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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英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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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招
即使是多年后回忆起这一段,她还是会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站在一只烈雕的巢穴前,看着黑鸦鸦的里面,季风眠十分难得地产生了一丝犹豫——之前她在别的烈雕巢中被当作幼崽,混得如鱼得水,差点出不来,而且,查看了好几十个洞,都是夫妇居住,真是让人烦恼。
‘难道烈雕的配对率这么高,不会连光棍都没有吧。’这样想的她强烈祈求上天快点让她遇上一只单身烈雕,无论雌雄老幼,是否丧偶。
唉,叹口气,她再次迈进一只烈雕的巨大巢穴——人家早就察觉了。
“嗯?人类幼崽。”一个清润好听的嗓音,不辨男女,在洞穴内回荡。
听到这句话的季风眠第一反应就是快跑。烈雕一族是不可能口出人言的。
感受到身后紧逼而来的念压,她有些懊恼,停下脚步,运转念力抵抗。先前跑是怕闹大,现在,人家都这么挑衅了,她也没有退缩的必要。
随着双方的练的持续增强,念压在一瞬间上升,岩壁上的岩石开始不停地往下掉。
“里面是哪位,我希望可以出去打。”由气息判断并非人类,难道是魔兽吗?
一个高大的身形,隐在阴影里面:“可以哟。”——不可能是人类!
季风眠保持着距离,在洞口的平台上见到了那个家伙的真面目——一只白首淡金色羽毛披背的大鸟,目测是普通烈雕的三倍体积,立在地上足有五十六公分高——不,外形完全一样,尤其它的羽毛,在幽暗的洞穴内像是珍珠一样,散发着柔和的光。她从未听说烈雕还有头鸟,但是领域意识极强的烈雕不会让其他生物居住在这里吧···应该···
她有些困惑,早在洞口就发现这个洞穴意外的大,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进来,她扬起头,直视它锐利的目光。
“你是金那个小子带来的?”它很傲慢地问,和之前清润的声音略有不同,似乎是恼火。
季风眠心下扶额,有种不好的预感:“是的,请问?”
对方沉默了一刻才道:“嗯,我是这片的首领,照你们的说法。你,有何贵干?”
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有直说:“我想借助你的力量,去西北方的风暴角。”
“哼,不知所谓,先看你能不能一直抓着我的爪。”它有些不耐烦,但或许是迫于和金的关系——熟悉金的人很难说他的好话,但无论如何不满,还是会帮助他。
它钻出洞穴,像人一样伸了个懒腰,然后猛的,双翅张开,一下搅动附近的空气,长度十几米,在阳光下,反而一丝光芒都不会反射,就像是灰扑扑的普通飞禽,只是,远别于其他的体型一下子就能夺走人的目光。
“拉着我的爪子。”
听到这句,她找准时机,纵身一跃。
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好了,唉···一切才刚开始呐!
季风眠双手一边握住一只爪子,吊在它身下——由于它双爪向后伸直,所以并不难。
比起阿仁的速度,旋转着速度像火箭一样往天上上升。
季风眠只能感觉到耳朵有些嗡鸣,仓促之间在全身加上坚——它的加速实在太快,即使有地心引力存在着,也不过是小小阻碍。
完全睁不开眼,凭着空气对皮肤的压迫感才能判断一下状况。速度慢了一点,几乎微不可察,她睁开眼,四下一看,却看到无边的云海,心下惊骇——这家伙居然···太强悍了。
一瞬间她只能感觉到心底滔天大浪般的起伏,从未见过如此的高度,还是挂在一只鸟的身上。也确实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因为下一刻她就不由得闭眼。
这家伙收拢了翅膀,正垂直往下坠。
意识到这一点,她立马给自己头顶加上更厚的防御——高速之下,空气可以直接割碎一个人。一人一鸟,犹如一颗流星,以恐怖的速度下落。要不是知道它绝不可能自杀,她绝对会···
事实是她很享受这样的快感。
是的,很享受。
抛开一切,连自己也不顾的自由的感觉。
像是庄子所说的逍遥游,尽管不是无依无凭地遨游,风也在压迫着身体,无法仔细去感受这一刻的自由,但人类,能达到这样的速度,真是愉快。
她有点弄不懂自己,到底是有束缚的人还是无责任的物了。她到底想要什么?或许只是自由的游走在这人世间,体会一些,感受一些,不一定要参与,不一定要达到。
一瞬的想法,犹如电光火石,和那句她很喜欢的动如雷霆十分相像。
这家伙不会是烈雕,因为它比烈雕要更快,更自由,也更不会屈居于小小的巢穴。
大鸟还在下降中,甚至还在暗暗加速中,眼见要砸在地上,变成一团肉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时候,它动了。
它动了。
只是一个仰头,一个展翅,整个身体就贴着地面,转过一个U型弯,挥动翅膀,又冲上了天。
在最高处,她又有一刻喘息,这一次,她一定能更享受这种感觉,不过,她对于死亡的恐惧也是真是的不可避免的。对自己,她一向很诚实,而且,活着才能享受这美妙人间,不是吗?
它的动作就那么几个,但是无论流线型的身体,白色的光泽柔润的羽毛,还是巨大的羽翼,都让季风眠感受到一种原始力量的雄浑壮美啊。那不是看山看水就能体会的,只有四处行走才能获得的力量,她突然就明白金了。永不停歇,不会错过这世间的奇迹。
一直在上上下下做往返运动,季风眠也很快适应了,甚至找着空隙,和它说话。
“你多少岁了?”
