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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忆 绯红之宴囚梦起点(二) 不单纯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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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穿上了一身深蓝色的纱袍,这一夜,无月无星,盈盈烛光为烟柳画桥添上华贵之气,羽觞辉映蜡灯红,钟弦鼓瑟和鸣,结盟晚宴,笑语清歌。
“这位便是后楚安黎公主吗?”一身桃红金边袖,头戴赤金红宝石凤头钗,一身的金器让萧国长公主林子雅看起来无比高贵艳丽,就像一只高飞的凤凰。
楚安黎看着左前方的林子雅,眼睛透露出和善之意,毕竟以前自己不曾出席这结盟晚宴,所以一生中也没见过这位公主一次,听别人说起林子雅是一个高贵大气的公主,南淮五国再无公主能比她更贵气,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公主好眼力,这位就是孤王的爱女楚安黎。”后楚王带着笑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子雅。
“听闻安黎公主天生一副好嗓子,不说南淮五国,就是算上北淮、蜀西、北遥也无人可媲美,不知今日能否请公主高歌一曲?”不知为何,这位公主看上去雍容大气,但是语言却让人觉得锋利无比。
“安黎恐怕要扫大家的兴了。”她轻咳两声,原本善意的眼神也略带了点鄙夷。看来从前没有见过这位林子雅是运气好啊,还是不要多招惹是非的好。“安黎最近身体抱恙,便不献丑了。”她马上把那丝鄙夷收起,尊尊敬敬地起身行了个礼。
“那好吧!”林子雅骄傲地瞟了她一眼。
看来这个女人是个争强好胜的主,楚乔估计也和她周旋过吧。自己的声音她还未听过,只是知道了传闻便想要比一比,打败别人,更何况那与她日日见面的楚乔。
楚安黎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冰冷的目光扫过座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裴王的身上。梦境的开头,发生的事应该都和以前一样,只是后面会被改变。以前她虽然没参加结盟晚宴,但是宴会中出现了那样一件大事可是天下皆知——晚宴失火,裴王伤重。但是她却自信地笑了一笑,知道了结果,便改变它,让下一刻成为新路程的起点。
木头断裂的声音在楚安黎附近放大,忽然一个爆炸声惊动了在座的所有人,一块燃烧的圆木从房梁断落,她下意识地抬头一望,爆炸的起点居然是她的上方。她后退一步,却被身后早已倒下的柱子绊了一跤,熊熊烈火包围着她,后楚王和楚安世的呼叫艰难地透过烈焰只留下微微声响。她告诉自己不要慌,但是看着如此混乱,在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又怎能真的完全镇定呢?不知何时她看到了一个女子,粉色束腰的纱裙,和她一样用纱巾半蒙着脸,高贵妖娆,那双充满杀意的眸子楚安黎一辈子都忘不了,对,是楚乔,她的眼睛告诉了楚安黎这场火就是她干的。
楚安黎崴到了脚,艰难地爬起来,但是火焰,燃木,烟尘越来越多,她几乎无法看到任何东西,火焰渐渐靠近她,她原本冰冷的手也被烈火所温暖。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把她往怀里一拉,让她躲过了落下的砖瓦。
“你是谁。”烟尘使她几乎不能说话甚至无法呼吸。
“别说话,还能走吗?”
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她没有说话,只是匆忙点头,他紧紧地牵着她灵巧地倾塌而下的残瓦重木。
整个灵观殿渐渐变成一片火海,有人哭着看它,有人笑着看它,还有人目无神色,更多的人是没有感情地着急。
“小心!”火海中楚安黎看到房梁塌下,一把推开了他,高大的房梁横架在他们之间,好像把他们分割在两个世界,透过房梁残缺的缝隙,楚安黎隐约看到了他,金色带有宝石的面具,那身宝蓝色的衣服。
“蓝宝出去吧,我的仇,你帮我一起报了吧!”她哭了,她不舍得这个梦境,因为在这里她才刚重获了亲人。
“说什么傻话,你房里的两个丫头还等着吃你带的点心呢!”他只是透过缝隙静静地看着楚安黎,用稍微活跃一点的语气想转移她的思绪。
楚安黎的视线已经被烟雾掩盖,她能看到的只是红色,黄色和黑色。
“你不过,教我弹过,咳咳!两次曲子,你没必要陪……”话还没说完,她便被蓝宝扑倒在地,躲过了一个掉落的火球。四周环绕的烈焰却无法掩盖他身体的温度,温暖柔和,宝蓝色衣服上淡淡的栀子香让她感觉这片火海里好像并不那么单调。
“你别想我会帮你做任何事。”他在楚安黎的耳边轻轻地说,但语气却很温柔,和内容完全不搭调。
她欣慰地笑了一声,接着就被蓝宝扶了起来。
“想从大门逃离已经不可能了,跟我走。”蓝宝紧握着她的手,调头往回走。
“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熟悉这个地方?”
