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一起》予以蓝绿

6、（六） Chapt

　　Chapter 6

　　越前一路急急的跑回家，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刚进家门，没了雨的冲刷，越前感觉一阵无力，坐在了门口，越前南次郎难得没有看不良杂志，一身黑色僧服倚在门边。

　　看到他回家，怪声怪气的说：

　　“啊，龙马少爷，怎么这么晚回家啊？是与可爱的小姐出去约会了吗？真是青春啊~”

　　似乎听到他的回来，正在厨房洗碗的莱莱子也出来了，拿着毛巾替越前擦了擦湿透的头发，边擦边对南次郎说

　　“叔叔，刚才是谁一直担心的守着门口的，还有，你背后的毛巾是所什么的？”

　　越前南次郎哈哈干笑两声，没有回答。

　　越前没有管他们之间的互动，从表姐的手中拿过毛巾，披在肩头就上楼去了。

　　他现在很累，很累。

　　比和世界排名第一的选手对打都累。

　　而这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来自心灵上的，是独自一人处于一个世界的孤独。

　　他现在，脑袋被雨砸的现在都是昏昏沉沉的，只想蒙头睡上一觉，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然后，再来想怎么面对这样残破的未来。

　　没有换衣服，也没有等到头发擦干，直接躺在柔软的床上。脑袋有些痛，而全身似乎有些发热。

　　随手一抓，想摸摸卡鲁宾柔顺蓬松的毛，却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这是才从昏沉的脑袋中想起卡鲁宾已经被自己亲手赶走了，嘴角便扬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手无力的摔在床上，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手来，这具身体已经虚脱了。越前感觉他神智已经陷入一片混沌，迷迷糊糊间越前已经睡去。

　　那晚越前睡的极不安稳。他感觉浑身发热，脑袋昏昏沉沉的。全身乏力，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似乎要把他的灵魂都燃尽。

　　越前想睁开眼，却感觉一切都是陷入混沌的迷茫。越前索性闭上眼，任自己慢慢沉浸在无边的黑暗。

　　越前恍惚间想起，上一次陷入如此黑暗是与幸村前辈打比赛时，自己五感全失，胜利希望渺茫。但是那时的自己却没感觉到绝望。他是如此自信的一往直前，因为他知道他的队友一直会在身后支持他的。默默替他加油，那时即使听不见也可以感受到的热血沸腾。自己是如此相信后面的那一方依靠。

　　他的队友，是的，是前世那属于他的，接纳他的，支持他的，最令他念念不忘的，朋友。

　　那些人，是他再也放不下的，羁绊牵挂的存在。

　　忽然很多很多事情涌入他的脑中。

　　他忽然想起桃城学长每天送他上学，请他吃汉堡时爽朗的笑容，他忽然想起，每次去社团被菊丸学长抱在怀里的温暖感觉，他也忽然想起部长为数不多的在众人面前露出的淡淡微笑。还有等等一起和青学所在一起的时光，或者还有那些来自其他学校，却一样给予自己毫不保留的关爱的前辈们。这些是他一辈子的最为珍贵的财富。

　　或许来到这里之前，他一直不知道，原来，他是多么需要这些关爱，这些支持；原来，在不知不觉中，那些人已经在他生命中占有太多太多的分量——甚至加起来已经超过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

　　在来到青学之前，自己的生命被网球与卡鲁宾所占满。网球并非他真正喜欢而开始的，那是他还未懂事之时，他就被赋予了他所不能拒绝的责任。而卡鲁宾纵使再聪明，也无法在迷茫时给予他正确的建议与方向。