它没有做声,再两圈之后,歇在了一处山崖,离原先的地方有点远。
一场极限运动下来,她久违地出汗了,很激动呢。
“你刚才问什么?”它边梳理自己的翅羽,漫不经心地问。
她回答:“你叫什么?”
“真奇怪,我可没有名字。”它甩甩头,头上的毛很难处理,哎呀,以前都是找那些烈雕梳理的,现在,还是回去吧。
就在它准备站起飞走的时候,听到那个人类幼崽说话了。“需要我给你弄弄头上的毛吗?”这让它有些踌躇。
季风眠笑得很开心,所以提了个小建议,照她的想法,对方免费带自己体验了极限运动,她很愉快,所以回报一下是应该的。
看它没有拒绝,她就张开五指,在身侧为它整理一些凌乱的羽毛。
要知道,长这么大,它还没被人类服务过呢。那些烈雕总是小心翼翼的,唯一一个认识的人类,又是个粗心思的男人——金,这让它觉得很舒服,力道不轻不重,梳理得也很快。
在心里说了句不错,它眯起那双和人类无二的眼,回答了她的问题:“英招。”
季风眠诧异他的改口,又觉得耳熟,想起山海经里有一只神兽也叫这个,不过形象差得太远。“你好,英招,我是季风眠,谢谢你了。”
“不用谢。”它看她停下手,提醒她:“继续。”
“啊。”她应声。
“坐在我背上吧,金那个小子肯定一个人跑了。”英招直接带她往目的地飞。
她发现速度不快,难道是要多享受一下梳毛服务,她想,大概它们很重视羽毛吧。
“英招,你早就认识金了。”
英招很有些不爽:“哼,他一见到我就要跳上我的背,真是无礼的男人。”
‘这样说,难道英招是雌性?’
又说到礼节,季风眠反省了一下自己,似乎也没保持好。它绝对是看人来的吧,难道是雄性,可是听声音很难判断,直接问,又有些丢脸。
“英招,你成年了吗?”
“不知道。”英招有些懒洋洋的,“我已经活了四十几年了,我们可不像人类一样会记住自己的年纪,还没有另一半,那群烈雕总是早婚早育,唔,你们人类是这样说的吧,总之,我还没到结婚的年纪。”
那就是还小,“你们的寿命真长。”她感叹一句。
“呵。”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季风眠有些搞不懂,也不再纠结它的反应。只是一边看着底下的蔚蓝的大海,一边梳理着有着温润光泽的羽毛——像金色的海水珍珠。
“可以送我一根你的羽毛吗?” 她抚摸着触感如丝缎般,但绝对十分锋利的羽毛。
“哦?”它似乎从未听到过有人找它要东西,有些愕然。
“它们很漂亮,像珍珠一样,不是吗?”她用了反问。
“你和金还真是有点像,不过,你知道他怎么要的吗?”像是说起一件趣事,它笑起来。
她摇头,大概就是‘把你的毛给我一根’这样的话,那人嚣张又别扭。
“啊,就像‘给我一根毛’,语气自然得很。”它有些无奈地回忆,但同时也是很开心。似乎每个人对金的看法都是这样,也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唔,大概想得到他会是多嚣张。” 她赞同道。
“英招,你将来想找位什么伴侣呢?”她终于问到一直想知道的话——你是雄是雌(真)。
“是位雌性就行。”
“是吗?”
‘要求好低,不过总算知道自己好奇的东西了,嘿嘿。’季风眠心下笑得很得意。
英招穿越暴风眼简直不需要技术,直接冲进去——她就惨了,不得不用上最强的坚来防御。不过在他面前,这点风暴确实什么也算不上。
比起那会儿,她甚至还在他背上,这么比起来,烈雕确实不能和英招相提并论。
“谢谢你,英招。”她挥挥手上的翎羽——四十八公分长的淡金色尾羽,是英招拔下来的。真正拿到手上感觉没那么漂亮,但也可以做个纪念。
“这个可不是给你作纪念的,有事吹响它,我会过来。”想了一下,他补充了一句:“或者踢一直烈雕来帮你,不过,你比金那小子要顺眼多了。”
“嗯。”她也这样认为。
“嘿,你们两个,不要说我坏话啊。”下方传来一个恼羞成怒的男音。
英招直接用念招呼过去,“金,怎么两年不见,你就变得胆小了。”
金在下面跳跳蹦蹦,闪躲雨一般密集的念力攻击。
季风眠发现那些都是英招的羽毛,她真怕有一天再见到他就是一只秃鸟,难怪这么大年纪都没找到对象啊。
季风眠趁乱扔了一堆念力球下去,增加爆炸音效。
“再见了,英招。”
她朝英招挥挥手,对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空中。
因为穿的袍子宽大,阻力也大,她直接跳了下去。
金凑了上来,八卦道:“看来你认识了新朋友啊,阿季。”
“嗯。”而且比你靠谱多了,她在心里补充。
“啊,你绝对在说我的坏话吧。”金挠挠头,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随手甩出一串念力球,说道:“来打一架吧,作为你的回礼。”
“哈?”手上拿着羽毛的季风眠不得不用上周,像挥扇子一样把它们略微移开,然后趁隙收起羽毛,开始集中念力在手上——用金来测试未完成的绝招,真是再适合不过。
金作为一个合格的强化系,也习惯硬碰硬了,只是这个一向狡猾的女孩子会直接用上绝招,实在让他怀疑今天是不是还没醒。
不知道金的想法的季风眠,和金过了一个小时的招,正正经经的对决,到最后被打晕的时候,金还是很轻松的样子。
她着实有些郁闷,果然和实力相当的人比斗才能获得大量经验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