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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进步 ...

  •   车里的三个人异常安静,周武建时不时用电话与那台外围车辆联系,京城拥堵的车流使跟踪高手也束手无策。
      游明哲从出了雅间开始就异常的安静,他皱着眉头看着车窗外,心里即纠结于自己今晚的丑闻,又纠结于雅间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他是一个简单的人,即使是经历那样扭曲的童年,压抑的少年时期,依然没有改变他的爱憎分明。
      也许就是因为他本质的过分纯粹,即便深入的生活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圈子,即便现在的他拥有了那么多堕落游戏的资本,他依然坚持自己考取大学,依然坚持自己完成学业,依然坚持干净的平淡的感情生活。
      理智告诉他,游云归,是个他不该产生感情的人,自己的亲属,奇怪甚至有点奇妙的少年,不该被自己带坏。
      可不被理智控制的部分,却时时刻刻反射出这个月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对自己有些无原则纵容的人,那个阳光下专注的读书人,那个用奇怪口音的英语伴自己入睡的人……
      现在回想刚才,他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原本鄙视的一种人,不负责任,一时冲动,公子哥们扭曲的炫耀的逞勇斗狠,不顾理智的争风吃醋,最可笑的是,自己还似乎成了被吃醋的对象?
      游明哲掠过窗外的路灯,他看清车窗上倒映的自己的脸,脸上面正挂着一副讽刺的嘲笑。

      游云归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他也在考虑游明哲。
      游云归是把游明哲当成游家人的,他认为游明哲是一块璞玉,聪明、敏锐、坚韧,这从明哲能凭自己的本事考上中国最好的大学P大就可以看出端倪。如果他不是深深的被傅强用感情套牢,游明哲本可以在那时的中国移动通讯或者网络信息产业有些作为,因此在游云归看来,游明哲是被傅家毁的更彻底的一个。
      但游云归也是有那么百分之一不将游明哲看成游家人的,因为没有游家血液的明哲已经为游家承担过一次生命的代价,不同于游钲川、游有方、游有余这样正宗的游家人应当负担起的抗争使命,游云归认为这样纯粹的孩子值得一个纯粹的未来,不被游家、傅家、性向等一切问题拖累,只是按照他那爱憎分明的性格去纯粹的肆意的活着就好。
      他是最清楚游明哲原本未来的人,游明哲身陷在那个圈子里,迷失在那个圈子里,他因为那个圈子被套牢,所以从游云归重生以来,他一直计划着让游明哲远离那个并不适合游明哲生存和沾染的圈子,即便这个圈子为游明哲的性向提供了一个相对轻松的环境,游云归甚至认为这是游明哲身处其中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而今晚,游云归闭着眼睛微微皱起眉头,今晚,似乎有些失控了。
      游云归清楚自己对上那双清澈漆黑的眼睛时产生的情绪,那是怜惜以及欲-望,而且夹杂了爱恋。
      怜惜,游云归从游魂那会儿就一直在怜惜这个孩子。
      欲望,从游云归第一眼看到游明哲开始,欲望就并不少,明哲的帅气美丽,明哲的干净尖锐,这些在游云归还是游森的时候就是勾起他体内-欲-望的源泉之一。
      但是爱恋,这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
      游云归睁开眼睛,侧过脸看了一眼望着窗外的游明哲,昏黄的灯光掩映下的侧脸上写满了孤寂与挣扎,游云归几乎不可控制的伸出手想要拥抱和安抚那抹寂寞,可是他在碰触游明哲之前的刹那颓然的放下了自己手。
      自己也要卷入其中吗?游云归清楚自己绝不是明哲的良配。
      游森对待感情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重欲淡情。在他的一生中,感情都是在欲-望之后产生,而且可以随时因为现实斩断。
      不提那些年轻时候的戏子,军营中的俊俏士兵,即使令他怜爱的妻子,令他震撼的徐波,他都能在那么多的身体、思想的牵绊下轻轻松松挥手斩断亲情与爱情。
      而游明哲不是,如果要形容游明哲,游云归只能想到倔强的冰,可是一旦这块透明的倔强的冰爱上了人,他就开始不断的融化自己,没有任何可以保留,他会变成包容爱人的温柔的不可计数的水。就好像上一辈子的明哲,他爱上了傅强,便抛却自身的一切,名誉、事业、青春甚至生命都在所不惜,即便傅强结婚生子,即便傅强的地位高高在上,可已经融化的冰就再也没办法自己变回冰,他只能是纯粹的水,纠缠进傅强的所有,即便他能够再次变成冰,那也是块牢牢冻在傅强身上的冰,永远无法自拔,无法斩断。
      而因为游家的覆灭以及傅家的背叛,游明哲在无法斩断和自拔的情况下,选择了将自己这滩水彻底蒸发。
      游云归羡慕被游明哲爱的人,可他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做这个人,对明哲的心动来的蹊跷,这种感觉不是纯粹的爱情,夹杂了太多的其他的东西,而且似乎是自己把太多的目光集中在这青年的身上个了,以至于这种混杂的爱恋一旦产生,便像蚕丝一样丝丝缕缕渗入心间,将原本那些欣赏、怜惜、宠爱、保护等等情绪都染上了这股令人心悸的,闷闷的,痒痒的感觉,游云归颓然的发现,以他的情淡,居然根本清除不去。
      这种感情来的太莫名,太突然,游云归从没有将自身的角色带入进过明哲的生活,他将两眼轻轻合上,感到一阵犹疑和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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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辆驶近河东里,在小区的门口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汽车。
