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大山的呼唤 ...

  •   从新闻系毕业以后,我就以一名社会记者的身份跟随团队到四川大山做采访。虽然很早之前父亲就为我安插好在市里电台上班的美差,但是我还是偷偷退了推荐信,跟了现在这个团队。
      早前在校时也跟过不少的社会新闻。多是取材于周边与当下,像这样深入大山取材的还算是第一次。一路的颠簸与泥泞,最后的一段山路车子实在是招架不住,没办法,老刘架起了摄像机,我们决定徒步进山。编导打趣的问我:小姑娘,要走上路啦,怕吗?我向编导回了个笑,没有说话,故意加快脚步走在了他们前边。
      编导陈林是个很有思想的进步青年,06年大学毕业后就进入这个电台做社会节目,后来又做了现在这个节目的编导。大伙们都很服他,尽管在电台里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但是因为他的节目多数都取材于偏远地方或者长期出差,久而久之的,愿意长期跟他的人就变得少了,现在大学生就业,大多想找个安逸自由的工作,像这样被束缚自由的活,大多是无人愿意干的。
      所以我刚来找他报道时,他就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给我端了杯茶。说:姑娘,跟我做新闻会很辛苦的。我接过他的茶安静的说:“我知道。”
      如果这里没有生活着那么多的孩子和老人,这座大山可以被当做一个森林景点了。这次我们的新闻当事人是一群深山小学的学生。一路泥泞到达时,已经夜深,通往人烟的路更加漆黑。深山村的老村长拿着手电筒赶来迎接我们。路上没有照明灯,我们凭着那点微弱的光接近了那里的人群。适逢周末,深山小学的学生都还没有回校。我们的落脚点也就成了这个学校的学生宿舍,其实这相比之前我们预料的露宿山头要好很多了,而且也方便我们更快速的了解深山小学的孩子,
      我和另一个同行的女助理小林住在女生宿舍,其他三个男生住隔壁的男生宿舍。深山小学的学生宿舍现在在一些二三线的城市民屋都很难见到了,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个裸露着的泛黄灯泡,除了中间夹缝似得过道外,全都挤挨着孩子们用木板做成的简易床。此时已快入秋,孩子们的棉铺倒还暖和,但是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湿味,大概和深山的气候有些关系。好在我和小林都是粗狂之人,而且也确实很累,倒下便能睡着。
      第二天六点左右我就一个人爬起来了。进山时,陈林就说过之前去广西深山拍摄时那里的孩子因为家离的远早上四五点就从家里出发,所以我希望能够第一时间见到这群孩子,拉近和他们的距离。六点的山野确实很冷,出门时挺后悔没有加一件衣服的。摸着黑到了村口,发现陈林早就在那拿着相机比划着,顿时有总肃然起敬的感觉。
      我叫住了他,他回过头来,有写微微的吃惊,问:“是没睡好吗?”
      “啊?不是的,是我想说能第一时间看见那些孩子回来,和他们先聊聊。”
      他又是一笑:“你倒是挺上心的”然后又拿起摄像机比划着。
      “陈导,我们来拍这期节目确实比其他组的节目没有商业价值,但是为什么节目组还会愿意让我们来拍呢?”
      “你不愿意来吗?”他语气平淡的扔给我一个重磅炸弹。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好奇而已,我是真的希望能和你的团队工作的”我有些慌乱,像说错话的小员工一样极力解释。
      “别紧张,随口问问。很多东西不是只有商业价值才能做的,反正也不会亏本”
      六点十五分,结伴而行的孩子们陆续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一个六七岁样子的小男孩独自走在前,后面还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女孩牵着一个小点的男生,小男生和女生都背着一个书包,女生手里还拿着一个蓝色米老鼠的书包,前面的男生背着一个大点的竹篓。他们应该都是亲兄弟姐妹。陈林先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冻红的小脸上还挂着冰霜,一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们。大概猜不透这些不速之客是来干什么的。
      六点多的屋子里开着昏暗的灯,男孩将背上的竹篓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然后将里面的东西轻轻拿出来。
      我问他你叫什么,他小声告诉我,。
      “刚才的那两个小朋友是你的弟弟妹妹吗?”“嗯。”
      “来上学要走多久呀?”“一个小时。”
      “你们要自己带米来煮饭啊! ”“我们把米带来老师煮。”这是他和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这一个小时的路程,越来越多的孩子都走过来了,他们都按部就班的进入宿舍,把书包和竹篓里的米菜放好。
      最大的也不过十二岁,最小的才六岁多,城里的孩子见到摄相机和陌生人都喜欢争着凑热闹,山里孩子大概没有这样子的概念,又或者有,但是却不敢接触。他们和其他孩子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的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深山小学的一个女老师很快也回到了学校,孩子们很热情的围着这个年纪很轻的女老师,女老师给他们带了很多的铅笔和笔擦,让班长分给大家。
      我们跟着这个女老师进了厨房,她很热情的问我们吃过早饭了吗?我说“还没有”
      “那正好,我周末回了趟家,在市场给她们买了些肉和菜,他们今天总算可以吃好点了”
      我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陈林接话“你们这一共有几个老师?”
      “就三个,校长,校长她的女儿,还有就是我了。原来我是和一个同学一起来这支教的,但是那个同学后来回家结婚去了,然后就没再回来了。”
      “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想要来这里呢?”
