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节秀恩爱》想起来就填坑

17、少年时

　　竹摇清影罩幽窗，两两时禽噪夕阳。
　　临窗看去，一位相貌俊朗的公子正在低头作画，行云流水地笔法在纸上描绘，不一会儿，一幅春风抚柳便完成了，只是奇异的是在柳树旁有一只翩翩飞舞的紫金蝶。
　　那公子正是游梦然，他放下手中的笔，正要拿起刚画好的画吹干，一朵蒲公英落在在手边。
　　他拿起蒲公英有些疑惑地看向窗外，似乎没有风啊……
　　缓缓地，由远及近，一抹紫金跃然在眼前。
　　“原来是你……”他弯着眉眼笑了，将手伸出接住蝴蝶。
　　“你是来看我的吗？”少年的心思总是带着单纯的期盼，蝴蝶振翅围绕在他身边，让他的心情变得愉悦非常。
　　“真希望我也能够像你一样自由自在地，多好！”少年的眼里带着向往渐渐沦为苦涩。
　　轻轻扇动的微风扇不走少年的忧愁，只好飘然离去，划下一道流光，眷恋不舍。
　　岁月静好，时光飞逝。
　　一转眼到了秋季，也到了朝廷秋闱考试的日子。
　　他看着围墙外的那一小片天空，心里充满着期待。
　　终于可以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了……
　　看着从外飘来的蒲公英，和随之而来的紫金蝶，脸上带着与平常大不相同的情绪，连声音也带着兴奋的味道。
　　“我终于能够与你一样出去看看这世界了！”
　　带着年少的热血和美好，不顾一切后果的执拗，赴向那个血腥残忍的地方。
　　绚烂的翅膀划出的弧线也是那样吸引人，那样令人向往陶醉，却让人看不出隐藏在其中的一切，像迷一样的，让人疯狂……

　　一个月后......
　　他一路平安顺利地来到京城，看着繁华热闹的京城，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的清澈的脸庞笑了笑，寻了家客栈休息了两天，便是意气风发地进了考场，心情愉悦地出了考场，惹得旁人纷纷注目，也不搭理，嘴角含笑径直离去。
　　考试完发榜那天，他看着前来祝贺的官员，不禁有些恍然。
　　一切都很顺利，就如他想的那般。
　　他穿上了那件人人都想要得到地大红官袍，朝见了人人难以窥见的圣颜，坐上了人人敬仰的一品钦差的位置。

　　他站在御赐的钦差的府邸，望着大堂中央悬挂的牌匾—清正廉明。
　　他想他会做一个好官，人人爱戴的好官，要替圣上锄奸拔恶，扶持朝政，替平民伸张正义，惩处贪官。
　　他想他以后会娶一个自己心爱的女子一起生几个孩子，一起共度一生。
　　他想......
　　可惜一切都是他想，官场上的生活并不是像他想的那般简单，一不小心就会惹火上身，更甚者会祸及全家。

　　他看着堆积在眼前的‘礼物’，眼神暗暗地看着眼前这位在朝廷中混得如鱼得水的吏部尚书大人李商，不禁觉得讽刺，最近抓到了一名贪污受贿，苛刻民众的小县城的九品芝麻官好像也是姓李来着，叫什么李德全？怎么听都像是个太监的名！是李商家疼爱的亲侄子，现在终于是沉不住气来找他了！
　　“尚书大人这是何意？”
　　游梦然觉得还是打马虎眼比较好，毕竟着尚书大人盟友还挺多的，自己虽是一品钦差大人，入朝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还是不宜太嚣张。
　　李商拿着茶盏，茶盖轻叩茶沿，吹了吹漂浮的茶叶，道，“游大人，我们名人不说暗话，今天下官来就是为了德全一事，还请大人念在小侄年轻不懂事，和下官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原来那李德全是尚书大人的侄子啊......都怪本官没有调查清楚！只是这朝廷命官贪污的罪名可是不小的啊......”这李商真是够直接，也不怕自己一巴掌扇过去不给他面子！
　　李商冷哼了一声，明显的不信他的说辞。
　　“是吗？！那么大人是愿意放人了？还是说大人是嫌弃这些东西不够？”
　　“本官何时说过要放人了？怕是尚书大人误会了什么吧！再说本官府里什么都不缺，这些东西还是劳烦尚书大人带回去吧！”游梦然垂下眼帘，看着茶盏中漂浮不定的茶叶，道“管家，送客！”
　　李商冷笑着起身，讽刺地看着游梦然道，“游梦然，今日我来只是给你个脸面罢了，既然你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做出什么事来，到时你追悔莫及！”说完便是拂袖离开。
　　“大人，要不要老奴让人去盯着”管家看着李商离去的背影问道。
　　“不用！我做事问心无愧，量他也抓不到什么把柄威胁我！”游梦然站在堂前看着翩翩而来的紫金蝶，眼里一片清明。
　　管家在一旁垂首不语，总觉得大人好像忽略了什么？可是却是什么也想不到，只好摇头轻叹：大人做事一向很认真，大人都说没事，那肯定没事！果然是人老了就爱胡思乱想！
　　管家忘了，游梦然就是做事再认真，毕竟还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总是以自己的眼光来衡量官场上的一切。忘了官场如战场的道理，轻则战死沙场，重则家毁国亡。

