酱油，滋味更是妙不可言。”金竹喧拿过匕首，在高敏刚刚切过的地方切下一小块，刷上一层宫人递过来的酱油，小心翼翼用银筷夹起，将肉凑到高敏嘴边，高敏本能地头后仰，看见金竹喧眼中淡淡的期许，又硬生生止住，张口想咬，却咬了个空。只见金竹喧转手就将肉喂进了自己的口中，边吃边说，“陛下最好先用清水漱漱口，不然这各种滋味是很难品尝清楚的。”高敏愕然，金竹喧说完，就招呼旁边的宫人们一起过来吃，只是宫人们都眼含畏惧地看着高敏，不敢行动。
　　“陛下……”金竹喧正要说什么，高敏打断了他。
　　“把前腿留给我，其他的你们看着办吧。”说完，高敏就出了大殿，景福宫内有一眼活泉，活泉边是金竹喧命人修建的一座竹亭，竹亭里有一方竹篾编制的桌子，四个青竹凳子。金竹喧手端银盘，在竹亭内发现了趴在桌上的高敏，睡梦中都皱着眉，放下手中银盘。金竹喧轻轻推了推高敏，“陛下，这个羊肉要趁热吃，凉了会有膻味。”高敏睡眼朦胧得看了一下金竹喧，握住了他想要抽离的手，脸靠在上面，慢慢闭上眼，“宏蛟，宏蛟，你终于来了，敏敏在这个地方好孤独，好辛苦，你带我走，好不好？好不好……”高敏呓语不断，猛地，金竹喧抽出了手，高敏骤然清醒，冷冷地看着金竹喧。
　　“陛下，下臣说羊肉要趁热吃。”金竹喧收回手，似是在回答高敏梦中的问题，夹了一片银盘上切的整整齐齐的羊肉片，沾了点酱油，放到高敏面前的小碟上，看着眼前的羊肉，高敏眼中的冷意渐渐淡去，将肉片吃了，闭眼享受淡淡的美味，忽而高敏又摇摇头。
　　“陛下，怎么了？”金竹喧问道。
　　高敏睁眼，金竹喧穿着异常舒适，一件白衫，乌黑的长发未束，晚风轻吹，拂开他额间的碎发，明亮的眼中漂浮点点月光，略带疑惑地看着高敏。
　　“若是再咸一点，味道才会更好，应该是这样。”高敏说着，就徒手抓了两三片羊肉，又叫宫人端来一碗酱油，将肉片在里面囫囵的汆了一下，直接送到金竹喧口边。
　　“吃吧，味道应该更好。”高敏看着金竹喧。
　　金竹喧眼看面前女子眼里的戏谑，不由得一抬嘴角，握住高敏的手腕，一点点将羊肉片吞入腹中，最后还舔了一下高敏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高敏一下子收回了手。
　　“嗯，确实更好吃。”金竹喧微笑地看着高敏说道。
　　高敏略带狼狈的低下头，慢慢地将盘中的羊肉吃完，正待离去时，金竹喧却叫住了她。
　　“陛下，吃了下臣的羊肉，总得送点什么东西给下臣才好…..呢。”声音缓慢低沉，像一缕清风浸入了高敏的心。
　　“你想要什么？”
　　“下臣想要陛下你的一夜……”金竹喧故意在此处停顿，直到对面的女子面上浮现薄薄的红晕，才继续说：“陪我下棋。”
　　高敏下棋下的很烂，因此，夜初时，每次金竹喧都轻易地把她杀的片甲不留，夜中时，金竹喧下子速度不是那么快了，天明时，高敏放下最后一颗棋子，抬头道：“平局。”
　　早上的太阳穿窗而过，为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一夜未睡，金竹喧看见对面女子涟涟的眼中光芒闪动，“嗯，平局。”
　　高敏穿好朝服，在宫人的引导下，迎着朝阳上朝，屋外夏日的露水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金竹喧目送高敏走出大殿，眼中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