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兽少年》不栀火

1、半兽少年（上）

　　半兽少年（黄黑）

　　*黄濑第一人称注意。
　　*病濑出没注意。

　　*
　　我知道自己是来还债的。
　　*

　　1

　　距黄濑凉太25岁生日还有一个月不到。

　　上个星期邻居搬家，我刚好出门撞见，搬运工将大大小小的纸箱往外抬，或许因为夏日将至，他们满头大汗的忙碌，没多久背上就被热空气蒸的来只留下一道汗渍。这时候我的邻居终于也出来了，她是位年轻的女性，长相标致，我礼貌性的微笑并问好。

　　她决定搬家这件事我是上周才知道的，当时并没太在意。搬家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出于邻里间的友好，我仍是象征性的与她寒暄了几句，因此才听说了她搬家的原因。说是因为这段时间夜里总做恶梦，又时常听到家里传来奇怪的声响，长时间的睡眠质量下降导致她有点神经衰弱，甚至还去了趟医院……

　　我听后说了些安慰她的话，心里着实不以为然，以为她时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而产生了轻度精神症状。后来她真正离开之前主动来敲我家的门，将怀里的一只白猫托付于我，我从小到大并未养过宠物，对此一窍不通，推脱的话本已到唇边，这时小猫兀得抬头望向了我，那双碧色通透的眸子一下子就把我的目光吸引住了，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我竟然答应了。

　　回到家，我和它面对面，心里想着这下糟糕了。我没有任何饲养宠物的经验，而且平时的时间都被工作挤得满满的，周末是什么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幸好之前问过邻居，说这只猫很乖巧，也不会在沙发脚上磨爪，喂食只需每日提供足够的猫粮以及水就行，我如此照做，果然没遇上什么麻烦。

　　起初几天我对它还是有一定的好奇心，毕竟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饲养宠物，我每天工作结束后回到家里会逗它玩一会。它是只安静的猫，我出门后，时常看见它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有时舔了舔肉垫子然后对着镜子抹脸，样子慵懒而乖巧。他喜欢在我看电视时跳上我大腿，然后找个舒服的地方趴下，我猜那大概是猫撒娇的一种方式，于是抚摸它柔顺的毛，它若是心情好会舔我的手指和掌心，那份酥痒的触感令我记忆深刻。

　　相安无事的过了一阵子，我的工作忙了起来，回到家的时候往往已是深夜，它是唯一在家等候我的“人”，当我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会乖巧的跑来蹭我的裤脚。黑夜将它的眸子衬得格外亮，我抱起那柔软温暖的身体，也蹭了蹭它小巧的鼻尖，白日里的疲惫也被消减了点。不过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有天晚上公司聚会，大家玩得高兴喝了不少酒，我突然想起自己已有三天没给它喂食，深入一想又发现昨晚那个家伙似乎没有欢迎自己回家（其实是因为黄濑回家倒头就睡了）……我想这只猫大概是命不好，遇到我这么个粗心大意的饲主。只是就算我再怎么不靠谱，良心还总是有的，我提前向其他同事告辞，他们问我是否是有急事？我说要回去喂猫，惹得他们一个个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以为我醉了，其实没有。我只是借着酒劲说话语气夸张了点而已。

　　但内心却真的在担心它会不会有事。

　　因为喝了酒没办法开车，我只好乘坐的士回去，虽然已经是晚上我还是敬业的带上了墨镜，庆幸着这个时间段能够认出我的人应该不会太多。迷迷糊糊回到家里，在酒精侵犯大脑的情况下竟然一次就按对大门密码让我内心小小得意了一下。进了门以后，发现厨房里的灯竟然是亮着的，我以为是自己忘记关了。我原本打算叫它的名字，却不知道该叫什么好。这么说来，虽然我跟它相处了已经近一个月，但一直没有给它取名，而它原本的名字也无从得知了。

　　“喵？喵？”

　　我随口叫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空旷的屋子里安静的可怕，我突然有点害怕它就这样死了。正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了叮叮咚咚的碰撞声，我条件反射的认为是小偷来了，鸡皮疙瘩起了我一身。我悄悄地来到厨房门外，右手仅仅拽着原本放在餐桌上的水果刀，手心里已经出了汗，黏糊糊怪难受的。我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再没听到什么动静，于是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小镜子（黄濑随身携带物品之一），厨房是长方形的，一眼便能望到底，奇怪的是反射在镜子里的画面中什么也没有。

　　我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只觉得快要跳出来了。确认了家里没人以后，忽然松了口气，我慢慢走进厨房，只看到满地的食物残渣，冰箱俨然被某“人”弄成一片狼藉。而那只小家伙对毫无愧疚的享用着食物，毫不顾忌这间公寓主人的心情，将黄濑晾在一边不理不睬。

