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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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名不副实的故事。
一、
七月十五
剑，携风而来，刺入他的胸口。
猛然睁开的眼，来不及惊恐便已失了光彩。
长久以来，一直回荡于脑海的喧嚣与争执，这一刻安静了。
“长生......"
我垂首低语，一手执剑，另一只手缓缓覆上左胸。
心，竟未有丝毫痛感。
一瞬间，青丝褪成白发，四周的一切开始崩坏。
我突然便笑了，全然不顾迅速衰老后逐渐消失的身体。
我想，他终无法爱上我；而我，再无法坚守。
我以手覆眼，察觉到眼角的湿润 。
长。生。
二、
六月十六
雨声淅沥，我听见她推开木门的轻响。
“今天，” 我看向踏入屋内的模糊碧影，迟疑道，“是何月何日？”
她愣了愣，快步走至日历前，撕去一页：“六月十六。”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同她讲话。
我不知道她的唇边是否带了笑意，但她的声音却透出明显的喜悦。
我默然将目光移向窗外，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模糊。
眼疾，是最近才患上的。
自幼体弱多病已使我习惯这些突然降临的不幸。
背负着诅咒出生，巫祝说，我注定活不过二十岁。
我想，这样没有意义的生命，早些结束也是好的。
但是......
目光静静的落在窗外那抹朦胧的绿意。
我知道，那是去年，她为我种下的，满池的凤眼莲。
未来——
她是世界上唯一愿意陪着我，为我庆生的人。
三、
七月初七
乞巧节。
我能想象不远处，人们欢庆乞巧的热闹模样。
但那于他，是另一个世界。
喜庆的气氛蔓延到这儿，便只剩了清冷。
我没有去乞巧。
今天是他的生日。
我将视线移向窗边，他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没什么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外那片凤眼莲充满生机，可他的身体却日渐虚弱。
我没有叹气，只垂眸看向桌上的饭菜。
准备了一下午的饭菜。
我知他并不喜欢这个日子。
我只想告诉他，他的存在于我而言，是值得庆祝的。
我放好碗筷，他已至桌前。
抬头那一瞬对上的眸子，在烛光熠熠中泛着柔情。
片刻失神，他已移开目光，眸中是一贯的淡漠。
我弯了弯嘴角，掩去面上的失落。
“许个愿吧。”我道。
沉默......
他抬手，借着烛光睁大眼，想要看清掌心的纹路。
我阖上眼，逼下眼眶中的泪意，心中却愈发酸楚。
“长生......”他呢喃着，指尖划过掌心的生命线。
长生——
那是他的名字。
四、
七月十五
我的眼睛突然便能清楚视物了，身体较之从前亦有所好转。
但我没有告知她，仍同往常一般在窗边坐了一天。
我想，我约莫是要死了。
熟悉的脚步声渐近，我突然有一些不知所措。
“我要回去了。”她说。
我愣了愣，缓缓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她。
将她此刻的模样，在心底，细细描摹。
“以后，”我移开视线，“你便不用来了罢。”
她沉默了许久，只双手握拳，攥紧了衣袖。
我不知道，她此刻是何种心境。
“你早些休息，”她开口，隐隐带了些哭腔，“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便急急地离开了。
窗外，那抹碧色很快便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我闭了闭眼，唇边浮起一丝苦笑。
有些话，我终究无法说出。
恍惚忆起很久以前，她笑语盈盈，
『你叫长生？很好的名字呢』
『你的父母一定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我抬手，看向掌心，那代表生命的纹路。
『你注定活不过二十岁。』
我垂下手，习惯性地将视线移向窗外。
长生......真是讽刺呢。
希望我长命百岁的人早已不在。
我很快，便能见到他们了。
窗外的凤眼莲，随风摇曳。
烛火几番明灭，终留下一室黑暗。
五
『以后，你便不用来了罢。』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却连一点回报都吝于给予。
我所期望的，并不是这样一句话。
他大约不知道，我从来，便是一个自私的人。
泪水有一次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想起九日前，在暖黄烛光中，他抬手划过掌心的模样。
——许个愿吧。
——长生......
我想，他亦是希望长生的吧。
“巫祝——”我喊着，喊到声嘶力竭。
而后倚着树干，颓然滑落。
“扰人清梦，所为何事？”年轻的声音，却透着说不出的威严。
我欣喜地抬起头，不远处，那人静静的立着。
一袭宽大的黑袍仿佛要融入夜色之中。
“巫祝，你可否，可否让他此世长生。”
我知他一定有办法。
这么多年，他一直尽力为长生续命。
他看似冷漠，实则最珍视生命。
“我不做这等逆天之事。”黑袍下目光冷冽。
笑，僵在脸上。心，亦一寸一寸地变冷。
许久，他叹了口气：“你若执意如此，便自己去做。”
说罢，抬手一挥，一朵尚未开发的墨莲出现在我眼前。
“若你心中所想能使花开，它便能为你实现你的心愿。”
“但你应明白，它既能逆天而行，所要求的代价自然不小。”
“什么代价？”我看着墨莲轻声问道。
他拂袖转身清冷的声音隐约传来：
“我亦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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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屋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我执了一把竹骨伞缓缓走向熟悉的院落。
在那陈旧的木门前停住，我犹豫着抬手。
我清楚地记得昨夜花开。
轻轻的推开门，他正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我。
“今天，”他迟疑道，“是何月何日？”
我按捺着心中的喜悦，轻快地走至日历前。
抬手，轻轻撕去一页。
许久，我听见自己僵硬的声音：
“六月......十六。”
六
七月十五
第四十三个七月十五。
我坐在窗边，窗外的凤眼莲清晰入眼。
但我知道，我不会死。
每一天，我都知道我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扮演着自己。
我终究没有让她知晓我心中所想。
只在每一个七月初七的温暖烛光中静静的注视着她。
其余时间，便坐在窗边，默然地看着自己毫无意义的生命。
我想我终究是害怕的，
在最初的六月十六。
我缓缓闭上眼。
想起那一日她僵硬的声音，
想起她日渐复杂的眼神，
以及，她眸中愈来愈明显的矛盾与争执。
有什么东西，在无尽的短暂轮回中，消磨殆尽。
我无力的笑了笑，清楚的听到剑缓缓出鞘。
携风而来的剑，准确无误的刺入我的胸口。
我猛然睁开眼，想要看清她此时模样。
『长生哥哥，我听人家说习武可以强身健体，便同师父学了几招』
『长生哥哥，我教你习武可好。』
那个少女眉目清秀，天真美好。
“未......
来......”
【终】
写于2014.02.10—2014.02.15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