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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宠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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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以后,每天晚上,游云归都要吃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药片。
而这天以后,每天早上,游明哲都要被游云归拉起来晨练。
当然,游云归吃的药片是周武建到药店去买的维生素ABCDEFG等等等等,而游明哲则是实打实的被拉起来晨练。
风华正茂的青年们相处几日,就会极其熟稔了,一个月共处之下,这几人也有点哥们的样子。
而白天的公寓里,则往往是游云归一个人,默默的读书,默默的对着窗外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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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游云归正靠在沙发上看书,这在以前他认为是非常不好的习惯,不过他端正盘腿坐在地上看书被游明哲讽刺了几次,渐渐的游云归也能接受这种“坐没坐相”的看书方式。
游云归正看着游明哲的《星际迷航(Star Trek)》其中一部,这是一部由美国人吉恩·罗登贝瑞于1960年代提出,经过近40年的不断发展而逐步完善,包括剧本、小说、电视剧、动画片、电影等众多表现形式的,全世界最著名的科幻影视系列之一。它描述了一个乐观的未来世界,人类同众多外星种族一道战胜疾病、种族差异、贫穷、偏执与战争,建立起一个强大的文明。随后一代又一代的探险家们又把目光投向深邃的宇宙,竞相探索银河系,寻找新的世界、发现新的文明。
游云归看的是其中“下一代”系列中的《IMZADI》,是游明哲托人从国外帮他带回来的。
看得颇有兴致的游云归猛然书本被人抽走,抬头一看,果然是游明哲,正朝他一脸嘲讽的笑。游云归暗叹口气,这个明哲明知道他看书时不喜欢打扰,却老是乐此不疲的要讽刺他几句。
“又忘了吃药吧?又跟我装,你小学初中都在哪读的?睡觉的时候学的英语?”
游云归摇摇头没回答游明哲,只是笑着看损他损的很惬意的游明哲。
游云归暗叹第一印象实在是太主要了,就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不太正常,再加上十几年痴呆智障的前科,游明哲对待游云归总像是对待不懂事的孩子,以及略有疯癫的病人。
其实游明哲性格刚直,又有些尖锐,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也不是个多言的人,甚至有一点少言寡语,但他可能觉得游云归的身世与他的凄惨童年差相仿佛吧,对游云归总是在尖刻的背后,藏着一份不同于别人的亲近。
饭后的游明哲有些慵懒的倒在沙发上,他穿着白色的T恤,宽松的蓝色牛仔裤,光着脚踩在游云归身边的沙发上,短发稍有些长了,微微的遮挡住他漆黑的眼眸,因为中午吃的泡椒鱼头使他的唇越发艳红,游明哲斜靠着沙发拿着书晃了晃,又扔回给游云归,“你读两句我听听。”
游云归拿起书慢慢找到自己正在阅读的章节,这个章节讲的是一个在未来始终希望用科技手段拯救过去曾经伤害的人,时代背景虽然是拥有了时空旅行的几百年后,但依然让游云归因自身的经历而心有所动,他微微停顿了一会,然后轻声朗读起来。
……Admiral Riker stared at Captain Crusher ,who was stony faced. “Your mother blamed herself for quite some time afterwords,” Riker said. “It was so unnecessary...she did everything she could. She worked on Deanna for ...I don’t know ...it seemed forever, trying to bring her back. But nothing helped.Nothing...helped.”And he added silently, Not even me.
“She blamed herself but she didn’t have to, that’s what you’re saying ?” asked Captain Crusher.
“That’s right...”
“你还真会啊?但你这口音,怎么像是老美七八十岁的人?”游明哲躺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懒洋洋的打断了游云归的朗读。
游云归愣了一下,想了想,可不就是像是七八十的人,他的口音是美国战前的样子,有点英伦的鼻音,有点抑扬和顿挫,但是在不省音不并词的前提下语速又似乎快一些,他笑着点头道,“凑合着听吧。”
游明哲嘟囔了一句说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怪胎,然后便将眼睛闭上,仰躺在宽大的沙发上。
游云归又开始轻声的读起来,不过随着的他的阅读,游明哲似乎特别的享受,竟然就这样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游明哲睡得很痛快,几乎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一直在做梦,梦里面游明哲又一如既往的梦见自己扑在奶奶的棺材上撕心裂肺地哭,不过哭的实在太多太多,没有眼泪也没有声响……
游云归轻轻的放下书,他凑近到明哲的身旁,摸摸他的头,头上有薄薄的一层汗。
游云归仔细的看着游明哲安详的睡相,眼前浮现起不知何时的游魂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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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森看着这件密室,阴暗、潮湿,四周的墙上没有一个与外界联通的气孔,只是极其严密的封闭,密室的正中有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被紧紧锁住四肢的人。
这个人并不年轻了,看上去也有二十八-九岁了,瘦骨嶙嶙,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无神,直勾勾的望着棚顶,无欲无望,死气森森。
可是即便是如此,这个人隽秀的相貌依然十分明显,因为消瘦而显得更大的眼睛,虽然无神,却依旧水润,整齐墨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精致的唇形,白晳青瓷一样的皮肤……无一处不美,这个人在微弱的呼吸,十分微弱,带着鞭伤的胸膛几不可见的起伏,使两颗因为饱受折磨而殷红的茱萸更加明艳。
“军座,可下定决心了?”苏严和有些沉痛的低声询问着游森。
游森转身看了一眼苏严和,然后环顾了密室的四周,墙上挂着带血的刑具,床头放着令人羞耻的淫-具,离床头不远还有一台呼吸机和氧气瓶以及其他的一些急救用品。
游森脸上的神情渐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敛下眼帘,无意识的轻言,心想“如此烈性,如此真心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呢?”