　　我有点生气。虽然见到它没事放心下来，可是任谁面对一直破坏自己主人家的环境卫生这种状况之下，都难免会感到不快。而且我喝了酒，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它似乎没料到我是想要惩罚它，我抱起它的时候甚至连一点挣扎都没有，毛茸茸的小家伙垂着耳朵趴在我怀里，有点像在撒娇。不过我没有那么容易心软，钳制住它会挠伤人的爪子就开始挠它痒痒——小家伙挣扎着却逃离不了我的钳制——我看着它徒劳挣扎的样子，征服感不言而喻。

　　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

　　就在电光火石的这一瞬间，这只小猫竟然变作了一个少年，一个活生生的少年。

　　“小……黑子……？！！！！”

　　黄濑凉太25年来所树立的人生观就在这一瞬被彻底颠覆了。

　　2

　　黑子哲也是两年前去世的，黄濑凉太记得很清楚。那一年许多人都去参加了那个少年的葬礼，黄濑凉太也是其中之一。

　　他已经喜欢了他很多年。
　　却始终没有开口去告白。

　　事实上他曾开玩笑的向黑子提过这事，不过不知道是那人太迟钝还是太聪明，终是不了了之了。黄濑心里清楚，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对等的。你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你又或是喜欢着另外一个人，虽然情节太过狗血却不得不承认其实很常见。

　　甚至在黑子生病的那段时间里，陪在他身边的人都不是自己。

　　他跟黑子哲也的距离实在是太远、太远。从前他们还是国中生的时候是这样，后来长大成年后仍是如此。每一次试图靠近，都不能真正的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是他藏得太好了吗？不，当然不是，他所爱恋着的那个少年啊，对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份心情难道他察觉不出来吗？

　　——他只是不喜欢你啊。

　　那时黄濑凉太只觉得“坚持不懈就一定能打动对方”全都是狗屁。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血淋淋以失败告终的一个例子。
　　所以大学以后便主动断了联系。

　　——所以以这样的形式再遇，只是让黄濑凉太觉得命运太过捉弄。

　　幽灵？兽人？鬼魂？幻觉？

　　偏偏在这时候，再次遇见你。
　　黄濑凉太没出息的哭了起来。

　　不过比起黄濑，他面前的那个少年反而更加手足无措。少年微凉的指尖轻触到他的脸颊，继而擦拭着他不绝涌出眼眶的泪水。他的眼前是模糊的一片，连那张熟悉的脸庞也无法看真切，只是熟悉清澈的声音如魔魇般浮现在他的脑海：“为什么……哭呢？”他想要回答，张开嘴却无从答起，只能狠狠的将那副看似瘦弱的身体拥入怀中，眼泪的开关却迟迟无法关闭。

　　“小黑子，请告诉我这不是梦。”

　　你眼睛倒映出的人，真的是我。

　　3

　　第二天醒来以后，我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梦，一个真实映照我内心渴望的梦而已。我躺在床上反复回想着那个虚无的故事，很久很久都不敢睁开眼睛。我觉得自己是个可怜的人，但同时又庆幸着在小黑子去世了这么多年以后，上帝终于垂怜我这个可怜人，为我织造了那样一个幸福重逢的梦境。

　　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听谁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一个人死后，若是有一天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说明他在思念你。一直以来，我总会在入睡前祷告，祷告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但我总是失眠，而你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有什么温软的东西在舔我的鼻子。大脑转了一圈过后我意识到是它的舌头，在这样的触碰下我终于睁开了眼，果然是那只不安分的小家伙。窝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它蹭了蹭我的脸，柔软的毛发让人有点想打喷嚏。

　　“啊，是啊，你只是一只猫而已，我怎么会……把你当做小黑子呢？看来我昨晚真的是喝多了……你说是不是……恩？”

　　“不过，我就叫你小黑子怎么样？”

　　我把手指伸到它嘴边，它示好的含住了，我把这个动作当做了赞同。小舌头不时的舔舐以及齿贝间或的碰触到我手指，这种异样的酥麻感流窜我全身，我急急地抽回自己的手，指甲上残留着它的唾液。啊，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饥渴到竟然将这种欲望转移到一只猫的身上！我真的没救了！

　　鉴于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我决定出去散散心。今天不是周末，在外面闲逛的人不会太多，在“领养”了小黑子的一个月以后，我终于干了点正常主人应该做的事——遛“猫”。

　　一切进行的都很正常，除了我基本都在发呆以外，它在公园的草丛里晒太阳、午睡，我顶着个墨镜、棒球帽，一副嘻哈的伪装在一边傻站了一下午，直到它消失以前。是的，当太阳将要落山，我打算带它回家的时候，我找不到它了。

　　我几乎找遍了整个公园，其间有几个女孩认出了我并向我要签名，可我连稍微敷衍她们一下的心情都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在乎它，它不过是一只猫而已，或许是那个梦境的缘故，我把它当做了小黑子的替代品，我只是不想连最后一点寄托都失去罢了。

