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有情》竹子酥

14、所谓兄弟 四人之后

　　四人之后又就要不要去通知收回那句话讨论了一会，最后熠彤叫维帧直接回去通知，说他和曲惜文来寒安城大闹了一场，还和苍漠聊了几句苍漠也没派人把他们两丢出去。也就是那句话的可信度其实是不成问题的。
　　曲惜文想了想，要让苍漠把那句话收回去确实是难上加难，这倒也是个办法。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苍漠在叫熠彤去传话之后，就把这件事忘了。要是他不过来闹，苍漠还真想不起这一茬来。
　　熠彤和懿轩送两人出城，只见曲惜文一直哭丧着一张脸。
　　“城主，半夏本来就是人家的孩子，要不……我再去看看哪家有孩子，给你带回去玩玩？”看着曲惜文依依不舍的表情，维帧有些不忍。
　　曲惜文幽怨地瞟了熠彤和懿轩一眼，嘟囔道，“还打着赌呢……”
　　“其实我挺好奇的。”熠彤无视了他的眼神，“你每次把那些孩子带回去呆了几天，又把人弄哪儿去了？”
　　“废话，当然送回去啦！我又不可能把那些小孩子吃了……”
　　“对的。城主只是带回去玩玩，好吃好喝的喂他们。其实那些孩子都挺喜欢城主的。也愿意来找城主玩。”
　　懿轩鄙视地看着曲惜文，说“不找女人，专门找小孩子，不是恋童是什么。”
　　曲惜文听到后，眯着眼睛，说“那你不找小孩不找女人，一天跟在苍漠屁股后面跑，我说你恋主你是不是啊？”
　　“你别乱说！”懿轩立马反驳。
　　“哟？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你胡说！我对苍漠，只有佩服！没有别的。”懿轩认真地说道。
　　“看个玩笑嘛！干嘛那么认真。”走到城门，曲惜文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回过头跟熠彤说，“对了。有件事忘记说了。绑架半夏的人灵力偏寒。本来应该抓回来的，不过那几个人都被我解决了。”
　　说完，迈步朝前方走去。留下熠彤在后面若有所思，灵力偏寒吗……
　　前方，维帧瞪大了眼睛，“什么？城主！你和人打架啦！？你不是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不打架的嘛！你那点实力，受伤怎么办。”
　　“哎呀，安啦安啦。”曲惜文摆摆手，不耐烦道，“那几个喽喽弱得要死，被我秒啦！我还是有点实力的好不好？”
　　“哎呦，我的城主大人，你想想我们这些提心吊胆的日子好不好诶……”
　　声音越来越小，两抹背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晚饭后，睡了一下午的半夏醒来，发现自己还没有给曲惜文道别，一直撅着嘴，嘟囔，“人家都没有跟绿衣服的哥哥说再见……”
　　无奈，想起曲惜文也十分喜欢半夏，落晟只好拜托熠彤带半夏去一趟沂南城，反正靠他半个时辰就到了，就当饭后运动吧。
　　回想起曲惜文走时幽怨不舍的表情，熠彤也欣然答应。给半夏换了一身衣服，就出发了。
　　昨天因为担心半夏，落晟并没有在这座城主的宅子里走一走，如今吃完饭，半夏又不在，无聊的落晟就只能到处乱晃。
　　和昨天一样，所有的房子建筑风格都一模一样，并且走了半天，偌大的宅子里还是没有遇到一个下人，所以没有意外的，落晟迷路了。
　　晃了半天，落晟有些脚酸，靠在墙上休息。
　　突然，一阵风吹来，飘下几篇花瓣。
　　哦？这里居然还有花？落晟想着，又往前走了几步。花瓣零零星星散落在地上。
　　抬头，落晟看到不远处有一棵梨树，现在是四月间，雪白的梨花开得煞是好看。再看树下，有一抹白色的身影。
　　只见苍漠坐在石凳上，双手撑在后面，抬头看着梨树，脸上的冰冷也稍稍柔和了一些。风吹起黑色的发丝，身上也落了些梨花的花瓣。雪白一片，真的像半夏说的那样，宛如神仙一般。
　　落晟有些看呆了，好一会才想起熠彤告诉自己苍漠不喜欢任何人进他住的地方。便想要转身离去。
　　其实苍漠在落晟靠墙休息的时候就知道他来了。敢到这里来的，应该也只有刚来这里的落晟。但走到这里，莫不是他迷路了？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苍漠就发现落晟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苍漠有些好笑，想看他能盯多久。但没想到过了一会，落晟就欲转身离开。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苍漠淡淡地说道。
　　落晟停下离去的脚步，背对着苍漠，“熠彤说你不喜欢别人来你住的地方。”
　　“没事。进来吧。”
　　转过头，落晟思考了一会。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那我可以坐这里吗？”落晟指了指苍漠身旁的石凳。
　　苍漠轻轻点头。
　　坐下后，落晟也抬头看着树上的梨花，不禁赞叹，“梨花很美。”
　　“不过很快就死了。”
　　落晟笑道，“梨花的美被人欣赏了，那也死而无憾了。”
　　“你这样认为？”
　　“人若是得一知己，可不是死而无憾吗？”
