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爱》萱草roxy

22、中秋

　　中秋节很快来临，我带着礼物和妈妈一起到了乔家。其实乔叔叔家离乔伯母家并不远，两栋别墅在同一个社区，彼此联系又具有独立性。
　　“伯母，生日快乐！”我快步走向乔家老大，那个美丽的妇人已朝我展开双臂。
　　拥抱过后，我提起礼物。
　　“第一次给您过生日，也不知道送什么好，这件礼物，希望您能够喜欢。”
　　“只要是你的心意，我都喜欢！”乔伯母拍拍我的肩膀，微笑着对我说。
　　礼盒被打开，是几个精致的叠在一起的小盒子。
　　“颖娉，原来你送给大嫂的是餐盒呀！”乔叔叔笑吟吟地说，可能他从来没见过有人送餐盒的。
　　乔昀嘉站在一旁，双臂抱于胸前，一脸玩味地看着我们这伙人。
　　我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盒子。
　　“驴打滚！豌豆黄儿！糖耳朵！褡裢火烧！”
　　随着盒子的不断打开，乔伯母大声惊呼！
　　“这是……”乔伯母端起最后那个盒子，闻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旋即又展开笑颜，“豆汁儿！”
　　“嗯！”我微笑着点点头。乔家老大祖籍北京，十岁那年全家移民香港，嫁人之后又随丈夫来到上海定居。在这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日子里，如果能品尝到家乡的小吃，应该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吧！毕竟，每个人都会对儿时的回忆抱有一种特殊的情愫。
　　“我托朋友今天从北京带来的。这些全都是从最地道的店里买来的！本来还想买卤煮火烧，但是装不下了！”我轻声解释，笑容浅勾，没有错过小开眼里的惊讶。
　　“谢谢你，颖娉！我已经好久没尝到这些小吃了！你真是个有心的孩子。”乔家老大再次拥抱了我。
　　“不客气。如果伯母不嫌弃，颖娉还可以做炸酱面给您吃，我的手艺还不错噢！”
　　“那真是太好了！”
　　母亲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捏住了我的手，传递给我一个赞许的眼色。
　　“哈哈！我怎么觉得颖娉不像是来给大嫂送贺礼的！”乔叔叔又笑着说。
　　“哦？那是什么？”乔伯母饶有兴趣地问。
　　“倒像是媳妇来见婆婆的！”
　　他这话一出，我们四个人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尤其是我，差点没一个白眼翻过去。
　　“承礼，瞧你这话说的，他们两个都不好意思了！”母亲赶紧打圆场。
　　“像昀嘉这么出色的年轻人，我们家颖娉哪配得上！”
　　“像颖娉这么伶俐的孩子，我那个傻小子哪配得上！”
　　两位母亲几乎是同时开口。
　　“妈！”
　　“妈！”
　　这一次，我和小开难得的默契。
　　天！叔叔真能联想，如果我和小开在一起，那真是上辈子没积德！我心里暗暗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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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颖娉，你知道我当年最喜欢吃哪一样吗？”看来那些小吃真是买得太对了，乔家老大在餐桌上还兴致勃勃。
　　“嗯……糖耳朵？”孩子一般都喜欢吃甜食吧？
　　“不是！偏偏是这豆汁儿！”乔伯母指着那碗豆汁，充满温情的笑着。
　　“啊？！”她老人家的嗜好还真奇怪，居然会喜欢这馊馊的豆汁。
　　“我知道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喜欢。昀嘉，你要不要尝一口？”说着把那碗豆汁递给坐在我身旁的小开。
　　我憋住一触即发的爆笑，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等着他面目狰狞的反应。
　　小开毫无顾忌地喝了一大口，柔和的脸上瞬间混合了痛苦、郁闷、无奈的表情。我捂住嘴，低下头去吃吃地笑着，等着他的下一步举动。谁知，他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咽了下去。我看好戏的心理没有得到满足，正倍觉无趣，谁知这时乔叔叔开口问到：
　　“昀嘉，感觉怎么样？”
　　“还好！”乔昀嘉从容地喝下一口水，然后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角。
　　“是吗？那我也尝尝！”乔叔叔好奇地拿起碗，朝嘴边送去。
　　“乔叔叔！”我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乔叔叔毫无戒心地喝下一大口。
　　“唔！”乔叔叔含着那口豆汁儿，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五官扭曲到了一定程度。过了好久，他眼睛一闭，作视死如归状，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哈哈哈哈……”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旁的乔伯母和母亲也笑得前仰后合，全然抛弃了餐桌上的礼数。
　　“好小子！居然骗我！”乔叔叔忍不住责备，可眼里满是宠溺。
　　“我要是说实话，怎么能让叔叔喝下这碗豆汁呢？”小开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第一次，我看到乔昀嘉绽开了孩子般的笑颜，毫无芥蒂，天真烂漫。
　　他的目光温润如水，俊美得如同坠落尘世的王子。一瞬间，我竟有些痴傻，视线久久地定格在他的侧脸，不曾移去。
　　小开仿佛是察觉了我的目光，倏地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我出于本能地落荒而逃。