　　可是我注定是个失败者。当夕阳的余晖消逝，所有的人相继离去，当世界再次被黑暗吞噬，一切再次回到原点，又只剩下我独自一人。

　　4

　　公园的长凳上，黄濑的身影被路灯散发出的并不明亮的光芒拖得老长。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像个雕塑一样，宽大的手掌将他几乎整个脸都给遮住了，弯成一道弧度的脊背偶尔抖动。

　　黑暗之中有一个人悄然靠近他，一双纤细的足踝透过指缝映入黄濑眼帘。那人凑近他，发出两声用力的吸气声，熟悉的声音再次在黄濑耳边响起：“我记得……黄濑君的味道。”

　　这一次黄濑凉太清楚地一直到自己并没有在做梦。

　　他抬起头便看到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真的是黑子哲也。

　　“小黑子……真的是你！？”

　　“恩？”

　　不过……赤身裸体是怎么一回事？？？

　　黄濑花了一分钟来接受这个不小的刺激，不过比起黑子“复活”这件事，这个又似乎不那么重要了。黄濑把外套搭在黑子身上，然后两人迅速钻进黄濑的小跑车里，黄濑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是开了车出来的，不然以眼下这种状况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小黑子弄回家。打电话向经纪人求助？那绝对是个制造麻烦的开始。另外让他比较放心的是，人形化的小黑子明显很信任自己，不管这是否跟所谓的“气味”有关，这样的开端让黄濑感到兴奋与满足。

　　毕竟现在的黑子哲也只属于他一个人。

　　***

　　“黄濑君的眼睛，像星星一样，很漂亮。”

　　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地板也俨然覆上一层银色，他们并排躺着，冰蓝色的瞳眸闪烁着温暖的色泽，悦耳的音符从少年跳动的唇瓣里溢出，一切美得就好像梦境一样。

　　“小黑子，你知道吗？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
　　“我现在……幸福得快要死掉。”

　　他轻轻抚上黄濑的一侧脸庞，月光便移至他手背上。人类皮肤的温度使他内心变的平静。他钻进黄濑宽大的臂膀中，耳朵就放在心脏的位置，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就像时钟所发出的声响。他想，自己还有足够长的时间来弥补这个人。

　　5

　　小黑子是没有自己还是只“猫”时候的记忆的，这一点在我后来跟他相处的一段时间里才发现。小黑子一般都是以“猫”的形态生活的，只有某些时候才会人形化。至于人形化所需要的特定条件，我问过小黑子，但他说每次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我才意识到他其实根本没有身为动物时的记忆，所以到现在也没能弄清楚他半人兽的原因。

　　但他说自己第一次有关于“人类”的记忆时似乎是在一个充满食物的空间里，他记得自己很饿，然后找到了许多食物……我想他大概是之前“厨房事件”的真正“元凶”。我当然没有天真到会认为凭借一只猫的力量就足以打开两米高冰箱的门——不然不是我疯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这么一想，小黑子的状态具有不确定性，而我回想起之前邻居搬家前告诉我的理由，我猜测那或许与小黑子有关，但这些变成人类的外界因素即使拼凑在一起也很难发现它们的共同点。不过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小黑子维持人类形态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回家以后见到已经人形化的他，简直是治愈疲惫的一剂良药。

　　话虽如此，猫形态的他仍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时间。反正他也不会有这部分记忆，就算我每天出门亲偷亲它、抚摸它、让它舔我，它也不会拒绝我这个主人的。等到它变成人类样子的小黑子，我又必须要克制自己不去过分的碰触他。

　　如果有一天，他被我吓到，他将因此离开我，那我情愿永远将他小心的收藏起来。
　　因为我知道，如果再次失去他，我会真的生不如死。

　　可是越是压抑这份欲望，一旦爆发就越难收场。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里，小黑子并没有来迎接我，不论是哪个形态的他，都没有出现。这另我感到不安，我知道他一定已经变成人类了，我很害怕他离开这里，我恐惧他会离开我。很明显，我是焦虑过度，我在公寓里急切寻找他的身影，最后在地下室的酒窖里找到了他，他身边堆放着一堆葡萄酒的空酒瓶，而他躺在酒瓶中央睡着了。

　　我轻轻拍打了几下他的脸颊，他砸吧了几下嘴唇没有苏醒。他呼吸出来的空气全是酒精的味道，那双粉透的嘴唇实在太过诱惑人，我大脑慢了半拍，一下就吻了上去。

　　我敢保证，这绝对是，这世界上我尝过的，最美妙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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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第一次尝试用第一人称来写同人……感觉略微妙orz或许有点变态+ooc了请见谅【揍
　　一直想写这样一篇关于黄濑强烈爱慕着黑子，渴望得到黑子回应的故事。。。
　　希望阅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