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曲终》千宿远

4、面首·男宠 原来景千竟

　　公主变了，变得和曾经一样，这个也在下人之间疯狂的流传，公主时常发呆，而且与之前的样子一点也不相似。前些日子一个小厮偷窃物件出逃，按照公主府的规矩是要杖毙祸及家族的，可在行刑之时，一向不理会府中事务的公主却说饶了他，还让他带着家人一同住进公主府。原因只是，听说他出逃，只是为了救治家中重病的妻子而已。
　　几日之内，公主府上上下下，都有了这样新的认知，公主又变了，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原来那个爱说爱笑温柔善良的公主再次回来了，只是，这种幸福又能持续多久，小厮们也在讨论，公主自从新皇登机之后就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总是一副愁情难断的样子。虽然备受皇上宠爱，身子也一直没好过，如今一下子变了回来，莫不是失心疯了？
　　对此感到奇怪的不仅小厮，还有被皇上留于公主府监事的渘桑也是如此，虽说公主从前一直不怎么在乎男色，但是对那些男宠们也是极为不错的，可前几日，公主竟然记不起来曾经最为宠爱的男宠名为何人，他也在犹豫，是否，公主真得了失心之症，若是如此，是否又要告知皇上。
　　散里一直都不愿意接触别人，整日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她并非是一个不理人间事务之人，只是她现在还不熟悉还不愿意去接受着一切，而且这是古代，一句话可能就要了她命的时代。
　　刘同是散里公主的男宠之一，今年年龄并不大15岁，比公主小了8岁。容颜生得丰润娇艳，喜欢穿蓝色服饰，眉目波光流动之间有着清纯又有种妩媚。他的出身并不高贵，十四岁的时候也是凭着这么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蛋成为公主的男宠，从而养活了家里。对于他来说，曾经在最痛苦的时候，救过自己的公主，不是主子，是一辈子都要报答的恩人。只可惜他年幼无权无势，眼睁睁的看着公主一天天消瘦一天天忧愁，好不容易盼到公主能够有些笑容，她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面连续几日。实在教人担心。
　　刘同找到莫榕离的时候，莫榕离正在练习书法。
　　刘同陪伴公主的事件并不长久，在他到来的时候，公主就已经有驸马了，公主与驸马很是恩爱，驸马极爱书法，公主是每日在一旁陪同他练习。甚至的，在皇位争夺之上，站在了驸马这边，抛弃了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弟弟。若不是眼前这个人，公主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论容貌，刘同不输给莫榕离。
　　莫榕离的才气并没有赫颐好。
　　只是身份。
　　公主这些日子闭门不出，男宠们担心的可以，驸马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让刘同不是很开心。
　　刘同踩上□□的小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莫榕离放下了笔，问道：“有什么事情？”
　　莫榕离虽出身丞相府第，又是驸马，但却没有任何一点点的架子，乃至于，对这些男宠也是极为温和的。
　　刘同撇了撇嘴说“：公主今日又是待在房间里面不肯出来，药也不肯喝，好几日都是胃口不佳，也不怎么说话，我怕公主她，是不是积郁过多。”
　　莫榕离笑了笑，说：“如果公主真的病了，你现在就不会在公主府看到她了。”
　　刘同皱了皱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怀疑公主是故作姿态。”
　　在发觉自己把心底不甘的怨怼说出来时，刘同就后悔了。他虽然不喜欢驸马的态度，可是也知道他在公主心中的地位，也是唯一能劝得动公主的人，他实在不应该在这时候发作。
　　可是压抑不住。
　　他恨驸马。
　　他的眼神总是那么高雅，总是一副温文儒雅不理人间琐事的样子，他总是如此，明明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明明，有着公主的爱却不爱公主的人。
　　明明都是公主的男人，他却拥有了最为高贵的公主的爱。
　　在他为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公主的时候，这个男人依旧云淡风轻，他现在的处境也是对他自己的惩罚。。
　　莫榕离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没有装病，也是真的积郁过多，只是你以为皇上不知道吗？这里虽是公主府，内外多少的探子，明里暗里的。皇上是多么聪明的人啊，他怎么会容忍自己的皇姐病着无人照拂，他也只是顺应着公主的心性来而已。公主最怨恨别人限制她想做的事情，你我还能活着全是仰仗着公主。公主当年从先皇手中夺走险些被摔死的皇上，又是一人照付皇上数年，公主对于皇上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我们，不必要为公主担心太多，不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你，就是这么对待公主的吗？”
　　莫榕离有些意外问：“什么意思？”
　　“若是我，纵使可能赔上自己的命，我也要公主安好。”
　　“别动不动说命。一条命的背后蕴藏着太多东西。”莫榕离说完，叹了口气，随即又说：“公主救过你，你可以感激，但是你也得记住，这王朝内外多少人盼着公主出事，你我帮不上她，就不要害了她。”
　　“我知道，只是，我不想让公主害了她自己，她的身子，一直不好的。”
　　莫榕离拍了拍刘同的肩膀说：“公主爱吃酸辣的东西，只是身子不好不常吃。这些东西吃一下也开胃，你等下给公主带去些。她不肯吃，也随她。”
　　走出自己的阁楼，穿过中庭，清韵风采翩翩的身影来到了东阁之中，几乎没有看路就找到了公主的房间，因为清韵特殊的身份，院子门口的守卫没有阻拦他，自动放行了。
　　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清韵笑了笑，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缘由是什么？
　　他并非公主的驸马，也不是公主府里面最为美貌的男人，至于才起地位都不算是出色的，如果不是公主，或许他现在在和春儿每日生活每日快乐。
　　他的内心，是讨厌公主的。
　　甚至是恨的。

