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入流年》十一世

4、第 4 章 4. 迷

　　4.
　　迷迷糊糊醒来，已近十点，小包子早就从小床爬到了大床，在上面不知道打了多少个滚，一见念枫睁了眼，便可怜巴巴地爬到他面前，
　　“念叔叔，我的牛奶呢？”
　　念枫一个激灵地爬起来，胡乱地帮小包子套好衣服，飞快地跑进厨房泡好奶粉，递到了小包子手里，这才松了口气走进洗漱间。边刷牙边在那思考，昨儿个都吃了一天的馆子，自己倒是没啥，就怕小包子吃不好，今天中午要不去老爸老妈那边蹭饭得了，如此想着，出了洗漱间就给老妈打电话知会了一声。
　　等着小包子喝完了牛奶，找了顶小帽戴在他小脑袋上，便抱着出了门。没吃早饭，肚子空空，一出了电梯低血压症状就显现，放下小包子改为牵着，没想到小家伙伸长了两小手臂，
　　“念叔叔，抱。”
　　念枫瞅着小包子那渴望的小脸，脑中转得飞快。
　　“数到三，就抱小包子，好不好？”
　　“好！”
　　念枫计谋得逞地微笑，
　　“齐步走，1,2,1，1,2,1，1,2,1，1,2,1……”
　　于是，小包子就这样齐步走到了停车场，直到坐进了车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念枫带着一脸胜利的笑容发动车子，驶出了小区。
　　韩燃家在市南，念爸念妈家在市北，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临近饭点，路上车子渐渐地密集，幸好还没有到堵车的程度。到家进门的时候，念妈妈正在厨房炒菜，听见关门声，执着铲子就出了厨房，儿子是一个眼神儿都没给，正眼全盯在小包子身上了。
　　“哎哟，小包子都长这么大了，看着都比我们家小麦麦要高了，快让奶奶抱抱，抱抱。”小麦麦是念枫姐姐——念叶家孩子，比小包子大了三个月，每到周末老两口就把孩子接来享受天伦之乐。
　　念枫一个晃身，带着小包子和念妈妈错开了，“妈~，你手上还拿着铲子呢！快快快，我都有闻到焦味了，菜要糊了……”
　　“哎呀！”念妈妈赶紧冲回厨房，中途也没忘着把放在客厅茶几上的一盒巧克力拿给小包子吃。
　　念枫担心小包子吃了巧克力，待会就吃不下饭，就掰了一小块给小包子解解馋，然后赶紧藏好了盒子。小包子吃完那一块，就抬着小脑袋看念枫，“我还要吃巧克力。”
　　“没有了！”
　　“有的！”
　　“没有了……”
　　“有的……”
　　………………
　　如此循环，念枫快招架不住，只有虎着脸，伸出手，打算使用“暴力手段”，
　　“再不听话，要挨打了！”
　　恰巧念妈妈端着菜出来，小包子硬憋出一滴眼泪，满脸委屈地指着念枫对念妈妈说，“他打我……”
　　念妈妈直接给了念枫一个爆栗，“你个臭小子，怎么随便打孩子！”
　　念枫真真是感受到了啥叫“现世报”，一小时前还为了胜利乐呵呢，这会就被这小娃给着实摆回一道，那个憋屈。
　　“我……我这不是吓唬吓唬他，这还没打呢！”
　　“我不正好出来，你就打上了！”
　　念妈妈蹲下身子，撩了围裙给孩子擦着眼泪，
　　“小包子乖，不哭不哭嗷，来来来，奶奶给你糖吃……”
　　“妈——”
　　“怎么了？！杵在那干什么？还不去快打电话给你爸，带着小麦麦出去玩了一上午，怎么到饭点儿了都不知道回来！”剥了糖纸，把糖往小包子嘴里送。
　　“妈……你这样会把他宠坏的……”
　　“宠坏？是啊，就是把你给宠坏了，到现在都不让我省心，老大不小了都不知道成家立业，也不想想你爸你妈……”
　　“我给爸打电话去！”念枫赶紧借着理由脱身。
　　“臭小子，一说到这个，就跑得比马还快！”
　　念妈妈把小包子抱到沙发上，捧出积木来让他玩着，然后就走进厨房继续做菜。
　　“外婆，我们回来啦！”
　　念枫刚拨完号码，小麦麦就在门口甩掉鞋子，赤着小脚丫跑了进来，直撞上站在电话机旁的念枫，“舅舅~~”
　　“小麦麦真乖~”
　　念枫使劲捏了捏小麦麦肉嘟嘟的小脸，然后把他带到沙发边，让两小家伙一起玩耍，再转身接过进门正在换鞋的念爸爸手中小麦麦的小书包。
