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爱》亲切的凌子

22、离婚后的生活

　　学校放寒假，安卿闲来无事，除了定期去张挺父亲的家里，帮他买东西和做家务，基本都是宅在家里看电影，爱情片一部都不敢看，不管是喜剧还是悲剧，看到最后，安卿都会哭出来，于是只能看些偏男性或中性的电影，还都是些系列的片子，比如《教父》三部曲，《回到未来》三部曲、《黑客帝国》三部曲、《指环王》三部曲加前传后传等等，这样比较方便，不用为选片而费脑。自打从“迷墙”回来，好像那杯长岛冰茶的酒劲儿一直没有过，安卿陷入“懒得动脑，一动脑就头晕”的可怕状态。
　　那天安卿起床的时候，已经9点45分了，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发呆，直到眼睛慵懒地瞟到身边那一摞衣服，才猛然惊醒，她好似看怪物一样的看了一会儿，又伸手去摸了摸，再勇敢的一件一件拿起来看了看，最后精细到看过从内而外每一件衣服的标签和尺码，正当安卿发现这堆衣服的价位与合身程度堪比水晶鞋之于灰姑娘时，门铃响了，安卿慌乱的穿着睡衣出去开门，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女孩儿站在门外，长相精美且气质优雅，怎么看怎么不像个服务员。

　　“您好，我是客房服务，您的早餐已经凉了，这是为您重新准备的，请问放在哪里比较方便？”女孩儿甜美的笑容比她甜美的声音先行一步。

　　“哦！放这里就好！”安卿回过头看了看房间里面的摆设，指着餐桌说道。

　　女孩儿施展着自己过硬吃的专业服务时，安卿看了看自己的早餐，竟然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真是绝了，这里果然是不同凡响，怪不得邓肯大老远的过来出差，竟一门心思的往这儿跑。

　　“早餐已为您预备好，如果不满意或者还有什么需要请您尽管吩咐。”

　　“哦！没有了，谢谢你！”安卿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连忙补充道。

　　“不客气。”安卿暗赞这位服务员笑得真好看。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这早餐也是赠送的吗？”

　　“是的，请您尽情享用。”

　　“那么这个呢？”安卿指了指里面的卧室

　　“嗯？”这位漂亮的小妞显然没有明白安卿的意思，可是笑容依然很到位。安卿勾了勾手示意她跟着自己，然后指着床上那一摞衣服说：

　　“这个也是抽奖抽到的吗？”

　　女孩儿愣一下，马上又笑着说：“是的。”

　　安卿点了点头，由衷的感叹道：“你们店里的服务真是很周到啊！”

　　邓肯走了以后，许澈又恢复了安卿家常客的地位，隔三差五还是直接开门回安卿家，而且越来越摸不到规律，经常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比如有一次，安卿刚洗过澡，只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哼着才看完的《007大破天幕杀机》的片尾曲，路过门口的时候，刚好遇见许澈开门进来，于是略微跑掉的歌声和沐浴后的好心情一起“咣”的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安卿觉得今时不如从前了，从前她都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有课，来也都是在饭点，不会有大的出入，可是如今不一样了，他和她都在放假，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被打破，而且许澈进来出入她家也越发肆无忌惮，那天看到只围了一件浴袍愣在门口的安卿后，竟然非常自然的对她说：

　　“怎么，你又忘了把内衣提前准备好？”然后就在她面前弯腰脱了鞋径直往书房走去，临近书房的门口突然转过身来，发现安卿还站在那里，雕塑一般，于是不咸不淡地又问了一句：

　　“你不冷？”

　　安卿觉得这样很不妥，非常不妥，于是待换好衣服后，郑重其事的和许澈商量了这件事，许澈正在书房里翻看着前天没看完的那本《优雅的刺猬》，他把手里的书暂且放了放，抬头看着站在对面的安卿，想了想，然后毅然决然地轻声说：

　　“不行。”

　　然后低头接着看书，再不搭理她。安卿有些生气，这是她的家，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和他商量，而且她态度那么好，他竟然还不同意。算他狠，既然要不到钥匙，又达不成新的规矩，那么她就换锁，刚想到这里，许澈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对了。”

　　安卿回过头，以为终于许澈准备尽些做学生的本分，可是许澈连头都没有抬：

　　“给我弄杯柚子茶。”

　　对，换锁！一定要换锁！当安卿乖乖地进厨房弄柚子茶的时候，气愤的暗下决心。

　　可是她真的懒得换锁，真的懒。

　　其实安卿迟迟没有换锁还有两个隐形原因，其中一个就是：在很多情况下，她都把他当成一名力工在使用，而且非常好用。许澈几乎包揽了所有从前张挺在家里的工作（除了床上的事儿），他甚至会跟着安卿去张爸爸家探望他。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许澈一手拎着油桶，一抱着一盒泥猴桃，走在去张爸爸家的路上时问身边的安卿。

　　“他爸爸还不知道。”

　　“你还想和张挺复婚？”许澈一脸严肃地看向安卿。

　　安卿摇摇头，没有说话，其实她也不知道，如今对于张挺是个什么感情，她也不知道。许澈看着安卿的样子，突然莫名的紧张起来。

　　“可是总得让他爸爸慢慢接受吧，毕竟上了年纪。”风有些大了，安卿用围巾盖住嘴巴。

　　“你倒是很会为别人着想。”许澈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今天就会和他说，你着个什么急！”安卿没好气的说。

　　许澈没理她，而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张挺的父亲很喜欢许澈，见到他们俩，就像见到自己的儿子女儿一样。许澈每次来，他都要与许澈下一盘围棋，他是难得的好对手，又很会在棋盘上哄着自己开心，老爷子当然要拉着他不放。每次这他们下棋的时候，安卿就会在一旁打扫房间，都清理干净后，再去厨房做饭，一般这边菜装了盘，电饭锅呼呼冒着热气的时候，那边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爸，可以吃饭了。”安卿站在老爷子身边，弯着腰在他耳边轻声说。

