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程少然的手 ...
-
苏倾抱膝坐在卧室地板上，落日余晖透过玻璃，稀稀散散落在她的头顶和鼻尖，几缕发丝软软垂在耳畔，长长的睫毛使眼底留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她小小一团缩在那里，让人望而生怜。
程少然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幅静美微寒的画面，脚下不由一滞。
“饭菜不合口味？”管家说她中午吃得很少，晚饭干脆没有下楼。
“你去哪了？”苏倾不看他，只淡淡开口。
“程叔没告诉你吗，我最近公司比较忙，过两天就好了。”伸手将那几缕碎发拢至耳后，却触摸到一片冰凉，“你怎么了？”说着便要把她拽起来。
苏倾微微一闪避开他的手，程少然一愣却没随她，只稍微用力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程少然，你是谁？”苏倾一字一顿的问他。
毫无逻辑甚至有些可笑的问题，却让程少然心头一缩。他们相识七年，在一起四年，苏倾，你问我是谁？
程少然工作繁忙，每天来回公司和这里并不现实，他在市区自然也有房产，只是从苏倾决定要回来时，他就开始在这儿为她布置了，一方面是需要做出来给有心人看，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等了，他要苏倾真的了解他，接受他……爱上他。
“你说我是谁？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吗？”这里环境特殊，程少然自然知道她要问的，只是没想到是这种态度，这种问法。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是，我可笑！我多可笑才会对一个在自己身边四年的人一无所知？我多可笑才会被自己的亲姐姐抛弃两次？我多可笑才会妄想我爱的人也还爱着我？！”苏倾情绪异常激动，根本刹不住车，等她歇斯底里的喊完，程少然的脸色已经冷得快要结冰。
“你爱的人？呵，苏倾，你终于承认了。你可笑？那我算什么？”气到极致，声音反而平静。
“我……”喊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已经收不回来。
“你为什么生气？真的是因为突然发现对我一无所知？还是因为苏南？还是因为你那爱了二十三年的越哥哥？！”程少然说完便放开她的手，大踏步的走出去，门被摔得震天响。
苏倾愣愣的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全是眼泪。她靠着床边重新坐下，忽就想起了一件全不相关的事。
苏倾高中时成绩不错，后来因为想考张越的大学更是努力，因此大到全市范围的联考，小到学校组织的模拟考，她都非常重视，不过人有失策，马有失蹄，她也有考得不好的时候。高考前100天，全市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联考，苏倾发挥不好，从考场出来就知道砸了。不过当时的她个性倔强又爱面子，人前还是笑嘻嘻的，被问到也只满不在乎的开玩笑：“考的不好，下不为例，嘿嘿。”大家只当她心态好，她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再接再厉就行了，但谁也不知道成绩出来那一天她攥着成绩单偷偷在厕所掉眼泪。
学生时代，或许每个人都经历过这样的事，体会过类似的心情。很重要的考试却考得不好，成绩发布前，遇人便说这次考得如何如何垃圾，自己也假装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好像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考得不好，等结果出来就不会那么难堪和难过了。可事实上，考完后的每一分钟内心都在期待，或许这次运气好，多蒙对了几道选择题？或许老师看错答案，多给了几分？或许别人考得更不好……一直到结果出来：原来真的很糟糕啊，才发现原本以为已经做好的准备是多么不堪一击。
不是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了吗？不是做好狂风暴雨的准备了吗？不是可以笑着祝福吗？怎么会这么痛，比四年前还要痛……苏倾仰着头，一下一下无声捶打自己的胸口，眼泪顺着脖颈一路滑过锁骨，滴在温热的肌肤上，冰凉刺骨。
程少然摔上门，出来就往车库走。因为处理的有些急，欧洲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加上这些日子，H市这边各方势力看着程氏产业大规模往国内撤，也都在猜测程少然下一步的动作，毕竟当年那场争斗，他虽年少却也算得上急流勇退了。其实这些年程氏都只在做正经生意，但他毕竟正当壮年，谁能保证他一辈子只甘心做个普通商人呢？再加上香港那面的程少洹，这些老狐狸们更是不会坐以待毙了。这些天，丢橄榄枝的有，暗中使绊子的也不少。这样的情况他也因心里记挂着苏倾，推了提前三天就定好的视频会议赶回来，结果却听她说爱着另一个男人，怎么能不火大？
不过生气归生气，程少然走到车库还没开车门呢就已经后悔了。明明知道她为什么回来，也知道她余情未了，更明白，经过昨晚她内心的痛苦和挣扎，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呢？这份感情压抑了太久，终于忍不住了吗？
程少然六岁时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惨死，之后三年他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被从未谋面的爷爷接到香港，深宅大院，铁槛高栏，他在里面住了将近十年。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他每天的任务除了学习就是睡觉吃饭。没遇到苏倾之前，程少然觉得人生也就是这样了，不好也不坏，只孤独安静的活着就好了。可是，他的女孩儿没打一声招呼就直冲冲闯进了心里，果真是一笑倾城也倾程。
程少然对苏倾的感情干净又浓烈，甚至可以说是迷恋。他喜欢初见时她温暖明朗的笑容，喜欢交谈时她坦率纯粹的目光，甚至喜欢发生变故时她的怯懦和惶然。所有的东西都那么真实，那么生动，那么符合6岁之前他对生活的感知和期望。可是，所有的这些贪恋他都必须要隐藏，他不能让她知道每次她冲他笑，他都想狠狠吻住那娇嫩丰润的嘴唇；不能让她知道，每次拥抱，他都恨不能把她揉碎了塞进自己的胸膛；更不能让她知道，即使是低头为他摆正领带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能激起他作为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苏倾看着去而复返的程少然，本来荒芜凄寒的心生出了一丝希望，没等程少然开口，就起身扑向了他。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程少然的手依旧在她后背安抚轻拍，合着窗外渐渐稀薄的阳光，每一下都拍在苏倾的心上。
苏南最近很忙，程氏的资金马上就要到位了，她需要在那之前协调好与合作方的关系，谈好条件也划清界限。张越醉酒不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当然这是张伯母聊天时“不经意”提到的。苏南虽然名义上住在张家，但大学毕业后她就自己在外面买了一套两居室，即使是大学期间她也只是放假时回去住两天。因为那可耻的秘密，她并不想和张家夫妇太亲近。其实想来自己也觉得好笑，不想亲近，不照样逼着张越和自己订婚，还痴心妄想可以真的嫁给他？
张越来时，她正在和运营部的同事开会。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张越眼睛通红，剑眉紧蹙，大步跨到苏南面前，克制的声音：“你收了程少然的钱！？”
“是程氏给苏童的投资，不过你这么说也没错啦。”苏南面不改色挥挥手，示意几个呆若木鸡先出去。
“你把苏倾赶走就是为了这些投资！？”张越的声音明显抖了起来。
“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是你提议让苏倾回国后继续跟着程少然的吧？”苏南幽幽的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