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人之初性本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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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似乎和我有同感，那眼神从迷惑转为震惊，一瞬间又似乎什么表情都没有，波澜不惊。
“叶凝素？”他端起一旁的水杯，轻轻问。
是，我点一下头，尽量不卑不亢。
他双目晶亮看向我，似乎在辨别我的真伪，然后他端起杯子轻抿一口，我看到他的嘴角洋溢出浓浓的笑意。
我当时的想法是，这是一个多么阳光明媚的男子啊……
然后他非常和蔼可亲地问了我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再然后，他笑语吟吟对我说，恭喜你，你被录用了。
幸福来得就是这么突然，我想如果当时的我，知道丫其实是个笑面虎的话，就不会那么开心了。
上班第一天，他的恶劣本质就暴露无遗。
那天我刚进公司就被传唤了，走进办公室，只见他坐在办公桌前安静地温柔地笑着，早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到他英俊的脸庞，而他的侧脸看上去特别梦幻特别美好。
“喜欢看小说么？”他语气亲昵地问我，眼睛却盯在桌上的那本半新不旧的《封神传说》上。
“挺喜欢的。”我笑着回答。
“那你看过这本小说么？”他抬头看我，那眼睛里是满满的期待。
我心说这不废话么，这小说就我写的好不好。
当然我不会告诉他，我只是淡淡笑道：“看过看过，喵上校写的，这本是第二部吧，还是七八年前出版的呢。”
“嗯，这个系列让我等了这么久，终于快大结局了。”他一边说一边打量我，似乎在等我说什么。
我该说什么？说您这么一把年纪了，还看这种学生爱看的玄幻小说，真是童心未泯呐。
当然不能这么说，我清清嗓子道:“主要是大喵太懒了，一年就写一本，第九部是大结局，按理说去年年底就该出来了，结果拖到现在还在连载，真是让人着急。”
说着，我展现出一个又爱又恨的表情，表示我也是上校的忠实粉丝，期望能和老板产生共鸣。
而他依然目光灼灼看着我，微启的嘴唇似乎想吐露什么，但顿了顿并未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只能礼貌地向他展示我的微笑。
而他的眼眸渐渐沉了下去，神情里竟透着失望。
气氛有点尴尬，我呆呆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我追这个系列，就是从这一本开始的。”半晌，他拿起书，淡淡说道：“因为一个女孩，我喜欢上这本书，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到她，可就算我想她想到发疯，她永远浑然不觉。”
原来这里还有个爱情故事，老板真是性情中人。
“那个女孩一定是您喜欢的人了。”
他不可置否地点头，突然眼睛直直看向我：“她很美很善良，只是记性太差。”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呵，她忘了什么？”
“我。”他咬字很重，那语气分明带着一丝恨意。
原来这是个悲惨的爱情故事，看来老板需要安慰。
不等我安慰，他又道：“她还欠我一个承诺，而我等了她七年。”
我看向他，只见那眼睛里突然泛起寒光，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心想老板要发飙了，慌忙中口不择言：“那你就找丫算账呀，长得这么帅都敢忘，这姑娘简直是找死的节奏嘛！”
说完一身冷汗就下来了，我的特质就是一激动就不正经说话，第一天上班就敢这么放肆，我这也是找死的节奏啊！
他看着我不说话，脸上浮现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
然后我的倒霉日子就开始了，就因为那天说话没轻没重，他开始百般刁难我，当然了，也有我个人能力不足的原因在里面。可是，如果我干不好这份工作，你完全可以辞退我呀，干嘛老是不停地折腾折腾折腾我啊！
我甚至严重怀疑，那晚在办公室，他的表白完全是个恶作剧，丫就是想看我炸毛来着，每次我被他整得越惨兮兮，他越是乐此不疲，仿佛他唯一的乐趣就是逗我玩了。
还表白两次！我站在楼下咬牙切齿，姓楚的你实在太过分了！
七夕过后又七日，一切看似安然无恙。
我依然白天应付着工作，晚上专心地写稿，依然和韩卿插科打诨互相殴，和唐菲逛街购物大砍价，依然吃得好，睡得香。唯以改变的是，我的男朋友不再属于我了。
我不再整天守着手机等他的短信，不再大半夜不睡觉和他开视频聊天，不再期待他什么时候能挤出一点儿时间陪陪我。而我的手机里也不再有他的来电显示，扣扣的家人栏里的那只鲸鱼头像也不再闪烁，而他也不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而我，简直就是阿Q再世，对于得不到的东西，向来假装从未拥有过。
