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真田弦一郎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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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第一个梦
不知从何时起，真田弦一郎越发老成持重起来。将棋、书法、剑道，日复一日地坐禅、重温最基础的剑道动作……这些尤其需要自我克制的爱好，将他的心境磨炼得日渐平寂。
年幼时的暴躁和冲动，在少年时期的他身上已经近乎绝迹。
当然，假如没有那个人的话，想必“近乎”二字就能直接抹去了。
真田弦一郎为数不多的人生污点中，年幼无知之时，与一个名叫“张竹悠”女孩打过架，大约是位列他“最不想回忆起的事件”榜首。
从那以后，他所有难堪的回忆中，几乎都少不了这个名字的参与。
第一次和女孩打架，居然打输了。
第一次考试成绩被拉下第一的宝座，从此沦为“万年第二”的可悲存在。
第一次在擅长的剑道上输给比自己小的人。
第一次在书法比赛中没拿到冠军。
……
他总有种不幸的预感，这种叫他暴躁难堪的第一次还会持续不断地增多。
每每想到这里，真田弦一郎就忍不住狠狠皱眉，拉下帽檐反复默念“不要松懈！”。
果然，异常倒霉的，他的预感成真了。
……
14岁的那年夏天，某个平静的夜晚，真田弦一郎做了个梦。
当他口干舌燥的醒来，发现某个令他羞耻得无以复加的情况后，真田弦一郎瞪着天花板，几乎是咬牙切齿低咒出声——
“居然会做这种梦，真是太松懈了！”（←_←别酱嘛紫少年，我们都懂的╮(╯_╰)╭）
那个荒唐绮丽的梦被他忙不迭埋进记忆最深处，恨不得立刻从脑中永久删除。
幸好，那只是个意外。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再没做过类似的梦。
然而，也许是因为他向来甚少做梦，所以稀有的几个梦境总让他深深介怀。
梦里那双凶狠瞪着的眼睛，黑色的瞳孔明亮而灼热。
属于谁的，不言而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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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梦
他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朦胧间想起，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
真田弦一郎懵懵懂懂，心中满是无措与迷茫。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他根本就没有过交往的对象，更别说要和谁结婚了！
朋友们都伴在身边，不断有人走过来向他贺喜。他不胜其烦，又不得不恪守礼仪待在原地周旋。以往碍于他刻板严肃的面孔，甚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然而，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再严肃的表情也挡不住人们热情的攻势。
真是荒唐的梦境！
真田弦一郎抿紧了嘴唇，周围的嘈杂喧闹叫他分外不适应，他想立刻从梦中醒来，却不知为何，心底有一份压抑不住的期待。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忽然所有人面朝同一个方向欢呼起来，掌声如潮，他听见有人高声呼喊——
“新娘子出来了！”
新娘子……是谁？
真田不由得紧张得手心冒汗，周围的人都朝着那个方向，他知道他的新娘就站在他的背后不远处等待他去迎接，可他却呆立于原地，动弹不得。
到底是谁？到底那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人是谁？
有人在推他——
“嘿！傻了么？高兴过头了吧新郎官！快去迎接新娘子啊！”
“噗哩，他不去，可不可以换我上？”
“喂，你不要命了？女神是你可以肖想的吗？小心副部长的拳头！”
……
“真田——”修长纤细的手拍在他的肩头，一身伴郎装的幸村精市从背后绕到他面前，朝他莞尔一笑，带着些调侃地鼓励，“快去吧，悠悠在等你。”
悠悠……悠悠是谁？
为什么一听到这个名字，所有的排斥与不安尽数退却，他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抬眼望去——
身前不远处，那个女子一袭白纱，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熟悉的凤眸，盛满温柔的笑意与无尽的期待……如此清晰。
他的心脏骤缩，狂喜混着疼痛同时爆裂开来，心几乎不堪重负。
不应该是这样的，那双眼睛……不该是这样的……
真田弦一郎着魔一般举步向前，每靠近一点，心中的喜悦与疼痛便扩散一分，到最后矛盾的情绪撕扯他的身体，叫他几乎控制不住表情的扭曲。
到底是哪里不对？面前这个女人、这双略微上扬的凤眼是如此熟悉，他明明这般欢喜，却为何又这般绝望？
浑浑噩噩，噩噩浑浑。
直至婚礼顺利完成，房间内就只剩下他与她两个人。
“阿娜答，你怎么了？”
馨香柔软的身体靠了上来，那双墨黑狭长的凤眸近在咫尺，他愈加清晰地感受到她眼中的爱意，满满的，全部为他而生。
绝望的疼痛瞬间淹没所有的喜悦。
他紧紧拥住她的腰身，将头埋在她微凉的黑发中，喃喃低语——
“再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你到底怎么啦？”怀中人小声地抱怨，往日清冷的声线撒起娇来直让人心甜欲醉。
真田忍不住扯动唇角，流露出一个苦乐参半的微笑。伸手覆盖住怀中人熟悉而陌生的双眼，他于她耳畔轻轻厮磨，语声沙哑。
“这真是个美丽的梦。”越是美丽，越是虚假。
她的眼中从来没有他，更不会满含爱意地注视着他。她只会凶狠地瞪他，厌色盈眸。或者冷漠地无视他，一次又一次。
“你就要消失了吧？悠悠……”
梦中，他终于叫出这个名字，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爱意与痛恨交织，于梦中彻底宣泄——
“你就要离开这里，永远也不回来了吧？”
他禁不住越拥越紧，恨不得将她勒死在自己怀里。
“悠悠，不要走。”
“不准走，不准离开……”
…………
……
梦醒，双臂间空荡冷寂。
真田弦一郎从床上坐起，破天荒地发了会儿呆，接着面无表情地更衣洗漱，进和室修习剑道，十年如一日，一层不变。
唯有身后床头的竹枕上，新添一抹湿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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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梦
真田弦一郎又梦见那让他撕心裂肺的一幕。
那个夜晚，他远远缀在她和忍足的身后，亲眼目睹她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他克制不住自己满腔的嫉妒。
太难看了。
无论是自己不光明的跟踪行为，亦或是心中这种压抑不住的丑恶情绪。
纵使明知道她不过是在敷衍，她根本不可能也不会和忍足有任何亲密的关系。
是啊，他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过了今晚，她就会永远离开日本，再不会回来了。
她会飞往自己的国家定居，将来会和另一个国度的某个男人相遇、恋爱直至步入婚姻。
这里的一切人和事，都是她所厌恶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他们，又怎么会和忍足发生联系呢？
梦里的真田弦一郎嘲讽一笑，既是针对忍足，也是嘲笑自己。
他不用猜就知道忍足在干什么。如果向她表白能留住她的话，今天哪里还轮的到忍足！可比起他，连表明心意都做不到的自己，又有何置喙的余地呢？
若是能留住她……若是能留住她的话，无论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吧？
混乱的一幕爆发在一瞬间。
真田弦一郎眼睁睁望着她被另一个人影推下海，目眦欲裂！
接下来的场景他永远也不想再回忆。
…………
……
为什么总让他在梦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温绝望的滋味呢？
每次从噩梦中惊醒，真田弦一郎的悔恨就像翻天覆地的海啸，把自己的心脏撕得粉碎。
他怎么也无法原谅，在那个瞬间，迟疑不前的自己。
他竟然会如此卑鄙，那一刹那涌上心头的居然是用死亡永远留住她的念头！
诡秘的恶念迟滞了脚步。
他硬生生地错过了挽救她生命的机会。
…………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真田弦一郎的告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