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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泗水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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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旻,你给我出来。”一个红衣黑发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根小指粗细的鞭子。看清床上情形后,眼一竖,挥手就是一鞭。
“噼啪”,细细的鞭子打在高敏的后肩胛骨上,火辣辣的疼蔓延到脖颈。原来在鞭子落下时,金竹喧一个用力,上下颠倒,在上面的高敏就结结实实挨了这一鞭。在外人看来,这倒像是高敏宁愿自己挨打,也不要身下人受伤。
“旻旻,旻旻,”红衣男子扔下手中的鞭子,跑到床边,声音竟带了哭腔,“你没事吧,你….你…怎么能替这种身份低下的人……我的鞭子可是涂了辣椒水的啊,怎么办,怎么办,旻旻,你痛不痛,痛不痛?”红衣男子满眼的担心,也顾不得其他。高敏看着红衣男子满脸焦急和担忧,心下一叹,对不起了。
“玉兰,你过来,”高敏叫住了刚想出门的金竹喧。金竹喧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步走到床前。高敏一把拉住金竹喧,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阮妃,玉兰是朕亲封的皇妃,什么叫身份低下的人。还有你手持武器,擅闯寝宫,该当何罪?”高敏说完这些冰冷的话,转头对着金竹喧温柔地:“玉兰,没被吓坏吧?”
阮流年被高敏的一番冷言说得一怔,“旻旻,你……”
“不要直呼朕的名字,朕是皇上,朕早就不是当年你的旻旻了。”高敏说完一顿,看见呆立着的阮流年眼角溢出的泪珠,渐渐放缓自己的语速,“你惊扰了皇妃,快点向他赔罪。”
阮流年直愣愣地看着高敏,一张脸渐渐变得惨白,窗外起风了,几片红杏花瓣轻飘飘飞进了屋,“不,他不配。”
“你…”高敏看着脆弱而精致的少年,“来人,把阮妃带回泗水宫,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泗水宫半步。”
几个宫人匆忙赶到,阮流年甩开了他们的手,看了高敏一眼,转身就走。
“陛下可是气走了自己的一个大帮手啊。”待红色背影消失后,金竹喧在高敏耳边说道。
“朕不需要利用他们,也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高敏推开怀里的金竹喧,“朕先去上药。”说完,推门而出。金竹喧看着高敏的背影,直到她不见,才转过头细细把玩手中的红杏花瓣。
回到崇政殿,高敏将绿色的药膏抹到背后,一阵凉意,心里却始终想着阮流年最后那一眼。说起阮流年,就不得不说高琮慧了。高琮慧原名高旻,她的母亲和高家带点亲戚关系,所以高旻算是开国皇帝高季兴的远房侄女。高旻整个就庸才一个,没什么能力,平时就喜欢调戏调戏男人,凭着她那一点背景,倒没出什么大事。只是某一天,高旻看见一个红衣美人,想调戏调戏人家,就想了一个恶俗的招儿,英雄救美。哪知小美人心思单纯,竟然真正喜欢上了她,当日就拖着高旻到他母亲面前说要嫁给她。当时四大家族正在计划用谁来替代太女登基,结果就这么荒唐地顺理成章,高旻当上了皇帝,红衣美人就成了她的阮妃。
高敏也是这几天才知道这件事,邵子君的情报网建立好以后,接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调查当今皇帝的一切。阮流年是真正的爱着高旻,最后看着高敏那一眼,大大的眼睛里饱含泪水,既委屈又深情。
当夜,睡在躺椅上的高敏,看了看熟睡中的金竹喧,悄悄起身,让一个青衣侍卫带她到了泗水宫。今夜半点月色也无,高敏推开阮流年的寝宫门,偌大的寝宫里面只点了一盏小小的蜡烛,烛光颤巍巍地闪动,让人看得似真似幻。高敏走到床前,弯下腰,睡梦中的阮流年眼角有未干的泪痕,高敏心中愧疚万分,轻声说到,“对不起。”
高敏正待起身,却不防被阮流年抱住,“旻旻,你还是来看我了,我好高兴。”阮流年欣喜的声音中带有一些鼻音,想必是伤心了很久,高敏不忍心推开他。阮流年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旻旻总是喜欢逗我,但是下次就不要说你不是我的旻旻了,心很痛的。”阮流年轻轻碰了碰高敏的后背,“痛吗?上药了吗?”盈盈的烛光中,阮流年一只手解开了高敏的腰带,高敏按住他的手,“已经上药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旻旻”,阮流年轻轻叫了一声,充满了自责和自哀。高敏推开阮流年的手,转身吹灭了室内唯一的蜡烛,慢慢地脱下自己的衣服。黑暗中,阮流年的手缓缓地触摸到高敏的后背,伤口处滚烫滑腻,阮流年一把抱住高敏的腰,伏在她背上轻声说道,“对不起,旻旻,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过了好久,高敏才转身扶阮流年躺下,“好好休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朕可能会很久都不来看你。”
“恩,只要旻旻心中有我,不管旻旻做什么都可以。”阮流年紧紧握住高敏的手,“不过今晚,你一定要等我睡着了再走。”高敏动了动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阮流年气息稳定熟睡时,高敏才缓缓抽出手,穿好衣服,推门前看了看黑暗中的阮流年,轻声说到:“我不是你的旻旻。”
走出泗水宫,临面走廊上烛火灯笼随风摇曳,走廊两边的凤尾竹也随风发出沙沙的响声。光影变幻处,一个身影若隐若现,紫袍,手里拿着一个金漆竿挑的粉色灯笼,烛光朦胧而温暖。
“陛下,下臣来接陛下回家。”金竹喧将手中黑底金边的披风给高敏披上,又为她系上刚才没有系好的腰带,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一手拎着灯笼,一手牵着高敏的手,一步步往前走。高敏任由他牵着,从手心不断传来的热量,让她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