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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再见,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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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西索
她有想要坚持的东西,但是猎人考试,或者是那个鲁西,和现在的西索,都让她感受到人命的脆弱和某些坚持的不堪一击——她知道,这是个强者的世界,这个世界是不同的,甚至本质上上一个世界又能好到哪里去,钱权交易她见得也不少,甚至上过战场,见过武力镇压,她以为重活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直视自己软弱的心。
梦里先是一片红色,四散的躯干,到处血液和碎肉,那些铁锈味的液体一直如影随形。接下来又是窟卢塔族人红色的眼睛——她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血色的一切,一幕幕在眼前划过···
她从梦中惊醒,伸手摸摸背后——果然已经汗湿大片。
水流顺着她的头顶流下,为躯体带来足可慰藉的暖意。
力气仿佛一下就回到身体里面,她开始思考噩梦的源头。
那还是她二十三岁的时候,她是战争前线的军医——由于她的冲动,她不得不承受惨烈的后果,她在前线呆了三年,基本是重点保护的人群,尽管不比那些士兵差。
只是有一天,她主动放弃了她的病人,或许是由于基地被毁,或许是条件不够,或许是她看错了一项指标,宣布了他的抢救无效,当时大家都以为那是事实。
但是,收拾战场时,她看到那张纸——从此就再也没拿起过手术刀。也离开了一起为理想奋斗的同伴。
她有些记不清上辈子到底做了些什么,16岁不顾父亲的反对进入军队,十八岁成为军医院学生,谈过一场恋爱,分手,二十三岁,第一次主刀,二十六岁退伍,在一所不知名大学任教,闲暇时走过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也开始接触雕刻,善用自己的天赋。三十岁,刚给父亲打过电话祝他生日快乐,就发生了意外,来到这个新世界,紧接着努力适应这个世界。
······
不是不可惜,放弃手术刀,只是觉得再没有资格。她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又会做错什么——只是直觉可能会犯同样的错误——就像命运。
之后只睡了一两个小时,就到了晨练的时间,天空还是灰蓝色,站在窗边,眼前梅耶利还在睡梦之中。她则早早开始一天的日常生活。
‘叩叩’门被敲响,打断了季风眠的冥想。
拉开门,装扮得很正式的西索,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我猜到你忘记今天傍晚的酒会。”
季风眠恍然大悟,侧身让他进来:“早上好。”
“我还是在外面等,希望你能快点哦~~”他变出一张扑克,眯眼笑。
‘砰’的一声,门被带上,不过半分钟,季风眠就出来了。
西索摸着下巴,感叹道:“哦~你不能有点女人的自觉吗?”——看看,和初次见面一样式样的衣服,只是更合身,头发随便地束起来,穿着木屐,带着刀,腰上或者腿上一定还有一把匕首,虽然眼神明净,但也不能无视这一身保镖的打扮。
她对于像打量物品一样的目光有些恼火,走到前面:“今天下午,就去换一身行头。”
晚上,占地庞大的别墅群前,一辆辆名贵跑车开进主人家的庄园。
“真是不习惯。”虽然很正常,她好多年不参加宴会之类的东西,以前的那段安逸日子磨光了她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很欣赏西索的——懂得享受生活,也一直过着高品质的生活。
挽着西索的手臂,踩着一双十二厘米的高跟,挂着优雅的笑容,经过石板路,她一边走一边问:“举着酒杯的金发中年人?”
“啊嗯~是个不错的对手,不过,弱点也很明显。”
想到看过的资料,她点头,那人对孩子太过溺爱:“过多的爱是捧杀。”
“奇怪的用词~”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衣香鬓影之间,进行社交性的谈话的西索对着正在说话的女郎歉意地笑,之后故作亲昵地低头在她耳边说道。
‘真是佩服,啊,是景仰才对。’
其实她也不是必须来,只是西索拿帮他躲掉贴上来的女人——现在看来,他说的实话,西索一进门,就被几双眼睛盯上了,搭讪的女人三五成群。
有些无聊,她半路甩了他躲到露台,浅酌着杯中的红色酒液。虽然不太喜欢西索的性格,但不知是太过软弱,无法下手,还是因为他的那双金色眸子,意外的让她无法下杀手,相信他也有所察觉,所以最近都不那么变态。
“你来了。”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有些奇怪。
西索晃晃手中的酒液,打了个呵欠:“很无聊呢~”
“是吗?”她饮尽杯中酒,说道“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西索挑眉:“这么放心~”
“这是基于你的专业水准,对于金融,我可是一窍不通啊。”她实话实说:“这之后我可能一直不会有闲暇的时间享受了···这说不定会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杯。”她意识到话中的不妥,耸耸肩,补充道:“杯中物误人不浅。”
“你这是再说伊普西斯。”
“不,虽然它确实差强人意。”她继续没说完的话:“西索,拜托你了。”她知道一百亿远远不能达到自己的所有要求,毕竟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你似乎筹划着什么呢?”西索的声音沙哑,透着点好奇。
“很敏锐的感觉。”她碰了一下西索的杯子,转身离开。
西索碰了个软钉子,觉得她真不像强化系——估计和受到的教育有关吧。他微微仰头,一手举杯,一手叉腰,觉得最近越来越无聊了。
回到酒店,躺在自己的房间。她昨天才开机,看过这一年堆积的短信和电话,有朋友们的,只是简单的节日问候短信——她一直以为这些武力超强的家伙都不通人情来着。
艾利特的平安短信,每月一条,最近的一条是半个月前,他和安东尼一起去了坎塔尔荒原,当时的基本情况。猎人协会也发布了任务通知,同样是前往坎塔尔的任务,需要她作为后续增援赶到,时间是三天前。
发完短信表示会在五天内赶过去会合,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嘿,西索。”头一次,她在早饭时和颜悦色地打招呼。
他觉得不对劲,只是点头:“早上好。”
用完早饭,两人十分平和地走在酒店过道。虽然享受着难得的平静,季风眠还是开口道别:“我要离开梅耶利了,今天。”
“哦~”西索叹口气,觉得日子恐怕会益发无聊。
她觉得很有趣,西索的脸配上这样的表情,笑了一声:“之前都没正式感谢过你,这个送你。”从背包中拿出一个盒子递过去。
西索很干脆地拒绝:“不要,钱货两清。”
“诶?第一次被拒绝呢,送礼物。”她把东西收回。
道别后,她转身离开。
这一次的分别格外的容易,她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也不错,虽然有点麻烦。
于是在飞艇场见到穿着红色西装的西索,觉得奇怪也是自然的。
想了想,她决定问问,早前不是不知道这家伙要出门吗,他可是有私人飞艇和专用航线的土豪啊!
