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Took My Heart Away》冬禾

4、第 4 章

　　第四章
　　两个老人相谈甚欢，徐老自告奋勇地给老友做导游。这样一来，原定的导游易家禾退居二线，专门负责拎包买水拍照。
　　中山陵，明孝陵，玄武湖，总统府，夫子庙……作为历经历史沧桑的古城，南京在徐老的指点下深厚的人文底蕴被充分展现。
　　有时候崔潇昀回头去看，易家禾静静地站着，没有听徐教授的讲解，眼神不知落在何处。
　　茕茕独立，形影相吊。
　　崔潇昀觉得自己找易家禾帮忙就是一个错误。
　　听说南京有新年车展，爱车的崔家四代人都两眼放光，直奔展览中心。
　　“你喜欢这辆车？”崔潇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易家禾的身边，轻声问道。
　　“啊，没有，看看而已。”易家禾微微退后一点，在外人看来变成她陪在崔潇昀的身后看车。
　　知道她的脾性，崔潇昀没说什么。
　　“你的腿还好吧，那天，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哥哥。”
　　“都好了崔总，谢谢。”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再无交流。
　　车展结束的时间较早，老人们都决定回去休息，还没玩够的年轻人转战酒吧，拉开夜生活的大帷幕。
　　易家禾带着他们奔向白天毫无特色的1912街区。
　　五个俊男靓女甫一走进酒吧即引来一串口哨声，刚坐下，酒保就送来两杯酒放在崔潇昀和Sophia的面前，说是其他客人请的。Sophia丝毫不含糊，直接一杯下肚，还不忘向围观群众微笑致意，自然又是一阵掌声加口哨声。
　　“不是吧Ellen，你居然喝果汁！你成年没有啊，难不成Alicia雇佣童工？”Sophia就跟看怪物似的盯着易家禾，居然有人跑到酒吧来喝果汁！
　　“我一会要开车送你们回去，最近酒驾抓得比较严，还是不要以身犯法比较好。”
　　“可以找代驾啊。”殷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股脑全给易家禾给灌进去。
　　“大王你……”
　　“这样好！”Sophia拍手称快，又给易家禾灌一杯下去。
　　易家禾很无语，看来今儿是少不了要陪他们喝几杯了。来1912喝酒还是大学时期的事，毕业后就基本不去酒吧。
　　崔潇礼夫妇已经滑进舞池中央，跳得正起劲，各种大胆挑逗地动作都来，周围一片叫好声。
　　“Alicia，我们也去。”Sophia一甩头发，燃起熊熊斗志。
　　“不了，我今天比较累，你自己玩吧。”崔潇昀发现从有意无意地关注易家禾开始，她就变得安静许多，无论是外在的还是内里。要是换做以前，这时候她走就在舞池里了，根本不需要Sophia招呼。
　　“你呢小白脸？”这边殷悦邀请易家禾。
　　“不了，我好久不跳都不会了，就不扫你兴了。”
　　“没事没事，你跟着我的步子就行，上手很快的。”殷悦拉起易家禾的手，眼睛在酒吧灯光的映衬下亮晶晶的。
　　此时Sophia不知在崔潇昀的耳边说了什么，惹来后者的白眼还咯咯直笑。
　　“真的不了大王，我前两天玩的时候伤了腿，恐怕真的不能陪你跳。要不，Sophia小姐和你一起怎么样。”
　　“你的腿不碍事吧，严不严重，你说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从小就这样。过几天不出点事你心里不舒服。”说罢，瞥了眼Sophia自己走了。
　　殷悦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待见Sophia，打从第一眼起就不待见。不就胸大一点，屁股翘一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Sophia没说什么，带着笑尾随其后。吧台这边只剩下崔易二人。
　　崔潇昀要了一个小包间将易家禾带进去，易家禾心里猜个七七八八，但维持其一贯作风，很听话地进去了。
　　“坐，把你的腿给我看一下。”
　　“没事的崔总，那只是一个借口，我不想跳舞。”易家禾左手插兜站着没动。
　　“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易家禾不再说什么，慢慢将裤腿卷起。白皙的小腿上盖着一大片乌青，甚是骇人。
　　“把鞋和袜子也脱了。”崔潇昀皱着眉头指令道。
　　“崔总，这……”
　　“快点，废话真多。”
　　崔潇昀难得说话这么生硬，都怪易家禾这人太磨叽。
　　脚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则掉落露出粉嫩的肉来。