　　小麦麦站在沙发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包子，小包子也停下了玩积木，歪着脑袋和小麦麦对视。说时迟那时快，小麦麦一个猛扑，直接扑向了小包子，小包子因着冲力，直接被扑倒在沙发上。
　　“我是麦麦，我们一起玩儿吧。”
　　小包子被压着，一双小手使劲推着，一双小脚在那乱蹬着，终于使上了劲，滚了个180度，反而把小麦麦压在了身下，于是，两个小家伙就在那滚沙发滚得不亦乐乎，积木咯着小身体都没觉得疼。
　　念枫和念爸爸从厨房拿着碗筷出来见了这副桩景，忙跑过去一人拉了一个安放在餐桌前地椅子上。
　　“小朋友之间要和睦相处，不能打架！”念枫摆着碗筷，还不忘对两小家伙谆谆教导。
　　“我们是在玩儿呀，”小麦麦在那还嘴，还转过头去问小包子，“好玩吧？！”
　　“好玩儿~！”
　　念枫看着这两活宝，哭笑不得。
　　念妈妈端出最后一个菜放上了餐桌，终于解了围裙，就了坐。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午饭结束，休息了一会，念枫看着时间差不多该去机场接韩燃了，便带着小包子，和念爸念妈告了辞。
　　念妈妈揉着小包子的小脑袋，和蔼地说着，
　　“小包子，下次带着爸爸一起来呐，奶奶再给你做好吃的。”
　　小包子开心地在念奶奶脸上“MUA~”地狠狠亲了一口，“奶奶再见！”又伸长脖子往屋子里大喊，“爷爷再见！”
　　念爸爸在里屋拦着小麦麦要跟曺圭贤走，只能头也没回地应着，“小包子，再见！”
　　赶到机场，等了二十多分钟，就在出口处瞥见韩燃。小包子手舞足蹈地奔了过去，韩燃一把举起，然后和念枫上了车。回家的途中，去了趟超市买菜，韩燃说要做饭给那一大一小吃。虽然开心，但是念枫想着韩燃刚下了飞机是需要休息的，最初没答应，就打算找个饭馆凑合解决了。倒把韩燃的倔脾气给顶上来了，念枫也只有听话的份儿。最后，看着满满的一桌菜，念枫竟然起了莫名的感动，想起那似乎已是遥远的以前，大学的自己在韩燃的小屋，韩燃一边炒着菜，一边念叨着自己迟早因为整天玩游戏而营养不良的情景。无论现在如何，我们竟能够依然这般，真好！
　　因着下午没有午睡，小包子几乎是吃完饭就犯了困，韩燃给他洗了漱，抱到小床上，一沾了床，小家伙便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念枫洗好碗走出厨房，接过韩燃递过来的茶杯，坐在沙发上，“小包子睡了？”
　　“嗯，”韩燃呡了口茶，“对了，在S市我碰见吴离了……”
　　“吴离？他去看望父母？”吴离家在的S市，上学那会儿一直打算是回家就业，没想到，最后真毕业了倒留在了这个城市。
　　“是的吧，”声音顿了顿，又响起，“商祺……商祺其实喜欢的是吴离……是不是？”
　　“啊？”念枫有点措手不及，根本没想到韩燃会问这个。
　　“上学那会儿，我这做班主任的多多少少总能看出些来，再看他交了那么多女朋友，哪一个有真心对待过，一看他就是心里有人的……”
　　“那小子，也是个死心眼儿……”
　　“你平时和他接触得多，也劝着他想开儿点，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世界上男人女人多得是……”
　　“哪有那么容易……”念枫分外的哀戚，他不想让自己多心，但是韩燃的话语总让他有话外有话的感觉……
　　“如果所谓的爱能让人勇敢，那么就在一起，如果只能让人畏怯，那么……除了不放弃还有其他的路么？”韩燃看向念枫，眼中的情绪，念枫看不清楚。
　　“那么……你呢？韩燃，你有爱过孙柔么？”
　　念枫终究不是傻子，即使IQ高，EQ低，那EQ也低不到哪去，孙柔的话，多少能猜到些什么，如果他不是爱惨了韩燃，也许还会想得更深处些，而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有么？是我对不起她……”
　　韩燃轻声地呢喃，念枫却听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