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 paro][古剑奇谭一/二][全员主沈谢夏乐]乱圜》歌扇月

9、旁观

　　推开大门走进傍晚就灯火通明的厅堂，却没有神职人员前来迎接。方兰生打量着周围肃穆的装饰，心情更加忐忑。
　　这里的气息不同寻常，胸口压了东西一样闷得难受，他直觉方如沁的失踪和此地有些关系，忽然有点害怕，一直迟疑的脚步更是粘在了地上。绕过置放规整的长椅，打开没有锁上的侧门，两人探头向教堂内部窥视，平稳的脚步声正从地下传来。
　　将微有皱折的白手套整理好，一身黑袍的神父向迅速归回门口的两人优雅地欠身：“抱歉，久等了。”
　　以往也曾有人中途退出的情况，神父听完陵越的陈述，瞧了瞧扭过头去的方兰生，耐心道：“对天墉学生而言，圣杯战争只是一场训练，退出自然可以，但……事关己身，最终还是得由方先生决定。”
　　他微微垂下眼，十分歉疚地补充：“至于方如沁小姐的事情……我表示遗憾。圣堂教会仍在追查，一旦有新情况，将如实告知。”
　　方兰生握紧了拳头保持沉默。陵越安抚地拍拍他的肩，道：“多谢风神父费心。不过此次战争中，似乎有人正在四处诱引其余的Master，直接对他们进行人身伤害。”
　　“……到底是天墉城的人。”神父叹了口气，微笑起来，“陵越先生为人正直，看不惯也是正常。”
　　“可圣杯战争一旦启动，任何手段都可以用于争斗，无分卑劣，只看结果。这是参与者自愿奉行的准则，你们也应当明白。”
　　闻言两个年轻人都皱起了眉头，他却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折向了半敞的门：“今天颇有些热闹。怎么乐先生也来了？”
　　踏进门的乐无异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一步急冲到姿态从容的神父面前，抓着他袖口就往外拖：“快来救人！”
　　跟进来的夏夷则把少年的手给拽了开，向露出茫然神色的男人道：“山脚下有个中了虫术的Master。”
　　陵越脸色一变，方兰生则直接喊出了声：“这玩意还有人用？！”
　　神父的眉也结了起来：“当真？”
　　“当真。”门口出现了玄裳的身形，弓手也化出实体走近，难得主动答话，“时间不多了。”
　　“骗你我有吃的拿吗！”乐无异回想起刚才所见背上一阵恶寒，又把他胳膊拽着，“总之快去啊，你们那么厉害，一定救得过来吧！”
　　“乐先生，稍安勿躁。”他看了百里屠苏一眼，点点头微笑起来，用和刚才同样的温和口吻道，“教会负责看管圣杯，属于中立地位，理论上不能贸然插手战争。Master的生死，我无法更改。”
　　“……怎么这样？！”
　　所有人保持沉默，只有乐无异叫了起来：“连人都不救，你还是神父吗？那什么慈悲为怀的训条都不算数吗？”
　　“无异。”夏夷则打断了他的话，“事实的确如此。”
　　“夷则连你也——”少年瞪着眼还要争辩，碰上剑士沉冷的目光。在场的人都看着他，好像自己正在上演一个拙劣的笑话，他咬咬牙，硬是把话卡了回去。
　　“快入夜了，诸位若已无事，就请回吧。”尴尬的沉默里，神父客气地催促起他们动身，“我会继续关注此事，不必担忧。”
　　身后的门将灯火闭合，五个人一言不发地走向下山的小径，曾在林间邂逅的两名英灵互相交换眼神，还带着轻微的戒意。
　　“真是……唉，我怎么摊上这种事？”少年用力甩了甩手，还是一脸的不快。方兰生抬眼瞧瞧他，闷闷道：“受不了可以退出。”
　　夏夷则从一开始就提醒过，那位看起来打定主意和稀泥的神父也声明过，关于圣杯战争的真实与残酷。起初乐无异不当回事，少年心性还激动了好一会。现在不过几千米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和他相同命运的人正在慢慢死去却不能援救，满心愤怒与恐惧伴着降临的暮色，把视野涂得一片昏暗。
　　“退出？”他直视着前方，大步踏进延伸向昏暗里的山路，“在把那个害人的家伙揪出来之前，我绝不会退出！”
　　气势汹汹疾步赶路的少年把其余人甩在了身后。夏夷则摇头，向另外两位魔术师说道：“先走一步，再会。”
　　他的目光在陵越面上略有停留，比身边的方兰生看起来沉稳得多的青年也向他微微点头，神色严肃。
　　使用被列入禁止范畴的虫术，圣堂教会一旦察觉，必将派出代行者将此位违规的魔术师直接扑杀。十五年前这个平静的城市里便已有过先例。
　　现在身处教堂中的神父有异。陵越目送他们走下山道，又拍了拍略显消沉的方兰生的脑袋：“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不想别的，好好吃一顿再说。”他闷闷地哦了一声，脚下机械地踩过铺整的条石。
　　落在最后的百里屠苏回身望了一眼林盖中刺出的建筑尖顶，一向冷漠的眉目里露出了些迷惑。

　　G市位于平原与丘陵交错的大陆腹地，虽然不大，依山傍水倒也闲适安静。慢日子过久了，这里的住人不会对平淡的周围事物给予过多关注，自顾自地在街上行走与闲聊。
　　平淡的一切对于沈曦来说却是十分新鲜。很少出门的她不断眨着黑得发蓝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路经的所有建筑与行人。
　　他们在铺满夕阳的大路上散步。小女孩走了一个下午早已累了，可坚持不要被抱着走，两边牵着沈夜和初七，在暖暖的光里顽皮地伸出小脚去碰他们投在地上的长长黑影。
　　“踩到哥哥啦！”她长长的辫子从肩头甩开，拉住沈夜的手晃了起来，“不许动~”
　　“好，不动。”他停住脚步，向小女孩微笑。沈曦低头瞧瞧自己脚下的影子，又抬头瞧瞧难得有笑容的沈夜，也弯起眼睛开心地笑。
　　初七被沈曦拉着的手扬起，和这对兄妹中间隔了一身的距离。从早上醒来相见开始，小女孩一点也不怕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在明媚的阳光里被他哄出了家门，执意拉上还没弄清事态发展的哥哥一并散起了步。
　　一路上沈夜也观察着这名改变了形貌的英灵，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在陌生的街上，微微露出好奇神色，反倒和沈曦的感叹十分合拍。现在他安静站在影外的光里凝视这边，看去和一个平凡青年没有两样，绝不会让人联想到神秘混乱的魔法与杀戮。
　　沈曦好像也发现了旁边的观众，抬起另一只脚量了量他们之间的距离，用劲把初七拽近一步几乎撞到沈夜的胳膊，啪地也把他的影子踩在了脚下，满意地抬起头，向两个大人露出了小小的虎牙：“初七哥哥也被小曦踩到啦，都不许动~”
　　初七愣了一下，温和地点头，全没有夜晚时的冷漠阴沉。三个人傻傻站在路边，太阳落在了山头后，沈曦踩踩这儿踩踩那儿，玩够了又蹭回去，重新牵起两人的手：“好啦，可以动了~”
　　小女孩踏出一步，沈夜和初七却没有听从她的指挥，反而各自用力把她拽了回来。小女孩困惑地仰起脸，残留的光里大路宽阔，有人正扶着帽檐，向他们迎面慢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