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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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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睡中的高敏闻到一丝异香,清雅中裹着暖意,自小就对香味比较敏感的高敏缓缓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有细细的阳光穿窗而进,入目却是一大片粉红,粉红的丝被、床幔,连正对床的屏风框都是粉色的。看见屏风上绣着绯色的玉兰花,高敏翻翻身,重新闭上眼,想必是朋友看她相思苦,所以弄了这些东西来。正当高敏半梦半醒之时
“陛下”,一阵轻轻地敲门,“陛下,如今午时已过,高大人奉命监斩已闭,此时正在殿外等候召见。”门外声音太过轻柔,高敏只当是梦中之音,未曾理会。高敏被被子滑下肩膀的凉意惊醒,突然看见一个少年从被子中钻出,睡眼惺忪,娇若海棠,少年在看见高敏圆睁的双眼后,迅速从床上滑到地上跪下,又低下头,高敏却不得不撇过头盯着屏风看,少年纤细单薄的身材一览无余。
“陛下,陛下”,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缓慢而清晰地在高敏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刚才并没有仔细看,如今透过屏风,隐隐可看见外间摆设,精致华美,富丽堂皇,陌生的环境总是让人感觉不安全,高敏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用攀岩时的沉着冷静思考当前的环境。这难道就是小美口中的穿越?
“陛下”,跪着的少年开口道,“子意伺候陛下更衣。”
陛下,高敏心一惊,还有人在床上,皇上,不忌男女,那自己是妃子之类的了。高敏心思百转,却发现跪着的少年不知何时手里多了绯色里衣,眼看那少年就要到床前了,高敏心一横,在少年低头一瞬间,手做刀势,劈向少年后颈。可那少年后脑好像长了眼一般,在高敏手靠近时,迅速后退,跪下,姿势行云流水般流畅,“昨夜,陛下已知子意已无任何反抗之心,又何必如此。”高敏却在少年后退时,摸清了床上,并无他人。我是皇上,高敏心想,莫非是武则天。她需要时间来梳理一下。
“你,出去。”高敏不知道原来这个皇帝是怎么说的,只能够用最短的话来表示意思。
“高旻,你……”少年难以置信的看着高敏,突然大笑起来,“从来女子皆薄幸,阿爹说的果然没错。你不顾伦常千方百计地想得到我,甚至不惜斩杀护国大将军金阙全家,替我父亲报仇,要我以身相许,如今得偿夙愿,就翻脸无情。”少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高敏,刚才因怒气发红的脸,慢慢变得惨白。
少年穿上手中的绯色里衣,细腰肥袖,姿态优雅,是一个修养极好的少年,高敏抽空心想。
“姐姐,昨夜把小弟的里衣撕破了,小弟只有穿姐姐的衣服。”少年略带撒娇,暗含讽刺的言语对高敏却无半点影响,高敏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脑袋里在飞速运转,这个皇帝的名字和她一样,不是武则天,那自己是穿越到不存在的朝代,或者是自己不了解的历史…….
高敏眼看着少年拂袖转身,翩若惊鸿。少年出去,不一会儿,一个青衣女子步履轻盈,快速地跪在屏风前,“陛下,”是刚才门外的声音,“高大人已经在外等候,陛下是否要召见?”
高敏看此女子沉稳冷静,必然是心思细腻的人,不能问她。“你先出去。”多年来的谈判经验,让她明白,在不明情况的场景下,只有装。青衣女子没有任何疑问地退下。
高敏环顾四周,无一处不精致,连屏风脚上都有雕刻绘画,此时她只想找一件衣服穿而已。忽然门外有人声,原来是问她是否要起身。高敏看了看床幔翻飞的屋子里,除了撕烂的一件白丝袍,就没其他衣物了。只能让他们把衣物等放下,高敏看着他们推门而入,竟然是十几个粉衣少年,手捧洗漱的东西和衣物,他们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出去了,只留下一人。只见那人,一步步向屏风走来。
“站住”,高敏心急一吼,只见那人脚步一滞,随后竟五步并三步,猛地窜到高敏身上,紧紧搂住高敏的脖子,“陛下是有了新人就忘旧人,明明每日都需要安儿服侍起床的,今日却……安儿不依不依”,一个男人在高敏身上又扭又哭,高敏想起自己现在是未着寸缕,一把推开了他,又扯了扯被子,才抬头看那个还在抽抽噎噎的男人。这个男人也是一身粉色,腰间是一条细细的浅紫色腰带,五官清俊,如果忽略掉他眼里的泪水,应当是一个浊世佳公子。
“不要哭了”,高敏看这男人,大概二十岁左右,听见她的话之后,立马停止了抽噎,只有鼻子小心翼翼地抖动,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接下来,高敏一点点从这个叫安儿的男人口中得知自己身处的时代以及自己的身份,然后又让他把自己带到藏书最多的藏文阁,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
人对事物的恐惧很大部分是来自它的不可知性,然而此时的高敏却害怕她现在知道的事情。这是一个女版人类发展史,原始的父系社会被母系取代,春秋战国时期也是女子为尊,男子为奴,按照高敏的估计,现在她所处的时代应该是中国史上最混乱的年代——五代十国,她是南平国第二任君主高琮慧,高敏害怕的是,自己所生存的那个年代似乎不存在这条时间轴上,她的家人、朋友,以及她苦恋十几年的爱人都不存在,她要如何回去?如果不能回去,她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高敏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连一把锋利的匕首架上她的脖子,她也没有半点要睁眼的意思。
“快点,快点下旨免了金家全家的罪,不然我就杀了你。”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刀锋慢慢脖子上划开,高敏已经生无所恋,手指都不愿抬一下。
“当初为了看我一眼,不顾皇上威仪,翻墙而过,如今这副样子,是嫌弃竹喧么?”声音扭捏干涩,想必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讨好的话,继而又说道:“竹喧可是为了见皇上,在此地等候多日,天天以清水为食,求皇上看在竹喧主动求见的份上,放了金家”,顿了顿,“竹喧以后一定会让皇上满意。”最后一句话声线低哑魅惑,在空旷巨大的藏书阁中不断回响。
高敏睁开眼,却在发现金竹喧的容貌一惊,忘了自己要告诉他,他全家已经被斩,让他在一怒之下,也可以解脱她的痛苦。桌案上的烛光偶尔噼啪一声,光影明灭中,龙椅背后金竹喧的面目半明半晦,长眉,细眼,右嘴角下一颗褐色的痣,那是自己多么希望摸一下的痣。宏蛟,她的恋人,她存在于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爱恋的爱人。高敏颤颤伸出手,想要触摸,却看见细长眼中淡淡的嘲讽,猛然清醒,他不是。金竹喧看着眼前的女子,从初始的绝望到睁眼的震惊和爱恋,直到最后的眼里希望的寂灭,这样清晰感受到他人的感受还是第一次。
高敏不在看他,只是缓缓告诉他,“你的家人已经被斩。”慢慢闭上眼,等死。
等了许久,也不见刀锋落下。高敏转头一看,金竹喧被点了穴,怒目圆睁,一根细细的长针正抵在他修长的脖子上,执针的是一个青衣女子。
“放了他,你送他出去。”高敏对青衣女子说,青衣女子看了看高敏,默默领命,拎着金竹喧消失在黑暗中。高敏看着临行前金竹喧眼中深深的恨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