苏严和挑眉,对游森的恍惚带了点担忧,他有些讽刺的寒声道,“那吴宝同父子两个都是疯子,当初攀附王家上位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折手段的,再说人性本就如此不堪啊军座。”
“不堪?”游森嘴角也忽然带上讽刺的笑,嗓音干哑失去了平时的低沉悦耳,“这不是人性的不堪,这是兽性的肮脏,别糟尽了不堪这两个字。”
游森挺直身躯,目光渐渐带上狠戾与决绝,他坚定的直视着苏严和,“给他一个结束的机会,但愿也是他重新开始的机会,开始吧!”
游森的手中忽然多了一团氤氲的雾气,不看他动作,那雾气飘飘摇摇晃晃的扩大,带着耀眼的白光,一边升腾一边膨胀变大。光明的雾气膨胀到将游森整个魂魄的身体包裹住了仍旧进一步扩大,一直到将站在身边的苏严和也包裹进去。与此同时苏严和也同样在手中催生起一团凝练耀眼的白色雾气,同样不断扩大不断蒸腾,渐渐与游森的白光融合。
这是两人精魄的凝聚与释放,苏严和脸色渐渐苍白,他将自身所有的能量与能力用尽,然后毫不犹豫的交付到游森手上。
这是游魂了几十年两人渐渐体悟出的一些运用自身魂魄能量的做法,他们凝聚出的白雾,就好像是活人积攒的力气,这样的凝聚有时可以对现实世界的人或物有一些微弱的影响,就好比活人积攒了全身的力气拼命的的击打一下墙面,即使墙体依旧不会破裂,但还是会对墙体产生极其微弱的影响。只不过鬼魂积聚的种种能力对人的精神影响往往巨大,这可能是两种本源的生物能量的一种共鸣吧。
游森在将两人魂魄之精封在本身,然后在头脑中搜寻一个印象,那是十几年前的一张令人厌恶的脸,游明哲……或者说曹爽的父亲曹国强的脸。
游森逼迫自己瞬间幻化出了一张死去近二十年的人的一张脸,因为游森相信这张脸是游明哲铭刻在灵魂中的一张脸。
游明哲绝望的睁着眼睛,他现在连死的权力都没有,这是发自灵魂的绝望。
如果你感到屈辱,那你就还没有绝望,如果你感到痛苦,你依然没有绝望,如果你能够聚集其巨大的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其实,你依然没有绝望。
但是当生无可恋的你,发现死亡都不再属于你的时候,才真正应该绝望。
游明哲绝望的没有了挣扎,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思考,此刻的他忽然陷入一种奇怪的回忆,他回忆起本来躲在屋里的他听见爷爷奶奶的惨叫声音,回忆起自己看到两个老人躺在地上鲜血直流,登时激红了眼,想起自己拿出拼命地劲头拍下去的一铁镐,一镐头就把曹国强的脑袋拍开了花。
曹国强沾满鲜血与黄白色脑浆的脸,这张以噩梦的缠绕了游明哲几十年的脸突然异常清晰,游明哲瞪大了无神的双眼,一种发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悔恨一起涌上心头,好像是一把透明的尖刀在游明哲的心头狠狠-插了一下,疼得游明哲脸部的肌肉瞬间扭曲,他失控的疯狂的大叫了起来,“别过来,别过来!”
游明哲本已无神的双目渐渐聚焦,但是神情却从空白显得有些恍惚,游明哲颤抖着双唇更为焦躁不安,嘴里疯狂的大叫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要救你的,我想要救活你的……可是那里没有人,我喊破了嗓子也没有叫来人,我想找到大人救你,我想叫来人,可是我找不到人帮我……”
游明哲又哭又嚎的,他翻滚着躲避那张如实质一般的脸,他奋力想要挣脱锁住四肢的铁链,双手双脚生生被他撕破了皮肉。
曹国强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子浓重的死亡的气息,露出被击碎的黄牙,阴森而含糊的嘶叫着“纳命来!”
在曹国强沾满鲜血与黄白色脑浆的脸沾染游明哲的一刹那,游明哲发出一声极端凄厉的惨叫,心力终于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中衰竭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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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云归用手轻轻的拭去明哲头上的薄汗,他含着泪水倾身向前,轻轻的吻了一下明哲的额头。
午后的阳光温暖又舒适,此刻游明哲惬意的仰躺在沙发上,呼吸均匀,神态安稳。
游云归带着珍惜和溺爱的目光望着睡梦中的明哲,“你因为叫不来人,所以才选的通讯转业吧,后来更深入的研究起移动通讯技术,哎……”
游云归叹息着轻手轻脚的环抱住明哲,他每每看着明哲就会不由自主的心痛,这样率真的孩子,在全世界都抛弃了游家的时候,只有明哲还在锲而不舍的想要拯救游家最后一点希望,这样真情的孩子,上一世,是自己亲手用最最狠绝的方式结束了他的生命。
游云归轻轻拨开明哲额前的短发,又一次轻吻,他想这一世,你的生命与幸福由我来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