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杨戬）》云伊李

3、母子相见

　　“婵儿，你二哥呢？”
　　陡然，凌霄殿上一片安静，哭声，笑声，全部噶然而止。瑶姬四望，除了不知出了什么事情的几位公主，所有接触到瑶姬仙子目光的人都略带尴尬的移开了脸。
　　“王兄，王嫂，出了什么事了，是不是二郎出事了。”瑶姬目光四处扫望，“为什么二郎不在这里，二郎呢？婵儿，告诉娘，你二哥在哪儿。”
　　“娘，二哥他，”杨婵望着母亲，终是说不出口。
　　王母看了看这番场景，“百花，你来說。”
　　“是，娘娘。”百花看了瑶姬这幅模样，也不忍雪上加霜，未主观的说杨戬太多坏话，只是将杨戬任上八百年和这二十年来的事说了。
　　“我不信，我的二郎不会是这种人的，我不信，二郎是好孩子，他从小就听话。”瑶姬已满脸是泪，连声音都在颤抖“婵儿，你说，她在骗我。”
　　“娘，她说的，都是真的！”
　　瑶姬失了言语般，只是呆站着。他曾经以为他的二郎会一直是那个劈山救母不成，无助哭泣，却又善良至孝的孩子。，可她忘了，人，是会变的。
　　天庭，又一次陷入了寂静，谁也不知道该开口说写什么。
　　直到李靖回到殿上，“陛下，娘娘，杨戬带到，正在殿外侯着。”
　　“让他进来吧”
　　杨戬又一次走上这走了无数次的路，只是以前向来身披银甲，来去匆匆。这一次，不曾有的悠然，也是不曾有的苦涩。
　　一身白衣，手持墨扇，低垂着眸，他不想去看那些人的神情，也不想听他们说的那让人听腻的话，至少这时，他想带着那条笨狗，安静的度过。想到即使到了这一步，那只被打飞的笨狗，还是赶着跑回来，无论生死，一起走一遭。杨戬柔和了眸，勾起了抹笑。
　　“二郎。”瑶姬看到如此白衣翩然，清朗挺拔的身影，不禁呢喃出声。和记忆中的那个孩子一样，那个声声泣血，想要把自己救出桃山的孩子。
　　“舅舅，求你，杨戬求你，放了我母亲吧。只要放了我母亲，杨戬愿为你当牛作马，杨戬愿被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杨戬骤然抬起了头，那个声音，“母亲！！”
　　那个站在众女仙中一身白衣的身影，美丽憔悴的容颜。是母亲，真的是母亲。她还活着。在这时，杨戬眼中除了母亲的身影，便什么都不剩。
　　瑶姬一步一步向着杨戬走来，此时，天庭上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眼中含有百般复杂的看着这对母子。玉帝眼中有着不尽的悲痛。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他贵为玉帝，堂堂的三界之主，可他却必须遵从天规条例，先是自己的妹子私恋凡人，让他不得不把她压下桃山，然后是他的外甥为了救母杀了他九个孩子，唯一留下的小金乌也不在认他这个父亲。七个女儿也一个一个走上了瑶姬的老路。他无论对瑶姬，对小金乌，对七个女儿，还是对杨戬兄妹，他都是愧疚的。整日醉生梦死，把一切都交给娘娘处理，三千年不敢去看去问关于小金乌的事，杨戬要权他便给他，这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和补偿。
　　如今，天条改了，可他一家的苦难仍在，小金乌不会原谅自己这个父亲，杨戬可会真的认错，瑶妹一家又可能原谅杨戬？
　　“娘，”杨戬看着母亲走进，唤了出声。一步踏出，却又收回了脚步。
　　即使母亲末死，还好好的活着。杨戬，以你如今这三界共厌，冷血无情的名声，又能奢望些什么。
　　杨戬突然有些痛恨自已的任性，因为太自信只要有王母娘娘在，自己就绝无性命之忧。或许会受些挫折磨难与皮肉之苦，甚至被送入天牢自己都做好了准备。哪怕被三界众生唾奔，那些人的眼光看法，我杨戬又何曾在意过。知我者信我，只要自己在乎的那些人还信自已便够了。
　　而王母那里，或许就连娘娘自已都不如杨戬知晓她的心，娘娘向来，比娘娘自认为，或者
　　说是众仙所认识的，更加宠他。
　　三妹一事，只要不闹大，弄得三界皆知的地步。哪怕王母听到了什么风风雨雨，他也自有瞒天过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自信。
　　至于到现在，事态发展成了这样。好听了说，是将计就计修改天条，若非自己有意为之，却不至于把自己逼到绝地。
　　私心里说，自己是仗着死不了故意折腾吧！这个司法天神真的是不想在做下去了。
　　突然很想求一个安静，即使在天牢里呆上几十年也不错。若是也能被压在什么山下更好。
　　啊！这天庭好像格外喜欢把人压下山底。
　　哈！自己到底在任性些什么。刻意的好似封死了退路。什么都想到了，也做好了承担的准备。唯独没想到，母亲还活着，那么如今，该怎么面对母亲！
　　不，母亲还活着一事，连自己这个司法天神都不知晓。何况在下界众妖精、怪中，自己的门路也是极广的，若那么家伙知道半点关于母亲的事，定然不会不知会自己的。而且还有她……
　　唯一的可能，母亲必是被玉帝藏在了个极封闭的地方，封闭到三界妖仙都无能知晓，除了个別上古大能者。
　　而现在母亲刚出来，或许三妹一事母亲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自己也许就能……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天地间九万里，若无李靖托累，绝对可以快上一半的回到这里，也就会少许些变数，只希望在昆仑和路上耽误的时间里，他们只有一味的庆功而忽略自己。
　　想法瞬息万变，在他人眼里，也不过看到杨戬脚步一顿，似乎跄俍了一下。只当他过于激动，或是坚定了他确实身受重伤的想法罢了。
　　杨戬三步踏作两步上前，一手掀起衣袍，重重的跌跪在瑶姬面前，高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母亲，几百年淡然的心绪波澜起伏不定，控制不住眼中泛起的不知是喜是悲是惊是哀的泪，就连声音都在颤抖，“娘”
　　“二郎，”瑶姬喃喃着，看着面前白衣清朗的孩子，不断想起三千年那个斧劈桃山的孩子，明明是如雪清冷的白衣，却是如火灼烧她灵魂的倔强，置身桃山里的初见，这个孩子也是这样跪在自己面前，悲伤的哀鸣哭泣。
　　瑶姬的手，不断的颤抖着，慢慢抚向杨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