　　没忘记那些刻薄的话语，没忘记我和他之间由来已久的矛盾，更不会忘记他心目中界限清楚的我你之分。我相信这世上众生平等，可是我此刻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竟都是为了维护这可笑的门第之别！我苦笑出声，扒了一口饭。
　　“颖娉在北京呆了多久了？”伯母突然问我。
　　“五年了！”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五年都没有和家人好好过节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溢出来。我看了妈妈一眼，低声地说：
　　“我爸爸……八年前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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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上一片寂静，我努力地咽下一口饭，也咽下了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水。
　　“哇！中秋节总是这么容易让人伤感！”我努力地扯开一个笑容，缓和气氛。
　　“来，颖娉，吃菜！”伯母心疼地夹给我一块乳鸽。
　　乔叔叔也给母亲夹了一块。
　　这个中秋节，过得真是悲喜交加。
　　第二天，我带着小说初稿去一家出版社联系出版的事，刚走出总编的办公室，就碰见了周臻胤。
　　“这么巧，我们又碰到了！”我笑着跟他打招呼。
　　“是啊！你来这干什么？”他好奇地问。
　　“我来联系一下小说出版的事，你呢？”事实上，我比他更好奇。
　　“我吗？哦……这里有个编辑小姐长的很漂亮啊！”他眯起一双桃花眼，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笑着瞟了他一眼，故意作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对了，你怎么到上海来了？”他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问我。
　　“我……”我正要解释，却被周臻胤打断。
　　“噢！对了，昨天是中秋节。你一定是来给伯母祝寿的吧！”周臻胤了然于胸。
　　“嗯，对！”我点点头。
　　突然这时电话响起。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他掏出手机，向我致意。
　　我点点头。
　　“昀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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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对，我差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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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我到时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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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臻胤结束了通话，继而对我笑着说：
　　“今天是乔家烧烤餐会的日子，昀嘉不提醒，我都忘记了！”
　　我心里暗暗吃惊，烧烤餐会？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说的事？
　　“看来你是真的很忙！”我笑着说。“对了，烧烤聚餐还有谁会来？”
　　“除了你们一家，应该就是我和丛薇了吧！”周臻胤看了我一眼，拍拍我的肩膀，“你放心，就是几个亲戚朋友一起吃顿饭，不会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你不要太紧张！”
　　“嗯！”我点点头，冲他笑了笑。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改天再请你吃饭吧！”臻胤挥挥手向我道别。
　　走在回去的路上，回味着周臻胤刚才那句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不在被邀请之列么？乔家人的心思，未免狭隘得可笑！既然把我当外人，何必假惺惺地把我从北京叫回来过中秋？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劳神费力？
　　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打开一看，是乔昀嘉的。
　　“什么事？”我冷冷地问。
　　“今天晚上家里会有烧烤餐会，我通知你一声。”乔昀嘉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
　　我心生怨恨，语气平淡地说：
　　“我知道，我刚才跟臻胤在一起，听他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小开的声音终于传出来：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别迟到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留下一串盲音应对我无声的指责。
　　于是我决定打起精神，看看小开如何面对我这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