　　烈日当空，日晷上指针的阴影随着日光缓缓转动。
　　刑场周围是围满了前来观刑的百姓，人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抑或是嫌恶，指指点点地看着刑台上颓然放弃希望垂首不语的李德全。
　　游梦然看了看日晷，拿起放在眼前的令箭，朗声道，“午时三刻到，行刑！”
　　随着令箭的着地声，刽子手扔掉了李德全身后的木牌，持着大刀便向李德全的脖颈砍去。霎那间，鲜血迸溅染红了一方白旗。
　　游梦然静静地看着李德全被砍下的头颅在刑台上滚了滚，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和一口茶压下胃里的翻滚，看着一方碧洗如蓝的天空，有点恍惚。
　　自己什么时候竟会变得这么胆大？或者是变得残忍了？
　　原本年少轻狂的想法带着不知轻重的胆大想要来实现自己的抱负，却从来没想过像现在这样子，坐在这看着一个人在眼前被杀，自己却会无动于衷。虽然没有错，一切本该如此，但是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舒服。
　　看不清前方的路，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会有什么事来阻挡住自己的步伐，只能凭着直觉一直往前走，真的觉得这样子活得好累......
　　游梦然闭了闭眼，收回思绪，随即起身离开。
　　现在李德全已经由自己亲自监督行刑伏法，不知道李商那边会有什么动作？
　　真是让人头疼啊......

　　夜半虫鸣声，灯火隐隐跳。
　　李府李商书房中......
　　“大人，游梦然这小子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你都亲自到访给足了他面子，竟是如此放肆！不给他点教训他还当大人是软柿子好捏！”一中年男声愤愤说道，此人是礼部侍郎贾仁。
　　“大人，依下官看，这游梦然作为皇上钦点的新科状元如今确实嚣张了点，给点教训是应该的，不然免的日后他分不清方向。”又一男声缓缓说道，这人是户部尚书钱明清。
　　书房内沉默半晌后传来声响。
　　“子敬，你怎么看？”这声音正是李商本人！
　　“大人，您上次到访游梦然府邸时，他是什么反应？”一清悦男声缓缓开口，正是被李商称为‘子敬’的男子，此人是刑部尚书郭子敬。
　　“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直接了当拒绝于我的要求。”
　　“那大人觉得他的秉性如何？”
　　“少年轻狂，却是正直果断，爱恨分明之人。若是假以时日，必定前途无量。”
　　“既然如此，此人必定于我们水火不容，若等他日羽翼渐满，到时就会成为我们最头疼的绊脚石。到那时，我们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那依子敬你的意思是......”李商犹豫问道。
　　“既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应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李商沉默了少许，点了点头，看向钱明清。
　　“......那明清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钱明清沉默不语，不知怎么做才适合。
　　“游梦然可不是什么孤家寡人......”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贾仁开口提醒道。
　　钱明清看了看立在一边默认不语的李商和坐在椅子上缓缓喝茶的郭子敬，道“下官明白！”
　　李商抬手轻挥，表示让他们都回去，独独留下郭子敬。
　　“你要怎么做？”
　　郭子敬轻叩茶沿，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漫不经心地说道，“叛国。”
　　继而抬眼看向李商，似笑非笑，“你觉得怎么样？”
　　不待李商回答，便是起身离开。
　　独留一室茶香飘扬萦绕。

　　月上中天，疏影斑斑。
　　游梦然坐在自家后院，看着眼前一个劲地灌自己喝酒的秦朗，直在心里苦笑：真是交友不慎！交了这么个烂酒鬼！
　　这秦朗是他来京途中为避雨在同一座破庙遇道的，后来不知谁先开口攀谈，才猛然发现原来两人志趣相投，许多想法不谋而合，当时两人皆是一副‘知音相见恨晚’的表情。只是秦朗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潇洒生活。于是两人结交为好友，同来京城。秦朗也时常来找他喝酒谈天，虽然不是很喜喝酒，但每每这时让他在整日疲惫后有一丝放松，感觉好事很好的。
　　看了看停在肩膀的紫金蝶，心道：你也还在......
　　“梦然，你老盯着你肩膀那只蝴蝶干嘛？难道我还比不上一只蝴蝶好看？”秦朗一脸憋屈地看着游梦然，酒气扑面而来。
　　游梦然皱了皱眉，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喝醉了！”
　　“哪有！明明就有一只蝴......蝶......”
　　“嘭！”的一声，秦朗倒在石桌上，随即就睡了过去。
　　游梦然看着他，一时无语，进屋给他拿了件披风。谁知一出来人就没了，徒留他傻傻地拿着披风在院中干站着，摇摇头感叹：秦朗家的侍卫实在是太尽责了！接着便是转头回屋休憩。
　　酒杯中残留的酒水在月下粼粼反光，飘落在酒杯中的蒲公英，沾染了酒水在开始下沉，即使是借着月光也看不到，摸索不到.
　　只有一弯深浅不知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