　　所以到青学后，在被青学的精神所感染后，他已经把同伴推上了太高的高度。

　　青学的一年，是他用尽一生都无法再遇见的独一无二。

　　而现在，他成为青学的一个路人，或者连一个路人都不能算，因为他们不会如此讨厌一个路人。

　　或者能够真正打败他的，是他所关心的人最漠不关心，毫不在意的目光。

　　那样讨厌的眼神，是每次回想都会不可抑制的疼痛。

　　心中的苦涩越发的晕染开来。仿佛是比这黑暗更让人窒息的苦涩。

　　于此堕落于黑暗中，于此陷入痛苦的沼泽，不得转醒。在越前越来越痛苦的时候，烈焰就要毁灭自己的时候，越前感觉有冰凉的物体贴上自己滚烫的额头。

　　周围有脚步声，也有人焦急的呼唤，轻轻的声音响在耳边，如一首安魂曲，一如多年前母亲还未去世时，对自己最轻柔的呼唤。那轻柔的耳语抚慰了越前躁动的心灵。

　　越前的心终于慢慢归于平静。

　　越前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是一片白雾蒙蒙。

　　越前抬脚向前走去，却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同。

　　往下一望，发现自己有回到了十九岁的身体里，正穿着前天他入睡时的睡衣。

　　长舒一口气。原来真的是梦，越前有些庆幸的想。

　　前面的雾气渐渐散去，在浓浓的雾气中站立着一个瘦小的人。

　　若隐若现中已经能看到那孩子的发色，是与自己一样的墨绿色。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盘绕。

　　而在世界清明之时，越前终于明白那种感觉的由来。

　　他分明看见，那个茕茕独立的人竟然是十二岁的自己。

　　当那个越前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一切都不是一场梦境，而他，就是那个身体的真正主人。

　　那个孩子看到自己，忽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同于自己的闪耀，不同于以前的自负，这笑容中透着一股淡然于世的恬淡。

　　略带青涩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

　　“你好啊，越前。”

　　越前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那孩子的笑容愈发的浓重。突然，他止住了微笑，琥珀色的眼眸对上同样琥珀色的眸子。

　　“对不起”

　　那孩子如是说道。

　　越前有些不解

　　那孩子继续说道，语气有种越前不懂的落寞。

　　“其实，我很羡慕你。真的，很羡慕你。”

　　”明明我们是同一个人，遇到同样的事情，却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我是那样渴求朋友，我是那样期盼不再笼罩在老爸的阴影里，可是，错误的做法让我从正确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开始变得那样不堪。”

　　那孩子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被染湿，声音中有着无限的迷茫，

　　”我，真的，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做。如何，在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再次与自己对视，琥珀色眼眸里清澈澄净。

　　”现在，看到你后，我才终于醒悟过来。”

　　“看到你，我才知道我原先有多么愚蠢透顶。面对别人的否定，我选择暴力，你选择用实力来征服对方。十几年来，我不愿拿起网球，我不愿被人和老爸比较，而你，和我一样笼罩在这样强大的人的阴影下，你却选择默默努力，一朝用实力来让所有人闭嘴。”

　　“你骄傲的自信，我骄傲的自卑。”

　　“我装作很骄傲，装作很自信，可是骨子里是深深的对于老爸的自卑。面对那样的老爸，你也知道有时候有多气人。”
　　嘴角扯出一抹弧度，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却在片刻之后归于原来的角度。

　　“你，真的是拥有我望尘莫及，永远得不到的闪耀啊。‘

　　“现在，我觉得有你在，我可以安心的离开，也要拜托你，好好的照顾的身体，哦，不，也是你自己的身体。”

　　远处的孩子的身影愈发模糊，他的声音也愈发飘渺

　　“对不起，给你留下这样一个烂摊子。但是，我真的相信，只要是你，会比我过的好的多。”

　　墨绿色头发孩子模糊的只剩个隐约的剪影。

　　“你要相信，那些学长依旧是原先的学长，而你，也是原先的自己。不要惆怅于过去的记忆，你们还会有更多的回忆去创造——”

　　更为坚定的声音从虚无传来。

　　“你，会有光辉无限的未来。”

　　“请你，一定要活的比我想象里好。”

　　“请你，代替我，好好的，生活下去。精彩下去。”

　　远处的孩子挥了挥手，越前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只觉得，他们始终是一个人，即使性格不同，在那层层包装下，那孩子的心里，依旧纯净清澈，不见一点杂质。

　　或者，遇到这孩子之后，他才有一种就这样生活下去的感觉。这已不是他一个人的生命，是他们两个都期待的生命。

　　即使这情况再恶劣，那又怎样？越前龙马从来都不怕。

　　他，越前龙马，不怕一切困难挫折。

　　最为黑暗的洗礼已经结束，救赎已经到来。若果说19岁的越前学会了什么，那就是在自己坚韧的外表下保持一颗柔软宽容的心。

　　嘴角露出的笑容，仿若袭来一场金色的风暴。

　　他，迷茫了这么久，终于回归成那个自信强大的自己。

　　望着那孩子消失的地方，越前默默承诺:

　　龙马，请相信我，你的愿望，我会实现。

　　因为那是我们两个都无法阻挡的耀眼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