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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间之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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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万物之始。有,万物之母。混沌未开之际,善恶同体,无所谓好坏。鸿蒙开辟,人初衍,以增其利者为善,以损其利者为恶,至此善恶相分。人之欲愈强,善恶之分愈烈。善,人欲的节制。恶,人欲的贪婪。善恶之源,皆由欲起。
无门地狱,从鸿蒙之初存于人间,吸食人间恶欲,护善恶平衡。然今世妖魔纵横,人间善恶失衡,是非难辨。无门之界已有微缝,地狱七恶日益膨胀。
仓都位于魑尤国腹中,南通八海,北靠蓝湖。世人不知,苍都与蓝湖之界乃无门地狱驻所。
百年来仓都一直安定祥和,被世人誉为修养圣所。然最近一月却发生数起孕妇被活活剖腹,肚中胎儿不翼而飞的惨案。据当时目睹者所说,作案者黑袍拖地,袍帽遮住了整颗头,辨不清模样,唯一可看的便是那双苍白而又干枯的手。此事惊动了国都珑城,神主珑阿魑璃领王旨意派遣大祭司月赤修到仓都查找真凶。
圆月猩红,泛着点点幽光。所照之处都反射着诡异的光晕。此刻的仓都不在有烟雨朦胧般美态或者骄阳似火般热腾,已入五更,夜阑人静。阵阵冷风卷着落叶,袭着树枝,拍着窗牖,寒气逼人。街道纵横,青阶石道上连街鼠爬虫的身影都难于打在上面。
正是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夜里,一女子和一只三分似猫七分似狐的兽物窜梭于大街小巷中。女子身型缥缈灵动,整个身体如透明的水状散着灵光,从身体一边可朦胧的看见身体另一边事物。不需细想似乎都能看出此女子是一缕魂魄,也就是世人所俗称的魅魄。而那只兽物通体晶莹如雪,一双晶蓝大眼半眯着,一脸惬意。然而一双猫耳和九尾狐狸般的尾巴,令人说不出的怪异。
趴在屋顶上的轻羽儿两只乌黑的俏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鬼一兽的身影。轻羽儿发现这对奇怪的组合是在两年前,那次她与爹爹置气爬上屋顶躲避来寻她的人。后来不知怎么就睡着了,醒来时夜已入五更,正当她要从屋顶下去时。她发现那女子将手中一盏青灯置于空中,瞬间从四面八方的黑色气体被吸入灯中。后来只要这对怪异的组合一出现,轻羽儿都能清晰的感知并从睡梦中醒来。她对自己能看到这些并不感到奇怪,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祖奶奶就告诉过她,她的眼睛是一双灵眼,上能看天神诸仙,下能看妖魔魑怪。而对于凡人来说,除非幻学之术修炼到至高之级才可看见。
这两年来轻羽儿总算发现了一点规律,这对奇怪组合每月十五都会拿着那奇怪的东西来到这里吸取黑气。但让她费解的是魅魄虽然比那些一般的孤魂野鬼高了那么点级别。但对于那些幻学游侠来说杀死它们来增加自己的幻术易如反掌,而仓都虽比上国都珑城,但也算幻学圣地之一。所以一般魅魄都会远离这些奇侠异士云集的大都会,而这只魅魄非但不躲,还这般光明正大出现,身边还跟着一只看着像神兽的怪物。轻羽儿在心里不免揶揄自己,如今做鬼也比做人的福利好。
而躲在另一边角落里,被仓都人道为幻学废物,仓都之耻的仓斩御。心里不由一阵窃喜,他庆幸自己在时间和地点上都恰到好处地偷来了轻老爷子的月树之露(滴上月树之露的人便能在几个时辰能看到神魔鬼怪)滴在了自己眼睛上。不然自己还要去黑山树林里去找一只魅魄杀了来增加自己道行。看着那一鬼一兽的身影正要远走,仓斩御脚步慌乱吃力地抱着一把他从屠宰场偷来的杀猪大刀追了上去。
“妖怪哪里走,还不给本公子站住。”仓斩御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夙九歌和千风琊面前。
“这东西是来找你的。”夙九歌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地上闲来无事打盹的似猫似狐的东西。丢下一句话后,无表情的向前走去,从始至终都未曾瞧过对面的仓斩御。
“为什么是我。”原本懒散的千风琊,睁大了水灵灵的眼睛一脸委屈的看着离开的夙九歌,满腔无辜问着。
“你是妖怪,我是鬼。”夙九歌很有耐心地转过身始终一脸严肃又平淡地说道。
听完夙九歌的话千风琊将自己茸茸的小脑袋转向还处于一脸震惊的仓斩御,眯了眯眼睛,向仓斩御展现了自己生气的情绪。然后一瞬间,在仓斩御面前出现了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现在是人,不是妖怪可以走了么?”千风琊将那张几近相同的脸向仓斩御凑近,带着几分戏虐几分邪魅的笑,说完之后就向前追夙九歌去了。
仓斩御从震惊中走出来后,恼悔不已。不死心的又追上前去了。