　　“恩。”老爷子拖了个长音，手里握着两只白子，眼睛依旧审视着棋局。

　　“张叔叔，我们先吃饭，吃完了饭我再陪您接着收官，您看行吗？”

　　其实安卿在许澈对老爷子的称呼上还有一番纠结，她第一次带着许澈来自己的公公家时，站在门口刚要敲门，手又收了回来，转过头来让许澈管张挺的爸爸叫“爷爷”，许澈看着安卿，眼神里安卿有些急了，压着嗓子强调：“你听到没有，要叫张爷爷。”
　　许澈还是没有搭理她，而是直接伸出手敲响了门。老爷子的应答声很快从门内传来，声如洪钟，气如龙。

　　“爸爸，是我。”安卿也提高了音量回应他。

　　老爷子开了门，看见儿媳妇身边的陌生男孩儿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爸爸，这是我的学生，叫许澈，帮我拿东西来的。”安卿笑眯眯地解释道。

　　“哦，张挺不在，也够难为你的，谢谢你啊，小同学。”老人家非常通情达理，对着许澈露出温暖的笑脸。

　　许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也对着老爷子微笑：“没关系的，张叔叔。”

　　听到这个称呼，老爷子和安卿皆是一愣，安卿抬着头，微张着嘴巴看着许澈，许澈倒是笑得自如，眼中有着明亮的神色，看着老爷子，一副坐怀不乱，理所应当的样子。

　　安卿凑近许澈，有些急切地教训道：“我刚才不是和你说。。。”

　　还没等安卿说完，就被老爷子爽朗地笑声生生打断了，他笑得那么开怀，这种神情，连安卿这个儿媳妇都没见过。

　　“好好好，我喜欢这小子，快进来。”

　　“好。”许澈脱了鞋随着老爷子走了，把安卿落在门口，安卿看着这一老一少的背影，脑子里只冒出了莫名其妙的三个字：忘年交。

　　老爷子慢悠悠地把手里的白子儿扔回到棋盒子里，点了点头，安卿马上回厨房取筷子。

　　许澈陪着老爷子来到饭桌前，老爷子有些惊讶：

　　“安卿啊，今天不年不节的，怎么这么多菜啊！”老人家眼里带着笑意，这笑意刺得安卿心里难受，她笑了笑，答非所问地道：

　　“这不正好可以给爸爸下酒，我去把酒拿过来。”安卿掩住了自己酸疼的情绪，转过身去取酒。

　　“好，就把我那瓶茅台拿过来。小许能不能陪我喝一些。”老爷子看起来心情真的不错。

　　安卿拿着酒瓶子和两只酒盅走了过来：“爸，他还是高中生呢，别让他喝酒了。我陪您就行了。”

　　“张叔叔今天这么高兴，我当然要奉陪。”老爷子哈哈大笑，安卿督了许澈一眼，觉得他可真是逞能，不过老爷子高兴，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酒足饭饱，老爷子已经红光满面，安卿几乎没怎么喝，都是许澈在陪着老爷子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安卿在旁边劝，叫许澈不要再喝了，可许澈干脆就不搭理她，安卿也就懒得再和他废话，果然，他还是有不听劝的资本的，到后来，老爷子都喝多了她还没事儿，好像刚刚喝的并不是茅台，而是农夫山泉一样。
　　许澈边喝还边时不时的用眼睛瞟着安卿，安卿当然知道他想干嘛，只是实在难以开口，只能吃饱后，有了力气说话，又灌了自己两口酒，再斜眼观察了一下老爷子的心情，觉得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对了地方，才鸭着嗓子喊了一声：

　　“爸。”

　　“嗯。”

　　“爸爸”安卿又叫了一声。

　　“嗯。”老人耐心地应答着。

　　良久，她才艰难地又一次开口道：“有件事我得和您说一下，我们学校派我去康平支教一年，过些天，我就得走了。”许澈明亮的眼睛猛地照向安卿的脸。

　　“哦，这件事情张挺知道吗？”

　　“他知道的。”安卿根本就不敢看老爷子的眼睛。

　　“恩”，老爷子略微沉吟了一下，又抿了一口酒，接着说道：“这样也好，你们毕竟还年轻。”老爷子说。

　　“爸爸，可是我今后就不能来看你了。”安卿的声音夹着哀怨的味道。

　　“没关系，还是工作重要嘛，你和张挺。。。”老爷子说道这里突然说不下去了，刚刚还大好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压抑而悲伤，就像桌子上剩下的汤，若此刻喝下一口，必是凉透身心。
　　老人的杯子空了，许澈很有眼力的连忙倒满，他举起来抿了一口，才又缓缓地说：“张挺的工作性质特殊，这么长时间，委屈你了，安卿，爸爸带他向你道歉。”

　　“爸爸，别这么说，我不怨他。”安卿的声音仿佛一声叹息。

　　安卿虽然悲从中来，但她真的不怨张挺，虽然他有了别人，他提出离婚。安卿也想向其他妻子一样和自己的老公闹，和小三谈判，用尽全力挽回自己的婚姻，但是她发现她真的做不到，对着张挺，她真的不行。她甚至觉得张挺并无大错，他有权利再做选择。难怪邓肯说她笨，骂她不争气。

　　“你和张挺都忙，忙点儿也好，不用惦记我和你爸，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平时一定要多打电话过来。”安卿抬头看老爷子，他的样子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不如从前那般洪亮，肩膀塌了下来，背也有点儿驼。

　　安卿看在眼里，心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