季风眠上前询问:“嘿,西索,你去哪儿?”
对方颇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居然买票,直接包一架飞艇不是安全省事?”
“为了更安全,所以过来看看能不能顺便嘛。”她耸肩。
对方已经登上飞艇,头也不回的问道:“你去哪儿?”
“坎塔尔荒原,随便在哪儿,把我放下就好。”
“哼,你以为哪都能停。”他弯腰在储藏室一阵鼓捣,反手扔出一本书。
季风眠翻开手中有些古旧的书籍:“《坎塔尔的魅力——那些未知未解之谜?》这是,哦,这样我大概能知道了。”
两天后,大概猜到猎人协会此行目标的季风眠合上书,往身后的书堆一扔——谁告诉她这上面的书为什么这么全?天文地理,无所不有,她甚至还重温了一下厚厚的医学书籍。
“有时候在这里,处理紧急文件,慢慢就多起来了。”西索站在她旁边,伸出穿着皮鞋的脚踢了踢她,嫌弃的说:“别像躺尸一样。”
季风眠有些沮丧,她也会有被西索嫌弃的时候···
“我觉得还是送你点什么。”西索认为的小事,却是帮了她的大忙,取出背包内侧缝着的一小管灰色液体,还有特制的笔,对站在门前的西索说。
这次他只是眯眼打量那个瓶子,没有拒绝。
“机会正好,我想,你需要把上身裸露。”她指指他的浴袍。
“啊拉,人家里面可是什么都没有哦~”说着他就解开了浴袍。
立马转过身,季风眠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这个混蛋!
身后传来低笑声,还有恶劣的说话声:“玩笑,玩笑~”
为自己的松懈叹口气,转身拧开瓶盖,先在地上描画起来。
“神字。”西索又用那种果然如此的语气说。
真想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季风眠暗自翻个白眼。
“画歪了哦~”
“不是画,是写。”
“啊~这种没有美感的文字亏你写得这么流畅。”甚至看起来还不错,他在心里补充一句。
季风眠点头:“我也觉得挺困难的。”她练成这样也不容易——既能发挥效用,又能美观,还可以保证神字不被破解。
“呵。”西索进了浴室,再出来就穿了条睡裤。
季风眠问道:“你想要什么效果,是性格差异加大,还是完美扮演想要的角色···”她咕噜噜说了一大堆闲来无事的小创造。
西索摇头:“这些都没有吸引我的地方,而且要使用念力才会发挥作用吧。”
她很无奈,继续建议:“那接下来的礼物可能会让你不小心挂掉哦。”她眨眨眼,笑得很危险。
“哦~”西索来了点兴趣:“这么说,还蛮有趣。是限制吗?”
“猜对了,把实力念量控制到水平线之下怎么样?在战斗中,”她嗓音变得有些低沉:“享受生死一线带给你的快感,让你到达欲望的巅峰,禽兽摘下你的小果实。”
“听起来不错~~~”西索终于被说得心动,周身的气场一下变化。
季风眠噗哧笑出来,她再也忍不住了,“不可能那么神奇,好嘛?只是可以套上臂环,这是一年前,偶然得到的阴沉木,属于变异银屑铁桦呢。”说到这块木材,她只随身带了一块毛胚,剩下的放在了菲可的洞里。
西索一下垮了脸,还是没有放弃:“不会一飙念力就坏掉?”
“这点还是做得到的。”她输入念,加强环的重力。
“那就这样。”
合上两半木块,扣在西索描画过的上臂:“在脑子里想一个关键词,这样战斗时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打开。”
一秒后他点头,季风眠扣上木环。
“可以预见,几年后,你会变得多难缠。”她有些苦恼的说。
西索无所谓地点头:“小果实不要坏掉啊~作为强化系,你真是很不合格~哦~~”他转着指尖的王牌。
“哦?”指的哪方面?
噗噗两张扑克插进墙面,她有些无语。
“果然限制了大半啊。”西索桀桀的笑起来,“撒,我们打一倡~~”
“哈,你大概知道我的水平,比你还差的远呢。”她谄媚的笑,开玩笑,她可不想满身伤跑到危机四伏的地方。
“啊~”西索收起牌,实在觉得无趣:“你不止行为不像强化系~~连绝招都没有吗~”
“我可不敢用不成熟的绝招和你打。”虽然他绝对会先试探,亲身感受过威力才出手。
“哈啊?”
她绝对见到这厮的眼睛亮了一下。
“改天让你看,你也不希望我葬身坎塔尔荒原吧。”她连忙说。
“嘛~”西索垮下脸。“不要烂掉哦。”
“不会的,再见。”最好再也别见。
知道不现实,跳下飞艇,季风眠像逃难一样跑掉。