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明镜非台

2、第二章

　　邓沫缓缓睁开眼，一眼就看到挂在天花板上的华丽水晶吊灯，很美，很耀眼。

　　邓沫起身，走到门口，看到方毅坐在餐桌前。戴着黑框眼镜，手指不停的敲打着键盘，旁边摆了很厚的文件夹，以及早已冷掉的咖啡。邓沫忽然感到很疲惫，他们早已隔得很遥远。当年的方毅，不喜欢咖啡，没有戴眼镜。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在街边练摊的小混混。可现在的方毅仿佛已不再是当年的少年了，而她也不再是从前无知的女孩了。

　　时间是残忍的，让你铭记想忘却，让你丢失想保存的。

　　回过神来，才注意到方毅已经看着她很久了。邓沫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突然向门口走去。她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了。

　　方毅意识到邓沫想走，猛然起身，手不经意打翻了咖啡。黑色浸染了白纸，苦涩渗到了心里。

　　方毅一把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里？”

　　邓沫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正好指在十二点。微微垂眸，多好啊，十二点了。灰姑娘的梦结束了，她的爱情也结束了。

　　邓沫看上方毅的眼，努力克制颤抖的身体，冰冷的说：“去哪？去没有你这个魔鬼的地方。”

　　方毅心头一颤，不自觉的握紧了邓沫的手腕。生涩的开口，“沫沫，你先……你先在这里休息，好不好。明天我在带你去父母的房子那里。”

　　邓沫感到刺痛，不禁的挣扎。

　　“方毅，我想从现在开始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哦，不对，六年前我们就再也没关系了”

　　方毅突然搂紧了邓沫，“沫沫，沫沫，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你让我好好补偿你可不可以。”

　　一句对不起，让邓沫等了六年，从满心的期盼等到无尽绝望，从青葱少年等到青丝已断。

　　“方毅，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邓沫忘了挣扎，含着泪水，看着他。

　　沉默无声。

　　“爱到，我可以替你坐牢，替你承担一切。可是我在你的心里，终究是一颗棋子对不对。”是陈述，而不是疑问。邓沫睫毛微颤，泪水终究落下。“六年了，我白痴的以为我们的爱情就是爱情，可他妈的就证明了我是一个白痴，是一个贱人。”

　　“沫沫，沫沫。”他慌张的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冷情的脸庞，有了一丝动容。

　　“所以，方毅这些都是你欠我的，我现在唯一的请求就是，你以后不要在出现在我的身边。”

　　方毅闭上了眼，艰难的说：“好”

　　从现在起，他们不在会纠缠，他们的所有关联。从现在起，彻底切断。

　　邓沫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方毅在那门合上之际，终于崩溃。把整张桌子掀掉，发疯似得抓着自己头发。慢慢的靠着门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呢喃着，“沫沫，沫沫” ……“我爱你”。

　　他自私，他卑鄙，他都知道。可是他真的爱她啊，可是这份爱情连他自己都怀疑。

　　“可是，沫沫，我真的好想你，”

　　声音在这漆黑的夜里回荡，在他的心脏里，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