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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君相守,徒为荣华 索春宵,图 ...

  •   这里
      是一个肮脏的世界,
      你看那深巷中无人在意的凄苦老人,
      你看那欢声笑语从濒死乞丐面前走过的华服男女,
      你看那因偷了一个馒头而被活活打死的瘦弱孩童,
      你看那红灯雕窗里淫靡的歌舞,
      你看那寒舍茅屋里弓身抽泣的怨妇。
      哦,你看那手执利剑的男子,
      抬腕间就刺穿了龙椅上兄长的胸膛,
      换得龙椅边女人的嫣然一笑
      这里分明是阿鼻地狱他们却道这是,盛世太平……

      如今我要面对那个女人,神明,如果你真的存在,教教我该怎么做。

      古洛神殿内,一身华服的年轻男子跪拜在神像面前,虔诚地叩拜神像,听着殿中微不可闻的细微动响,忽而扬声道——

      “一百年,有谁能活一百年?您让我侍奉你一白年,就是让我侍奉您一辈子,我做不到……如果早知道这是您救我的代价,我宁愿当初死在战场上。”

      男子如同在大声祷告,又像对着虚无的空气自言自语,而他自己却知道此刻的神像背后一定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打量着这一切。

      烛光忽明忽暗,庙外时而传来夜枭的叫声,城楼上的撞钟声响起,已是午夜十二分 。

      周围静的可怕,男子硬着头皮继续跪坐在殿前。

      神像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果然是来了,男子想着身子不住颤抖。

      “娘娘,我还有家室,实在是……”

      站在阴影中的人打断,“侄儿,今日不过让你陪我一夜而已。”

      “娘娘……”男子的声音发颤。

      “你现在竟然这样惧怕姑姑?”

      “您若是我姑姑更加不能……”男子不由自主道,说到一半,连忙噤声。

      一袭长裙曳在面前,淡雅的素色,褪去了身在宫闱中时重重的铅华。男子低垂着头不敢抬头看那
      张不知是否用面纱遮好的脸——纵使曾经再多风华,三朝的时间也足以全部抹去,更何况还有当年牢狱之灾留下的可怕疤痕。但如今这个女人依旧有着令世人倾倒的魅力,因为她是这个世上最有权势的女人——作为太庄帝遗孀的太上皇后。

      “够了!”女人厉声喝住,看着他颤抖懦弱的样子道,“你真不像你父亲。”

      女人垂眼以高位者的姿态冷冷地看着他,用两指将他的脸轻轻抬起,逼迫他看着自己,目光打量着他刻意闪避的眼睛,略显薄凉的薄唇,转而嘴角又流露出一抹讥笑,“这么看,又觉得了。”

      女人发出一声冷笑:“这么说你不愿意侍奉本宫?”

      “不是我不愿,只是家中幼子尚未足月,臣不想背弃家室!”男子以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女人挑眉看着男子,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怪笑 “当年,你父亲也有家室。”。女子缓缓移步从暗处走到月光下,皱纹浅淡,肤色莹白,但又半边脸却有着狰狞的疤痕,那张故意遮掩的面容就如此坦然地摆放在昏暗烛光下,如同一个戴了一张鬼面具。

      “若他当年有你一半专情就好了,也许你现在就是我的儿子。”她手托下巴蹲在男子面前,盯着他闪避的眼睛,如同和那个曾经将她抛弃,如今早已死去,在这个世界已不再存在的人对话。

      “那一年的夜晚,只有十五岁的我,等在屋里,等来的却不是原定的新郎,而是我原定的郎君亲手帮我挑的夫婿。”

      她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从一开始隐隐的讥笑,到仰起脖子大笑,又突然顿住。

      “你父亲将青梅竹马,转手就送人……”

      女人绕着男子转了个圈,似要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第二天,我便见到了你父亲,他还对我说——得蒙皇恩浩荡,恭喜了,表妹。那一刻我才知道他把我送给了谁。”

      “恭喜了,表哥,你多了一个当皇后的妹妹,当朝的第六个皇后,哈哈,哈哈哈……”

      男子不禁抬头,看见她如若疯魔的样子,那半边完好的侧脸,让他想起小时候,她将自己牵到身边给自己搞点时温柔的笑容,竟然一时恍惚,她说的真是父亲吗。

      “我原以为自己不久就会像前几位皇后一样被赐死了,可是先帝却将我留了下来,可他却死在了我前面。”女人深吸一口气,道:“这一切同样拜你父亲所赐,他为扶持太子登位,用太庄帝给他的军权发动的叛变。”

      大殿中寂静无声,烛火摇曳,台上的神像静静俯视着这一切,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慈悲温和,像在看戏。

      “有时我想当初嫁的是你父亲多好,可惜我却给不了他想要的荣华富贵。”女人叹了口气。

      “你父亲当年要的荣华,我现在就能给你,你愿意接受吗?”

      女人转头望向神像,留他一个背影,耐心地等着他的回复。

      一双手轻轻绕住她的腰,宽厚的胸膛依偎在她的背上,将她抱在怀中。“既然如此,父亲欠下的债,我来替他还……”

      女人嘴角冷笑涟涟。

      却抓住他的手,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感到冰冷的手指渐渐抚上脸上的伤疤,女人笑问:“侄儿不怕?”
      男子深吸一口气,笑容温润:“原先是怕的。”他细细观察着女人的表情,又道:“可是离近了看,发现姑姑还是我记忆中的摸样。”

      大殿中没了人影,神像垂眸望着大殿中央,三更的铜锣敲响,栖息在殿外古树上的夜枭扑打的翅膀,不知飞往了何处。

      筹划了许久的计划,在这一夜终于拉开序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许君相守,徒为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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