      在缓缓靠近那台车的同时,周武建夜视能力很好,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个挂着甲字的军牌,他将车速降了下来,看到那台车上下来一个青年人。
      这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看得出做工考究价格不菲,但是不同于身上的行头,他的短发不知为什么有些凌乱,脸色有个明显的巴掌印子,眼神带着些阴郁,这个人车上的人都认识,他就是游家二少游有余。
      “云归,是二少。”周武建一边卸下离合,停稳车子,一边轻声的提醒紧闭双目的游云归。
      游云归立刻睁开眼睛,眼中原本的情绪刹那间退去的一干二净,他在看清前面车辆的牌照的同时立刻在心中运筹起头脑中暂停的计划,游云归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果然是情淡的很啊。
      游云归下车,笑着朝游有余打招呼,“二哥,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本来还以为你人五人六的,谁知道转眼就长本事了,可惜长得不是真本事,是些兔爷的本事!”游有余双手插着兜,眼睛越过走近的游云归很鄙视的看了一眼游云归身后的车,朝旁边吐了一口唾沫。
      “怎么?二哥看不惯这本事?我还真就得告诉您一声,这本事是我打出生就长在身上,您要看不惯还需趁早说一声,免得以后污了您二少爷的眼。”
      游云归有些嬉笑的停在游有余两步远的地方,他知道游云归并不是看不惯这种事,他们那个圈子里,下流肮脏变态的事情多了,这算的了什么事?不过是游有余认为是游明哲把游云归带坏了一时有些生气罢了。
      游有余有些气急败坏的又吐了口唾沫,他狠狠的拉开身后越野车的后门,“操!都他妈是人物啊,我他妈招谁惹谁了,上车!”
      游云归在车门拉开的时候往车里望了一眼,这一眼吓了他一跳,游钲川赫然坐在车里。
      游云归两步并作一步,一下子跨进车里,砰的关上车门。“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与我保持距离吗?”游云归也有些气急败坏了,他一边训斥着游钲川,一边向车窗外张望了几眼,看到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这才略微放心的收回目光。
      “放心,没有人跟踪。”游钲川穿着一身便装,悠闲的靠在座椅上,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游云归的动作,然后想起了正事,笑容慢慢转化成忧虑。
      “你是听说了今晚上的事特意过来的?”游云归也放松了些靠在椅背上,他有些不悦游钲川这样随意的行动,“关于傅强的事都是些方寸之间的小事,你那是掌总的位置,要做的是运筹千里的大事,不要分不清主次,我难道连小孩子都打发不了?”
      游钲川苦笑了一下,“担心阿玛倒是确实有一点,但我不至于怀疑阿玛的本领。我今天来是送您出京的,我这边该运筹的事情已经准备差不多,有余这小子也让我从温柔乡里揪出来,今晚就跟您出京。”游钲川叹了口气,把眼光放在车外的远方,“还有件事我得告诉阿玛一声,我把您的事告诉有方了。”
      “什么!”游云归一下子坐直身体,“你告诉有方什么?”
      “我把您回魂的事,还有游家以后的事,都告诉有方了。”游钲川身体也跟着一直,他双目有些暗淡,但是却很坚定的看着游云归。
      游云归吃惊的看着游钲川,他脑子一瞬间的混乱,他对重生后的事情推演过千百遍,可是偏偏这一变数从没有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游有方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认为自己父亲疯了?认为他是骗子?会不会拘捕自己,会不会告诉傅家人?会不会在政治上做出什么错误决定?自己这个儿子什么时候这么糊涂了?
      游云归气急的甩了游钲川一个巴掌,“胡闹!你这不是胡闹吗?你这六十年白活了吗?没长脑子吗!”
      被扇了一巴掌的游钲川没一点吃惊的表情,他低下头,叹了口气道,“阿玛您为您的儿子考虑,我也为我的儿子谋划啊,我知道您看不上有方,可实际上他是咱们游家最适合在政-治里打滚子的人,阿玛您给他个机会,给游家个机会吧。”
      游云归原本的打算是将游家摘出这个火坑,他的打算从最开始就是保守的打法,可是游钲川现在将他的事情告诉游有方,而且听这话,这是换积极的打法了。
      在官场上打滚了几十年的游云归又怎么会品味不出其中的意思?游钲川这是要让游有方继他的高度再进一步的打算。
      “人心不足蛇吞象!”
      游云归气愤的再次扬起手,可是他看见游钲川那低垂着的头,低沉苍老的声音,还有那半白的头发,这手怎么也落不下去了。游云归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儿孙儿孙,筹谋三代,舔犊之情,他难道真去怪这份父子天性吗?
      正当游云归长时间的沉默让游钲川以为事不可为的时候,游云归开了口,却忽然话锋一转,“有方性格沉稳,有你我的保驾,只要他勤恳任事,稳扎稳打,也可以有一方天地。”
      听了这话的游钲川心中顿时一松,忙道,“有方的性子您知道,就是个稳字诀啊,要不是出了站队这事,他走到部级还是顺理成章的。”
      游云归摇摇头,用手按了按眉心,“政-治上能避开站队的人,都是极具政-治智慧的上上之人,其他中人之姿者都逃不开站队这一必由之路,王派的路要让有方来走了,这事我来安排,你不要插手,你这辈子做好傅派吧。”
      游钲川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其中关窍,他沉重的点点头,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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