而一旁的轻玉儿气愤羞愧难当,有些傻眼了。她真希望那拿着杀猪刀去杀鬼,还被摆了一道的人不是与自己成亲快到一年的仓斩御,然而事与愿违。在夙九歌离开时轻玉儿就已经从屋顶下来了,在看到仓斩御还不死心的往前追,终于忍不住跑上去扯着他的耳朵往自己面前拉。
“死呆子,你这头白痴。”
仓斩御在看清来人后,很不客气拍掉了轻羽儿的手。
“死丫头,你在敢揪我耳朵,我跟你没完。”
“哈哈,怎么你想用这把连自己都提不起的杀猪刀来杀妻么。”
“你别说,我还真想用这把刀劈了你,要不是你我那宝剑怎么会被老爷子拿走。”
仓斩御说完用力拿起刀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怪我,你这头白痴,我是为你好。像你这头人尽皆知的奇才,拿着那宝剑跨出仓府一步不被人砍了,我就不叫轻羽儿。”
“你,你有种。轻羽儿,等老子成为天下第一,老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休了你。”
“哟,你还想天下第一,倒数第一都难有你的份。”
仓斩御咽了口气,眉开眼笑地用食指挑起轻羽儿下巴,不急不慢又似认真的说:
“死丫头,本公子不想和你吵,等我杀了那只魅魄。回去看我怎么伺候你。”
仓斩御说完又带着熊风向前追去,留下一脸深思的轻羽儿。
轻羽儿记得在成亲之初,仓斩御也是这般笑,这般挑着她的下巴说:
“死丫头,嫁给我吧。我把我家产全给你,你把那把宝剑还给我。”
也是那时她终于明白为何他人都说仓都府世子仓斩御一无是处,却有两样东西令少女折服,一是俊雅,二是轻挑。这也是他又被尊为仓都之害的原因。轻羽儿承认自己的确是被第一条所蛊惑才鬼使神差的嫁给了这个明明不适合学幻术,却为幻术痴迷的仓都之废。有时她也不得不佩服仓斩御的坚持,尽管家人如何反对,世人如何轻蔑,依旧我行我素。
看着跑远的仓斩御,轻羽儿不由轻声呢喃:“仓斩御,你这头白痴。”
轻羽儿很明白那一鬼一兽绝非凡物,仓斩御绝不是它们对手。正要追上去的她却奇迹般的发现仓斩御在往回跑。
“死丫头,快往回跑啊!妖怪来啦。”看到还傻乎乎往前走的轻羽儿仓斩御一阵气结。
听到“妖怪”两字,轻羽儿不由好笑。
“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怎么…,啊,”不等轻羽儿说完,跑到她跟前的仓斩御拉着她就往前跑。
“怎么回事,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轻羽儿有些诧异地盯着仓斩御手中的青灯,有些难以置信他能用那把刀将那两魔物了解了。
仓斩御似乎读懂了轻羽儿的心思,有些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这东西是我捡的怎么了!”他不等轻羽儿回话,加快脚步拉着她飞奔,最后消失在了小巷里。
另一边,夙九歌正一脸平淡地对付着面前统一穿着褐衣的五大高手。而一旁,一位身着淡墨青丝袍,扎着高髻,剔透圆润墨簪横于发中,眉间敛着英气,肃容挂于面上的年轻男子。双眼正死死盯着在打斗的她。似乎没人注意到趴在一旁打着盹看好戏的千风琊。
“妖物,看你如何嚣张。”看到被击伤的五名随从,月赤修的脸上更加肃穆,也多了几分冷酷。他慢慢抬起右手,心里嘀咕着咒语,一瞬一簇火苗在他手心燃起,他利落的托起火团在空中一撒,空中顿时出现无数簇火团向夙九歌袭起,火团越接近夙九歌,体型也变得愈大。
在火团要袭上自己的一刻,夙九歌以风一般的速度很轻易的躲开了。她静静地看了着眼前的男子又淡淡瞥了一眼一脸得意的千风琊,不由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她以一瞬的速度来到了千风琊的面前,二话不说提起他毛茸茸的身体,就往银绝所站的方向扔去。在正要碰上银绝的身体时,千风琊突然幻化成了银绝的模样稳稳站在了他面前。
“很抱歉,借你脸一用。”千风琊说完将手在空中一挥便将银绝困在一个结境中。
“啧啧啧,阿九你真是一只没心没肺的鬼。我这般可爱,你也舍得扔。”千风琊理了理头发衣物,向夙九歌抛着媚眼。
“恶心”夙九歌经过千风琊的身边毫不客气的冷冷吐出两字,便向仓斩御两人离开大的方向走去。
“听到没有,阿九说你长得恶心。本来看到你这般以多欺小的不要脸,想免费用你这张脸。可是阿九不喜欢,我也不能要了,你自己留着用吧,千万别在这般不要脸了。”千风琊戏虐地笑了笑,便恢复原形向夙九歌追去。
听完千风琊的话还在结境里挣扎的月赤修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千风琊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那轮已经快要暗淡的赤月。一改之前的懒散模样,跑上前抬起脑袋向夙九歌说道。
“阿九,你还是快离开吧。快过五更了,让我去找吧。”
夙九歌看了看自己身上随月亮一样黯淡下来的灵光。紧紧抿着唇,瞧着仓斩御消失的小巷。
“不碍事,一起去。”
“阿九”千风琊还想说什么,看到夙九歌坚定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没继续下去。
一鬼一兽就这般无声地向着小巷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