　　“你有？”
　　“没。”
　　短暂的沉默。苍漠问，“你今天是故意的？”
　　“什么？”
　　“你说呢？”
　　思考了一会，落晟摸摸鼻子，说，“你觉得是就是吧。”
　　苍漠偏过头，看着落晟，“此话何解？”
　　落晟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那个苍擎，你恨他吗？”
　　没有料到落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苍漠略作思考，回答，“恨怎样，不恨又怎样？”
　　“没，只是我觉得，其实人说出那句话是需要很大勇气的。”落晟拿起落在衣上的花瓣，“两人只能留其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需要多么强烈的感情。”
　　“所以呢？”
　　“我觉得，你并不恨他。”
　　“为什么？”
　　“若是恨，为何上次不杀了他？听熠彤的意思，你有心留他一命。”
　　“哦？”苍漠嘴角微扬，“如果我说我觉得等他变更强了再要他的命更有成就感呢？”
　　落晟摇摇头，说，“你不会。”
　　“为什么？”
　　“感觉。”
　　苍漠发现，落晟说“你不会”三个字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丝杂质，十分认真以及诚恳。为何在这个只相处了不到十天的人眼里，仿佛读到了一丝，信任？
　　又是良久的沉默。终于，苍漠开口，用他那慵懒但却悦耳的声音慢慢说道，“我和苍擎从小就认识了。一起进的圣域。”
　　落晟像一个忠实的听众，认真地听着。
　　“因为一起进来，所以被一同取名。”看到落晟认真的样子，头上落满了花瓣也没发现，苍漠不由得一扬手，风起吹散了花瓣。
　　“我们在婴儿的时候就被接进来了。一起生活了10年，一起修炼灵力，时常切磋。在10岁的时候，我们分别被带到了南谷和寒安城。当上了城主。”
　　“10岁？”落晟有些惊讶。
　　“在这里，只要你有实力，哪怕只有6岁，也可以。”苍漠说，“我和他，还有曲惜文，包括剩下的那些城主，都是被选中的人。所以实力也比一般人要强悍些。10岁，也不奇怪吧？”
　　落晟心说，不奇怪才怪嘞……一群怪物。
　　“他比我大几天。我唤他一声大哥。”苍漠继续说，“小时候，他对我也很不错。但自从进了南谷，域主白元风说了那句话后，他就变了。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哥。而他只是他，是苍擎。”
　　可能第一次听苍漠说那么多话，也可能是对苍漠的过去感兴趣，落晟不由被他的声音所吸引。听得入迷。
　　“13年前，我们八人分别进入了八大城，当时，白元风召集我们，说，‘15年后，我要你们在八人所管辖的城中间选出一个王城，而那个城主，将接替我域主的位置。所以现在，忘记站在你身边的人，记得以后都是你的，敌人’。”说完，苍漠看着落晟的眼里多了一份严肃。
　　“敌人……吗？”落晟低声说道，“苍擎就这样听了他的话，视你为敌？”
　　摇摇头，苍漠说，“哪有那么容易，苍擎当时对我眨眼，出来后对我说，放心，我们是好兄弟，我不会当你敌人的。”
　　“哦……那说明他人品不错。”
　　“但很快，他就忘记他说的那句话。因为我们都忘了，水火不相容。而且，他身边的护卫，死在了我管辖的城内。”
　　“哦？你杀的？还是懿轩，熠彤杀的？”
　　“都没有。”
　　“哦……那就是自杀？还是栽赃嫁祸？你怎么不解释呢？”
　　“他一口认定人是我杀的。我解释又有何用？”苍漠无奈道，“从此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变了。那从那时开始，寒安和南谷，水火不容。”
　　听后，落晟问“我听说，不像你和曲惜文，他身边一直都没有跟着？”
　　苍漠看着他，意思是，那又怎样？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感情，叫嫉妒？”
　　“嫉妒？”
　　“恩……我是这么觉得的……”落晟移开看着苍漠的目光，又看着梨树，“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你们是一起进的圣域，年纪他还比你大几天，他身边没人，但你身边有熠彤和懿轩两人死心塌地的跟着，还有我记得熠彤跟我说，寒安城离域阁是最近的吧？”
　　见苍漠点头，落晟继续说，“那就是咯。你们这视域阁为整个圣域的中心位置。就会有人潜意识地觉得离圣域越近，风水越好，也就是地理位置越好。心里难免会有不平衡。再加上他实力不如你，心里难免会产生嫉妒之心。小的时候天真无邪，不代表大了也一样。”
　　见苍漠盯着自己，落晟回了一个笑容，“放心，若是他真当你是兄弟，那嫉妒之心就不会存在。只会为你的成就感到高兴。如若不然，你也别为了一个小人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霎时，落晟的笑容与落下的梨花瓣重叠，苍漠发现，一直种在院里的梨花今天却如此好看。春天的气息竟是如此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