　　但听到下人禀报说，公主不肯吃饭不肯出门，还是软下了心肠。
　　为了什么？
　　究竟是公主的身份呢？还是，单纯的，因为自己的背叛？
　　收回思绪，清韵恢复了原有的神态，轻轻地打开了门。
　　打开门的时候，公主正在床榻上睡着。
　　其实这些天来，他心中不是不奇怪的，公主的失常，他也曾犹豫过，要不要禀告皇上，但是最终还是没有。
　　被自己的亲弟弟这般侮辱，是个人都会忧伤，更何况是养尊处优的公主。
　　只是，这房间里面所点的檀香，乃是公主以前最为不爱的。
　　当初自己点过，结果被公主责骂为不配。
　　“是谁？!”公主明显的慌张起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清韵。
　　那声音分明是熟悉的，却又是陌生的。
　　曾几何时，他也被公主的歌声所震撼过，所谓的余音绕梁，正是如此。而现如今，却是沙哑，低沉，与这张美貌的脸根本不对称。
　　一瞬间，清韵对自己的所谓有些愧疚。
　　“谁。”也许是因为沉默得太久，散里再问了一声，不同于上次，这次有些生气。
　　清韵站在门口，轻声说道：“你的男宠，江清韵。”
　　他缓步走向内室，之后跪在了地上，这是规矩。
　　即使婷婷听他们说过，散里公主有着不少男宠，但是也没仔细问过，这个江清韵又是谁？
　　景朝之中，王室男女，无论如何，样貌都是出众的，但像散里公主这样的很少。尤其是那双桐目。略有些暗淡的眼珠子。
　　由于没有阳光，黑暗之中，清韵只依稀看清了散里公主的轮廓，她瘦了！
　　同时他也感到奇怪，光线暗淡的确看不清来人，只是，他身上所用也是最为厌恶的瓇香，是公主所赐，整个王朝也只有他一人能用，公主对香研究极深，怎么会闻不出来。
　　散里仔细打量了一下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看似年龄不大，比莫榕离小一些，顶多二十出头。不敌莫榕离身上独有的清雅高华，更多的是一种冷傲。气度是一种从容淡泊，身着蓝白色的长衫，外罩一件素纹白衣。头发也只是用发带所绑束，看起来身份并不高贵。
　　天气也是有些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并没怎么多穿衣服，散里说了句：“起来吧，地上凉。”
　　清韵冷笑了一下淡淡地说：“这是规矩。公主最为崇尚礼数，清韵不敢以身试险。”
　　散里通过这几日想明白也也无所谓了，既来之则安之。
　　看着眼前的男子，散里明白这个人对她的态度并不好。甚至有着一股子的轻蔑。
　　虽然对于散里公主身为公主有着驸马还有那么多的男宠，感到很奇怪。起初，散里公主的弟弟，也就是现如今这个时代的皇帝说过男宠皆是她的父皇所赏赐的，虽然有些无可理喻，但散里不得不承认，她的父亲真的不是一般的宠爱她，这几日，散里见过不少人，在这个所谓的公主府里面，基本上没有一个是样貌不出众的人，前些日子傍晚出去走了走，发现这府中女子少的可怜多的是男子。
　　“你怎么进来的？”散里问了一句，现在的她身份是公主，下人也解释唯命是从，她吩咐过不准让人进来，这个少年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又是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走进来的。公主，您最喜欢的花就要开了，不去看看吗？府中众人，都很是担忧，您已经一日未曾进食，五日没有出门了。”
　　“有这么久了吗？”散里有些怅然，起初的那几天无限感怀与哀伤，现如今好了些，却不知，这时间过得如此之快，算一算，好像的确十几日了。
　　“过几日，就到了樱花盛开的时候了。公主往年都是最为开心的。”
　　“是吗？”散里本就热爱樱花。就点了点头，说：“等花开了，告知我吧。我去看看。”
　　清韵没想到他会是这种态度，从前的公主冷漠，怎么也不会笑，与宫中老人所描绘的儿时的公主有着天囊之别，除了对驸马，清韵是真的没看到过她对别人和颜悦色。
　　清韵只愣了一小会儿忍不住又问：“公主这几日究竟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失去的，再怎么后悔惋惜终究是回不来的。”
　　她的亲人，朋友，熟悉的生活环境，以及，她最在乎的单卓，明明约定，一起去吃芒果沙拉的。
　　单卓曾经教过散里，一个人要是迷路了，千万不能害怕与慌张。因为处在那里的终究只有自己一个人，如果害怕了，慌张了，只能是自己受伤。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一个点，只要有了自己奋斗的方向朝着那个点前进，就行。
　　即便穿越了时间与空间，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当中，乃至于根本就不存在于史书的朝代，也应该是一样的。
　　只是这迷路，让她失去的太多了，以至于她花费了那么多天的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
　　震惊，无奈，仓乱。最终换回的只有无可奈何。
　　她回不去了。学校的楼梯那么高，旁边的护栏却是很低，她肯定是从四楼直接摔到了二楼，就算是能回去，最终，也是，一把黄土。或许好运一点，自己，也只是一个植物人罢了。或许，醒了，又是一个残废。
　　死了，又活了。
　　回去了，又该怎么解释。或许早就已经被家人所抛弃，如果真的是这个样子，那么又能怎么办？
　　正视自己，面对当前。单卓最爱说的一句，从前可能只是听听，如今想来真是有道理。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
　　明明已经知道一切木已成舟，但是还是害怕，只能将自己锁在屋里面，直到这个叫做江清韵的男宠进来，真是可笑，现在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她已经不是千散里，她的名字是景千，是小说中的散里公主。最终，消香玉陨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