　　“伤得这么重你还骗我说没事，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只是皮肤比较容易淤青而已，习惯就好。”
　　又是习惯就好，这真是一个万能的回答，让人一口气堵着却无从指责。
　　崔潇昀恨极了此时的沉默，她承认她对易家禾越来越感兴趣。正是沉默让她忽视易家禾近五年，现在依然是沉默阻挡着她探索的脚步。易家禾将沉默是金发挥到极致，没有人能攻克她以此建立起的高大城墙，只能在外围打转，猜测城墙内的旖旎风光。
　　两人重新出现时殷悦和Sophia正在拼酒，吧台上的空瓶排成长长的一溜。
　　很明显，殷悦并不是Sophia的对手，带着微醺倒在易家禾的身上，手里握着酒瓶死不认输。
　　“小白脸，呃，你，你上，我就不信了，呃，千万不要输给这个死女人，我看好你，呃。”
　　“我再喝倒了谁送你回去，今天就到这里，你也别再喝了。”易家禾伸手给殷悦顺顺气。
　　殷悦从易家禾的身上起来，定定地看向易家禾，突然撒起娇来：“哎呀，喝嘛喝嘛，不回去就不回去嘛。”边说边把酒瓶往易家禾的嘴边送。
　　“怎么能不回去呢，伯父伯母会担心的，听话。”易家禾取过她手里的酒瓶放回吧台，语气温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真不喝？”殷悦的语气突然就染上一层伤感，很轻很轻，轻到易家禾需要侧身凑近仔细听。
　　“哎呀哎呀，Ellen你又开始婆妈了，好讨厌~”Sophia不等易家禾回答就将殷悦刚刚喝剩下的酒往她嘴里灌。“来来来，再来，今儿咱不醉不归。”
　　“就是就是，你看你，非要我们灌你。”殷悦又一次生龙活虎的，好像之前的事根本没有发生。
　　“大过年的放松一下，不要一直绷着。”崔潇昀一口喝光杯中的酒，对着易家禾眨眨眼。
　　狂风暴雨只会在石头表面留下些许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痕迹也会消失。唯独涓涓细流才能改变石头的形状，渗透进石头的内里。
　　崔潇昀如此聪明这个道理自然是懂得。
　　出酒吧时已经是凌晨，崔潇昀和嫂子各扶一个，找了代驾回酒店去，而殷悦则是牵着易家禾的手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小白脸？”
　　“嗯。”
　　“小白脸。”
　　“嗯？”
　　“小白脸。”
　　“嗯，我在。”
　　“小白脸。”
　　“怎么了？”
　　“你根本不是小白脸！”昏暗的路灯下殷悦面无表情，直直地看向易家禾，语气冷冰冰。
　　“你今天喝得可真多。走吧，快点回去睡一觉。”
　　“我没有！你根本不是我的小白脸，你把我的小白脸还给我！”殷悦甩开易家禾的手，顺势拽住她的衣领。
　　“那你说我把她变到哪去了呢？”
　　“你不是我的小白脸！我的小白脸不会不和我一起跳舞，不会不陪我喝酒，不会不主动和我说话，不会一直都一个调子和我说话，不会不愿意跟我搂搂抱抱，不会我穿什么都说好看，不会不嘲笑我，不会走在大街上看见我都不愿意打招呼，不会出什么事都不告诉我……”到最后，殷悦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易家禾的右手轻轻抚上左手的小指，她知道，从高三搬家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会偏离轨道，以前的一切只会不断提醒她当下生活的艰难。
　　“你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没结婚吗？我谈过几个男朋友，最后都吹了。为什么？因为我总是在他们身上寻找你的影子。我从高一开始喜欢你，我怕告诉你你会接受不了就一直忍着。你倒好，高三一走了之再无音讯，你知道我和大奔找你找得多辛苦吗？终于好不容易我不再对你念念不忘，我学着放下，你又出现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再次看见你的心情，反正你也不会懂。我纠结着，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态度去面对你，可后来我发现我的纠结是多么可笑，因为你已经不是原来的易家禾了，彻彻底底地变了。我知道一直以来你的心思颇深的，但你有事还是会和我和大奔说，现在，我感觉我们的心相距十万八千里。我记得你说过真真的好朋友无论隔着多远的距离，隔了多久的时间，依然是好朋友，但我忘了，你也说过，时间和空间可以改变一切。”
　　殷悦头也不回地走了，心中对易家禾能够追上来的隐隐期待终是落空。也罢，谁能一直陪着谁呢，往事终究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