“不熟,我只知道我进来的那个侧门。”对啊,蓝宝都没在宴会上出现,估计是从一个偏僻的门口进来了灵观殿。
他们在火海里穿梭,在和时间赛跑。一块大木头砸了下来,可是她却安然无恙,她一边被蓝宝拉着跑,慢慢睁开了刚刚因为恐惧而紧闭的眼睛。她感觉到一些温热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她抬起另一只手一看——是几滴血。她又慌忙地打量着蓝宝,蓝色的袖子已经被染上大片鲜血。
“你帮我挡了那块木头?”她一着急便大声斥责他。
“是自保。”他知道,要是他回答是这位公主没准会像以前那样,为了将士们牺牲自己。
虽然楚安黎不相信,但是老毛病又犯了,明知他在说谎,但却说服自己相信了。她不知道她这个毛病是对谁都会犯还是只对他。
看到侧门了,那里由于比较偏,设计这场爆炸的人也没有注意到,所以那边的建筑还比较完整,只是稍稍被熏黑了。他们终于冲出了火场,但是侧门却没有一个人,估计他们都只顾着在正门“灭火”吧。
“我们出来了!”蓝宝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忽然间,他牵着的那只手渐渐无力,感觉身后的人正要倒下。他灵敏地转过身抱住了楚安黎。
“楚安黎!你怎么了!”他慌张地看着她,忽然感觉手上有点湿湿的,他认真一看,是血!怎么会受伤呢,明明自己已经给她挡下了那块重木。难道是……他迅速地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一切,他发现楚安黎身边的墙壁正准备倒塌所以才过去把她扑倒在一旁,难道是晚了一点?
“来人!来人啊!”他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但是却无法抑制自己,几近咆哮的呼救让楚安黎稍稍睁开了双眼。
“蓝宝。”无力的她说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她伸出右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庞,然后触摸着他的面具,忽然间她闭上了双眼,那只停留在他面具上的手也自然垂下并扯掉了他的面具,面具下那清秀的五官仿佛可以与星辰媲美,亮黑色的眼眸除了温柔之外还带着忧虑。
“参见裴二王子!”一群侍卫听到刚才的呼叫匆忙赶来。
“快宣御医!”他侧目看了看那群侍卫,随后又一直看着楚安黎,视线从未挪开过。
“黎儿!”后楚王疯了似地冲了过去,他最爱的女儿昏迷不醒,而他又只能在原地等御医什么也不能做。
片刻后,在御医还没到之前楚安世终于赶到了。
“父王,儿臣已经命人收拾好东面的灵祈殿,那离这最近,还是把安黎送到那医治吧。”楚安世的语速加快了不少。
“就去那了。”温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决,他抱起楚安黎,宝蓝色被血染污的长袍与夜幕的颜色相互交融,他命人掌灯在前方带路。
“我来带路吧。”楚安世隐隐约约看到这个男子的面容,他承认这个男子比他更美更俊朗,而且好像在哪见过。
一群人穿过小花园,点点鲜血偶然撒在石子路上,陈旧的宫室殿门,翠绿的蔓藤萦绕红木长柱,宫殿里面只稍稍收拾了一下,只有床铺一边是洁净的,其他地方都和原来一样灰尘满布。他放下楚安黎,帮她整理好棉被。
“请各位贵人在殿外守候。”几个御医轮番为楚安黎把脉,各位王侯贵族也纷纷退下。
殿门外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所想的当然也不一样。后楚王一只手靠着灰红的柱子,焦急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萧国世子林子誉倒是一脸疑惑;萧国长公主林子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偶然还有一些轻蔑的微笑;萧国二公主林子桃,也就是楚乔,她着急万分,担忧之意甚至可以与后楚王媲美;楚安世呢,他担忧地看着紧闭的殿门,但是很快地又把视线转移到那个裴国二王子身上;裴国二王子裴洛宸倒是不曾看着殿门,只是眼里带有点点恨意地认真观察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敢为二王子殿下大名。”楚安世悄悄地走到裴洛宸身边,恭敬有礼地问。
“我就知道世子会认得我。”他轻轻一笑,因为他知道他的面具被碰落的一刻那天的事情就不能隐瞒楚安世了。“我的本名,裴洛宸。”
“那敢问殿下,裴玉郎是何人?”
“裴玉郎。”他思量了一会,总不能说这裴玉郎是裴国护国公已故的长子吧,国内的事情还是不要宣扬的好。“裴玉郎是那天救了令妹的公子而已。”很好的一个回答,婉约地告诉了对方自己不想说,又提醒了对方自己对他们有恩,当两者结合起来就相当于和对方说自己不会加害于他们,这样一来,裴玉郎是谁也就不重要了。
楚安世很佩服地笑了一笑,站在裴洛宸身边一言不发。
“御医,来给洛宸看看!”一边的裴王注意到自己儿子也受伤了,便随手拉了一个正准备进入灵祈殿的御医过来。
裴洛宸才想起来自己也受伤,手上的血一直在滴落,只是他不知道那到底是自己的血还是楚安黎的血。御医翻开了他的袖子,右手臂被划开了一条深长的口子。这时他才渐渐觉得害怕,要是自己的手废了怎么办!一种种的药粉洒在伤口上,御医取出针线,银针穿过他白皙的皮肤。他疼的眉毛都要扭在一起了,但是却没有说一句话。
“回禀陛下、裴王。裴二王子殿下只伤到了手臂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只是手臂的伤太深,能否完全康复还要日后观察才知道。”御医怯懦地退下了,生怕裴王震怒。
“有劳御医了。”身为客人当然不好在主人家发火,裴王虽然语气平淡,但是目光中的愤怒,忧虑却丝毫不减。
“父王不必担心,儿臣要不要这右手也无所谓,反正儿臣也只是个整天游山玩水的主。”他嘴角上扬,眼中尽是孩子的稚气。
“你啊!”虽然裴洛宸这样说也是对的,他不会继承自己的王位所以不必担心他到底怎么样,但是偏偏裴洛宸是他最爱的儿子,在长子裴洛宁面前听了这一番话也不好继续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