自我催眠总是很有效，精神胜利法是混世道的必备法宝。
就像我刚进大学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这是一个好学校，这是一个顶好的学校，然后我就热爱我的大学生活了。
就像小说越写越慢，所有大喵党和上校党都在强烈谴责我拖稿的时候，我会对自己说，你不是喵上校你不是喵上校，然后我就心安理得去看美剧了。
就像如果冰箱里没有我最喜欢的苹果，我会告诉自己，你喜欢吃的是橘子，你喜欢吃的是橘子，于是我就很开心地拿起橘子开剥了。
依此类推，就像现在我深爱的那个男人不要我了，我也会对自己说，你并没有爱过这个人，你甚至从未结识过他，然后我就感觉自己真的没有爱过那个叫鲸鱼的人了……
也许你会说我自欺欺人，但我想告诉你，人的一辈子不长，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无论发生多么糟糕的事情，都不要感到悲伤，起码不要长久地沉溺于悲伤。
我是这样认为的，也是这样实践的，所以我欢乐日常。
可有时候，你会在衣柜里看到他送你的裙子时想起他，你会在看到手机相册里那些你们的合照时想起他，你会在不经意瞥到街头大屏幕上关于他的最新资讯时想起他。
那一刻，脑子里全是他，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身影，还有五年里关于他的所有记忆，那么多那么杂那么美好，它们一瞬间破土而出，缠绕纠结成一个大麻团，滚过来想把我碾死。
对他的想念眷恋又像一把刀，如此凌厉锋利地割过心脏，让人阵阵心悸。
但每被碾一次割一次，我都能立刻满血复活，不就一个负心汉么，老娘不稀罕！
今个儿上午的任务是，帮老板查看新房装修进展。
我按照地址找到君悦别墅区，这处新开发不久的高级小区，传闻将是江城房价最高的地方。虽然占地面积不是很大，但每栋别墅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依照欧洲复古风格建造，看上去精致典雅很有档次。
此地远离喧嚣闹市，一进小区大门，瞬闻鸟语花香，静谧雅致的气氛扑面而来，大片绿色植物环绕周围，还有花园喷泉雕塑点缀路口，大片绿荫遮蔽着烈日，空中竟有阵阵凉爽的风吹过……
我只想说，要不要搞得跟伊甸园似的呀，这简直要羡煞我这种住在小小出租屋的小小小白领了。
想想楚慕凡往后能住上这种地方，实在是对他又羡又嫉，这个阴郁气质的面瘫上司，竟然搞到了这么高档的婚房！
忘了说，楚慕凡那厮已经结婚了。
这人真是诡异得没法说，七夕前夜和韩卿滚床单，七夕夜第二次向我表白，而隔天上班时，丫的爪子上竟有一枚婚戒闪耀。我看那戒指似曾相识，正偷瞄着看，他抬头冲我莞尔道，我结婚了。
喵了个咪的不要闹了好不好！
“恭喜恭喜！”我赶紧道贺。
而心里想的却是，恭喜你妹啊！就这两天的功夫捣腾出这么多事儿，还能自我感觉良好地跑去结婚。冯少说得太对了，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就分两种，一种是很好色，一种是极其好色。一开始我还不相信，我对冯少说，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他笑笑说，这是自然定律人之本能，由不得你不信。
我辩驳，我家鲸鱼就不是！
他回答说，也有极少数的第三种男人，他们依然好色，只不过色得专一，一辈子只色一个人，估计你家鲸鱼就是这一类的。我当时还挺开心，觉得自己捡到了个稀罕物种。
哪料他也是芸芸色男中的一员，就连这个看上严板靠谱的上司也不例外，果然人之初性本色啊。
“我在布置新房，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上司的话打断了我关于男人的思考，我赶紧正襟危坐，一副毕恭毕敬样儿。
他拿出一本关于室内设计的精美图册，摊开在桌上对我说：“其实房子的原始设计我比较满意，简约欧式风，还算清新典雅。但我怕她不喜欢，所以想重点改一下客厅和卧室，你有什么建议？”
我心想你干嘛不直接去问你老婆，万一按我的建议来，装修完你老婆不喜欢，这罪过我可担不起。
我委婉地拒绝：“其实我也挺喜欢简欧风的，既奢华大气又简洁自然，我想您太太也会喜欢吧。”
“真的？”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嗯，我点一下头，然后嘴贱补充了句：“不知道您太太喜不喜欢看书，如果喜欢的话，书房就是重点了。”
“应该喜欢，她是一个作家。”
我心想真的好巧啊，我也是个码字的，要不约你老婆出来，一起聊聊拖稿心得什么的。
“你不也挺喜欢看书么，经常上班时间看小说。”他冷笑着，嘴角越加玩味十足：“讲讲看，你觉得书房怎么布置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之初性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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