      “我自己也说不清,前年一毕业,和男友分手,一气之下就和同学进山了。刚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和同学确实很难接受,但是孩子们上课真的特别认真,他们不像城里的孩子有那么多教学工具,但是他们很珍惜他们的纸笔,功课都很认真。有天晚上,有个孩子拉着我的袖子问我可不可以一直留在这里教他们。就是这样的孩子们,才让我留到了现在。”
      “孩子们一定都很爱你”。我说。女老师笑笑。说话间,早餐就煮好了

      很简单,一锅粥,一盆腌萝卜还有一盘很难得的肉炒菜。孩子们端着碗,有秩序的排队等老师给他们盛粥。
      吃过早餐,孩子们都回到各自的班上早读。深山小一共有六十一个孩子,他们的父母多数都在出,交给爷爷奶奶带。因为师资不够,所以就只有两个班,三年级和五年级。教室里的孩子读起书来完全不扭捏,富有激情,认真端正
      我们并没有马上就开始采访,而是都呆在了三年级的班上,听孩子们上课。
      女老师告诉我们校长去拉柴火了,早上她教三年级的语文课,校长的女儿教五年级的数学课。以前小学课堂给我的印象就是活跃的课堂气氛,俏皮的老师。但是此刻我只想用专严来形容。
      为什么?
      一种感觉吧,这些孩子的认真太庄严了。
      孩子们上第一节的时候校长拉着一车木柴回来了。陈林走过去和校长握手,校长一脸憨笑的在身上蹭了蹭手心,伸出了手。
      我们帮校长放柴火的时候,也顺便聊聊这里的情况。校长看上去有五十多岁,麻利的将捡来的木柴放在土炤旁,他是地道的村里人,在深山小学呆了快三十年了。校长很骄傲的和我们说“深山小这些年走出了很多的大学生,他闺女就是其中一个。闺女有良心,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来。”紧接着他又告诉我们他们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请到我们来给他们做采访。“山里偏僻,又穷,能出去的人都出去了,留下孩子陪着家里的老人。本来我们给孩子上上课没什么问题,但是这几年外面的希望小学多了,愿意来的老师越来越少,我们的的老师能待到什么时候,我们也说不准。我也老了,哪天也会干不动的。我们就希望能够通过社会的力量,给孩子们找个地儿继续读书”
      校长的这个愿望其实很简单,可能对于太多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常年靠山生活,举步维艰的山娃来说,就是这样一种简单的渴望,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失望。
      我想我们的节目对于这些孩子,对于这些家庭的希望来说,是最大的帮助了,只有让更多的人走进他们的世界,才真的能够感同身受他们的内心。看着这个饱经风霜却笑容以对的老校长,不经让人肃然起敬。这里的每个执教者都值得学生用心去敬爱。
      “去看看孩子们升国旗吧!”每逢周一,校长都要给这里的孩子们举行升国旗仪式。
      升旗台在一个较空旷的类似梯田的平地,孩子们围着升旗台站成了整齐的两排,很多孩子胸前的红领巾都不算崭新了,但是很整齐。孩子们没有打打闹闹,站好后就停止讲话。校长指挥大家敬礼,升国旗唱国歌。齐刷刷的小手高高的抬起,英姿飒爽。义勇军进行曲的调子伴随着孩子们黄鹂似的歌声从校长的老式播音机悠扬的响起,国旗在山间缓缓升起,很多时候,简练往往代表真诚,正如你告诉我你十二万分的爱我,其实还不如你简单的告诉我你爱我。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与震撼,这里没什么大理想什么大抱负什么宏图大业,有的只是弯曲的田地与老式播放器,但是,谁敢说他们不爱国?
      傍晚离开前,我曾问过孩子们想要什么,有个孩子说他想要一条新的红领巾,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说因为他是少先队员。
      我又问了其他孩子,一部分孩子说,如果可以,想要一些彩色笔,因为他们喜欢画画。
      原本我是打算回去后找人给他们送来的,回去的那天,老刘告诉我离开的那天下午,陈林就给孩子们带了红领巾,彩色笔和一些学习用品了。对于陈林这个人,我更是有一种由衷的心悦诚服,我突然明白了陈林说的那句话,有些事,不是因为有眼前的价值才去做的,可能对于我们来说,这样的采访,只是工作的一部分,而对于那些常年被深山困住的人来说,我们俨然成了他们的希望之音,给他们的孩子们带去了更好的将来与梦想。
      后来我们做的这个片子受到社会各界很大的关注,有很多慈善家都纷纷表示愿意一对一支持这些孩子的学业直到大学。再后来,校长给我们来过一封信,告诉我们现在深山小多了两个支教老师,它们的宿舍和操场也都重新修盖了,孩子们终于可以正式的完整的升一次国旗了。我和老刘他们都特别高兴,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特别好的事。但是突然又悲伤起来了,像深山小这样的山区贫困小学在中国的西部和高原地区还有很多,我们的力量微乎其微,我们的脚步太慢太慢,没有办法帮到所有的孩子。我问陈林“什么时候我们再到那些偏远的学校去吧”
      陈林随口回答“可以呀,只要你受的了就可以。”
      我一笑,回答他“好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